“本台最新消息,今天凌晨,我市海滨公园内发生一起性/侵未遂事件。一名40岁左右的中年男性企图对一名年轻女性实施性/侵,被路过市民发现并及时制止。目前,嫌疑人已被警方依法拘留,在此提醒广大市民,遵纪守法,文明出行,坚决对违法犯罪行为说不……”
下午两点,电视机里开始播报望沧新闻,周烬路过顺手将电视机关上,眼睛始终盯着欧阳诤偷偷交给他的那半粒药的检测报告。
周烬将报告放到桌子上,重新拿出闻清记录的各种数据一个一个开始比对。周烬越比较眉头拧得越紧,直到最后,周烬看着摆满桌子的数据,脸色沉得吓人。
“樊让。”周烬拨通樊让的电话,他刚要说话,听见听筒那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咣当声,周烬顿了顿,“樊让,你在哪儿?”
“周总……我在修家里的热水器,热水器坏了。”樊让一通解释。
周烬默然,眉眼一紧,身体靠进椅子里:“是吗?怎么不找个人帮你修?”
“一点小问题,我换个零件就好了。”樊让那头又传来声音,像是放下了手里的工具,“周总,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
周烬指尖在报告上摩挲:“没事,就是明天早上到办公室以后,把集团近五年的合作项目梳理一遍交给我。小项目也不要放过,我想看看有哪些和周岳有关系。”
“是,周总。明天您上班前给您。”
“没事,不急。十点前放到我桌上。”
周烬挂断电话,无声地看着熄掉的手机屏幕和报告。过了一会儿,他看看时间给孟修澈发短信,想问问今天中午给沈放送饭时他的状态如何,不想孟修澈的电话直接打进来。
“周总,沈总今天中午看着还不错,不过因为我要来机场接沈灼总经理和他夫人,所以没有待太久。”
周烬没有想到沈灼会回来,问了一句他回来是来办事还是来度假,孟修澈直接道:“是沈总请沈灼总经理回来的,说……说是想让他帮忙照看嘉海。”
周烬表情凝固:“什么时候说的?”
“今天早上,打电话告诉我的。”
“你中午给他送饭的时候,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没有啊,看着比前两天还好一些呢。”
周烬握着手机的手捏得更用力,他思考几秒,旋即起身离开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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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21……
电梯电子屏上,楼层数不断攀升,周烬下颌线绷紧,定定地盯着电梯大门。
叮——
周烬一步迈出电梯,他走到景華房子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抬手敲了敲门。
腕表上的指针一圈圈转过,周烬瞳孔收缩,指尖在掌心越嵌越深,渐乱的心跳声在他空洞的胸膛里一遍遍震动,震得他身体发麻。
半晌,周烬睫毛颤动,冰凉的手指触上密码锁,极快地输入密码。
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橙红色的夕阳光正漫进屋子,温暖一点点包裹住房间的每一寸角落。
周烬不知道怎么踏进屋子的,他站在门口,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到他的鼻尖,周烬猛地停住脚步,一颗心坠入谷底,用力攥住门把手不敢再往前。
香气沁人心脾,却唯独没有沈放的味道。
周烬不死心地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最终颓然停在卧室门前。这房子里每个房间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沈放像是从没出现过在这里一样,没有留下一点东西。
周烬心脏抽动地疼,他肩膀微微下垂,一瞬间仿佛失去大半的力气,撑不住的身体靠着门框坐下来,双眼失神地盯着空气。
蓦地,周烬视线里出现一点突兀的淡蓝色,他一抬头,忽然发现卧室的床头柜抽屉上贴着的一张便利贴。
周烬蹭地从地上站起走到柜子前,他一把拉开抽屉,抽屉里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周烬摘下便利贴,看着沈放规整的字体:
我散散心,不用找我。
想通了会回来的。
两行字,周烬反复看了好几遍,从心头涌上来的情绪压得他难以呼吸。周烬缓缓坐下来,将自己匿在阴影里,没了一点声音。
砰!砰!砰!
“周烬!周烬!你在不在里面?你说话!!!”
“你别吵了,直接撬锁!”
戚肆和关淮牧站在一起大吵,下一秒,面前紧闭的房门猛地被打开,戚肆和关淮牧顿时停下来,愣愣地看着站在对面,冷目望着他们的周烬。
戚肆率先反应过来大声道:“你干什么呢?从前天开始就联系不上你,你知不知道外面都翻天了?!”
关淮牧眉头紧锁,虽没吼人语气也透着着急:“周烬,到底怎么了?你和沈放都联系不上?你们吵架了?”
“吵架也不能拿集团开玩笑啊!”戚肆先接话道。关淮牧瞪他一眼,戚肆回给他一个更大的白眼,终于闭上嘴巴。
周烬沉默地站着,他抬起眼睛看看急吼吼的两个人,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到客厅。
戚肆见人不说话,着急地跟在周烬屁股后面唠叨:“周烬,你说话!现在不是你犯脾气的时候!”
戚肆刚说完,一回头看见茶几上散乱的几个空酒瓶,怒气一下子又涨上去几分:“你不出门,一个人躲在这儿喝闷酒,到底怎么了?”
关淮牧踢开滚落到地上的酒瓶,严肃道:“你和沈放吵架还是分手了?”
“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你要是也不知道他的行踪我们打算报警。”
“他走了。”周烬坐在沙发上,哑声道。
“谁……谁走了?”
周烬牙关咬紧又松开,拳头渐渐握紧,艰难地说:“沈放。”
客厅里的空气霎那间降至冰点,戚肆和关淮牧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那快去找啊!”戚肆动动被定住的身体,冷不丁开口。
“他留了字条,不让我找他。”
“你这个时候这么听话干什么?!”关淮牧也拔高音调,“当初你像膏药似的追在他身后的那副样子呢?他现在状态不好,万一出事怎么办?!”
周烬低着头默不作声,红肿未消的手指再度扣进掌心。戚肆看不下去,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周烬终于开口:“你找不到他。”
“他买了这三天从望沧出发的所有航班。”
“沈放真的想躲,不会让任何人找到。”
一句话让戚肆和关淮牧所有的情绪被浇灭,被迫僵在原地。戚肆和关淮牧互相看看,知道周烬说的是事实。戚肆无力地一甩手,松了松让他上不来气的领带:“是你们俩之间的问题吗?还是放哥被威胁了?”
周烬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不忍地说:“他觉得,是他自己的问题。”
背后的问题不言而喻,戚肆和关淮牧没有再追问下去。关淮牧犹豫再三道:“既然如此,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们知道他没什么大事就好。”
“对,你照顾好自己,替放哥看好家,等他回来。”戚肆跟着安慰周烬。
一直不看他们、极力克制的周烬脊背越绷越紧,他握紧拳头,不停眨动发红的双眼,每说一个字都像被无数根针扎进胸口:
“是我的问题……”
“我答应他的没有做到。”
关淮牧和戚肆看着周烬痛苦的模样不知如何开口,三个人一起没入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寂静。许久之后,周烬重新抬起头,闷闷地出声:“你们说外面出了什么事?”
关淮牧道:“嘉海昨天发了声明,宣布沈灼哥为代理总裁,代替沈放管理嘉海事宜。”
“你也能想得到,这个消息一发出来网上会是什么样子,嘉海会是什么样子。”
周烬慢慢转身,沉眸看关淮牧和戚肆:“嘉海还能撑住吗?”
关淮牧迟疑道:“如果沈放能及时回归,并且有足够的钱帮忙度过这个难关,或许还能挽回。”
“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了。”周烬皱眉思索,为难道,“泓覌目前资金不太充足。戚肆,你帮忙联系一下,出售泓覌前段时间新开发的园区地盘。”
“周烬,你疯了?泓覌刚稳定下来,你要卖地?!”
“只是园区里的一小块地方而已……”周烬解释道,关淮牧立刻打断他:“你和沈放一个性子,总想什么事都自己撑。我们是死的吗?”
“钱的事先不用担心,我想办法解决。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安稳人心,沈灼哥一个人撑着嘉海可能也会力不从心。”
关淮牧看着周烬,眸光凝重:“你和沈放的关系圈子里都知道,这个时候,你不能再出事。”
“否则,不止嘉海可能会保不住,就连泓覌,也有可能陷入困境。”
周烬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就别躲在这儿,出去解决问题。”
周烬听了,默默转回身重新看向窗外。关淮牧递给戚肆一个眼神,两个人不再多言,一起离开了景華的房子。周烬立在阳台边,一直站到夕阳的光又滑进客厅才重新打开手机。他刚一打开,无数条消息叮叮叮地响,周烬注意到樊让发来的消息,率先给他打过去电话。
半个小时后,樊让载着周烬开车往郊区走,周烬平静道:“一会儿你守在外面,我一个人进去。”
樊让担心道:“周总,我陪您……”
“不用,周岳约我的地方不算太偏僻,就算他想做点什么,也没机会。”
“是。”樊让抿了唇角。
周烬支着额角琢磨事情,没过一会儿,他凝眸盯着后视镜里的车:“樊让,往左开,甩掉后面的车。”
樊让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周总,左边的路不好走。”
“所以才往左开。没事,我相信你。”
樊让的双眼低下去不再看周烬,他眼神飘到远处,攥紧的手隐隐发出吱嘎的响动,声音发涩道:
“明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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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