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放?”陆承很是意外地看着沈放,“你是来找梁老谈合作的?”
“原来你们认识啊。”梁老也没有想到,“这孩子和我女儿合作很久了,是戚肆很好的朋友。”
沈放看出梁老和陆承关系似乎很近,应声说:“是,之前拜托梁老出山合作,没想到陆叔叔和梁老是朋友。”
“哪里能称朋友,梁老也是我的前辈和老师,今天是来看望他的。”
“陆承你客气什么?”梁老摆手,转头看沈放,“我们还真是有缘呐!”
沈放浅浅一笑,梁老问沈放来意,沈放说酒店即将落地,还有几处细节希望再和他确定。陆承便起身说他四处转转不打扰他们,于是沈放和梁老与陆承分开,一道回屋子里商讨细节。一个小时后,沈放和梁老道别,他踏出门,在院子里没有看到陆承的影子,却瞥见门外的景色,忽然想一个人走走。
沈放沿石板小路缓慢走着,一路走到一座小桥之上,他静静地看着流动的溪水,感受着手腕一下一下跳着疼的伤疤。
“小放。”
沈放转头,看见陆承朝他走过来:“陆叔叔。我以为您已经走了。”
“觉得这里景色不错,就出来转转。”陆承语气温和,“我看你心情不太好,是有什么烦心事?”
沈放沉默没有回答,半晌,陆承直言:“是不是你的心理问题……严重了?”
沈放抬眸看了看陆承,勉强笑道:“只是烦心事太多而已。”
“有什么事还是不能憋在心里,这样下去会生病的。”陆承安慰沈放,他抬起手刚要碰沈放,沈放登时往旁边一躲。
陆承一怔,收回他的手:“你肩上有落叶,我想帮你摘掉而已。”
沈放尴尬地道歉:“抱歉,陆叔叔,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我理解。”陆承安慰沈放,“不过……如果你一直有困扰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医生,我之前也在他那里咨询过,效果还不错。”
“陆叔叔您……”
“我之前也有心理问题。”陆承大方地承认,“我在被你们三叔救出来之前,有过一段不太好的经历,所以身体和心理都出现过问题。”
沈放面露歉意,陆承打断他:“没事,都过去了。不过你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他姓安,叫安明,你有空可以查查他的资料了解了解。”
“谢谢陆叔叔。”
“不用谢。我和你们的三叔都希望你们能好好的。现在你和小烬在一起了,如果你一直有事瞒着他的话,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陆承的话戳到沈放的心上,他点点头:“我也不希望这件事成为我们之间的负担。”
陆承语气低沉,深深地看着沈放:“是啊,你现在接受不了别人的触碰,可万一有一天你连小烬的亲近都很难接受的话,那时你们该如何相处呢?”
“我相信那个时候,你会很痛苦,小烬也不会好过的。”
沈放一颗心沉下去,他攥紧手,默了几秒轻声道:“我明白。”
“你好好考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陆承和沈放道别走下石桥,一步一步朝远走。他走到小路尽头,转过一个弯看见站在廊下等他的两个背影,笑意盈盈地迎上去。
“你怎么站在这儿,等很久了吧?”陆承开口,站在廊下的周岑和桑野同时转身,陆承先是看一眼桑野,而后习惯性地挽上周岑的手臂。
“怎么去了这么久?”周岑覆上陆承的手。
“我在梁老那里遇见了小放,所以和他聊了一会儿。”陆承柔声说。
周岑挑眉:“他也在这儿?”
陆承笑笑,和周岑贴得更近:“小放在忙工作,我就没有让他来见你。他说等不忙了再来看我们。”
周岑沉沉吐了一口气:“也行。过两天我还要出国一趟,你陪我一起。”
“可是后天我还约了几个老板吃饭。”
周岑握着陆承的手紧了紧,盯着陆承缓缓道:“这次出国我会见洛克伍德,你们熟悉,你在,会好一点。”
陆承望着周岑的眼睛,两人沉默了几秒,陆承笑得更加明丽:“好,听你的。”
周岑扬起唇角,紧紧攥住陆承的手,喜欢地看着他:“好。”
“走吧,二哥叫我们去见他。桑野也跟着一起去。”
陆承这才重新看向桑野,只是桑野头微微垂着,完全没有看他们。陆承嘴角抽动了一下,故意掰过周岑的手挽上自己的腰,靠进他的怀里:“桑野,还是你得力,什么事交给你都放心。”
桑野头低得更深:“您过奖了,陆总。”
陆承盯着不肯抬头的桑野,眸光暗了暗,语气转弯:“不过二哥这么器重你,你可不要哪天跟着二哥去发财了。”
桑野抬头严肃道:“陆总,周总,你们对我有恩,我绝对不会。”
“你别吓他了。”周岑用力环住陆承,“桑野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他不会做这种事。”
陆承眼尾一弯:“那就最好了。”
周岑一手揽着陆承往车边走,陆承的眼睛却不肯从桑野身上挪下来。他在周岑看不见的地方回眸,可怜地望着桑野。桑野对上他的视线,目光先是流露出一丝不忍,但转瞬就完全压下去,一脸冰冷恭敬地看着陆承和周岑。
陆承没有错过那一秒的不忍,心满意足地留给桑野一个笑容,转头靠着周岑一齐上车。
周岑和陆承一起坐在后排,桑野一上车就把挡板降下来。陆承坐在周岑身边,看着被挡板隔住的桑野久久没有动弹。没过一会儿,周岑的电话铃声响起,陆承靠在周岑怀里,听周岳的声音隐隐传过来:
“你们到哪儿了?”
周岑靠着椅背,一只手无聊地玩陆承的手指:“二哥,还需要一个小时。”
“抓紧时间,这批药还在等着发。”
“是,二哥。”周岑答应,转而问起周岳泓覌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周岳冷声说:“周烬他一时情绪冲动做出这种收益最小的反击,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他想让我离开泓覌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我索性遂了他的愿,反正泓覌早晚是我的。”
“不仅泓覌,周家早晚也是我的。”
周岑默默听着周岳的话没吭声,周岳说罢问起周岑:“和那几个老家伙谈的怎么样?”
“都是和泓覌合作多年的老伙伴,还需要一点时间。”
“抓紧时间,不要耽误正事。”
“我明白,二哥放心。”周岑回完周岳便挂断了电话,陆承忍不住开口:“二哥这么着急?”
周岑一只手随意地伸进陆承的衬衫里,一边往里探一边说:“他等这一天等得这么久了,当然着急。”
陆承微微蹙眉:“那小烬和小放怎么办?”
“能帮多少就帮多少。毕竟……我们手里也不干净。”
陆承笑意减淡:“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二哥?过自己的生活?”
周岑探进陆承衣服里的手收紧,看着远处若有所思:“时机到了,就可以了。”
-
“供应商的调查情况怎么样?”周烬坐在办公室里,问站在对面的樊让。
樊让如实道:“这三家供应商又在最近提高了预付款比例。我详细调查过他们的背景,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什么?”
“他们三家老板家里,都有患有精神类疾病的病人。”
周烬停下手里的笔,抬眼看樊让,眼神变得探究:“都有?”
“是,而且都是只有确诊记录,但后续的治疗记录都查不到。可能是被人为抹去过,或者……治疗的地方不能被记录。”
周烬敛眸,将笔攥在手里:“我知道了,把资料给我,你先出去吧。”
周烬接过樊让递过来的资料,一点一点仔细看着。良久,周烬看完最后一个字,啪地一下合上文件夹,闭上眼睛头疼地揉捏眉心。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看了看时间,拿起手机点开沈放一直没有回复的对话框,拨通电话给沈放打过去。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周烬坐在车上,挂断沈放没有接通的第五个电话。捏着手机催促司机:“再开快点。”
车子一路疾驰到嘉海地下车库,周烬嘭地一把关上车门,一边给孟修澈打电话一边快步进了电梯,周烬看着屏幕上一点一点变大的数字,听着话筒里迟迟无人接听的提示音,脸色越来越黑。
叮咚——
周烬一步迈下电梯,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的嘉海大楼里空无一人,只有昏暗的灯光映出一小片光亮。周烬转过弯看向远处的沈放办公室,看见办公室里隐隐透出的光时,他悬着的心才终于稍稍安定一些。周烬快步朝办公室走,不想一个人影突然冒出来挡住他。
“周总?您怎么过来了?”
“修澈,你和沈放怎么都不接电话?”周烬掩不住着急。
孟修澈懵懵地摸了摸口袋:“不好意思周总,我手机不知道忘到哪里了。沈总一直在开会,我是出来给沈总倒水的。”
周烬加速的心跳放缓:“怎么这个时间还在开会?我看楼里都没有人了。”
“噢,是视频会议,之前和祁修的那个项目找到了新的投资方,所以在商量合作。”
“这么快就有人接手了?”
“嗯,是A国的一个集团。”
周烬眼神一动:“你是说,沈放在和A国的人开会?”
孟修澈捏着水杯点点头:“是啊。”
周烬双手插兜,周身的温度降下来,一字一顿道:“你确定他们再开谈合作的正式会议?”
孟修澈“……是啊。”
周烬面色不改,一步步朝孟修澈走近,他瞥一眼孟修澈发抖的手,盯着他越来越慌的眼神,幽幽地开口:
“是吗?这位老板倒是有意思,同意凌晨三点半开这个会。”
“怎么?开完看日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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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