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快回家 第108章 穿衣

沈庭听到这话微微一笑，缓缓抬步走向戚肆，在和戚肆只剩一个胳膊的距离时蓦地停住，陡然挥拳锤向戚肆的侧脸——

啪！

戚肆稳稳接住沈庭的攻击，沈庭莞尔：“没退步。”

“那是……啊啊啊！”

戚肆话没说完就连声怪叫，扭腰躲到另一边忿忿地瞪周烬：“你有病啊！戳我腰干什么！”

周烬走到沈庭身边，幽幽地说：“这才叫致命一击。”

“行行行，你们两个凑到一块就没好事！”戚肆躲开两个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原来在一起训练的时候就喜欢搞偷袭。”

“你们还记不记得第二次考核的时候，你们两个被折磨得倔脾气上来，半夜带着一堆人围攻教官营的事。”

“记得，但那个时候被抓的是不是只有你？”沈庭难得看起来比较放松，在戚肆对面坐下来说。

“是，他第一个就把我们两个供出来了。”周烬应和道。

“谁让你们两个说好在接头的地方碰面，然后不来的？”戚肆说着说着更生气，“我要不是为了等你们，我能被抓吗！”

周烬和沈庭对视笑而不语，戚肆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里，假装生气的模样化成好奇，自顾自转个话题：“沈庭哥，你现在在部里到底是什么级别？你放心，等过几天我给你准备个大礼庆祝庆祝。”

“戚肆，你和周烬只差一步就能进346部，我记得那个时候不是已经给你们做过入部训吗？”沈庭品了一口茶道，“部里要求上级必须掌握下级的信息，但下级除了代号，无权获取上级的任何信息。”

“你现在知道我的代号，还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对我来说可是很危险。”

戚肆完全没在意沈庭的威胁：“沈庭哥，我也只是知道你的编号是069啊，前面的级别代码又不知道！既然不能说你可千万别说，说了我肯定第一个去医院做手术堵上耳朵。”

“沈庭哥你说吧。”周烬在旁边补一句，“我押着他去医院。”

“顺便把他的嘴也堵上。”

“……”戚肆朝周烬翻个白眼，“活阎王。”

沈庭没再跟着打趣，放下茶碗：“最近周家有什么动静吗？”

周烬和戚肆也收敛笑容，周烬将去周家看到的情况都讲过一遍，沈庭听过琢磨道：“我最近重心都放在失踪案上，但走私案那边追踪的情况确实也不太明朗。自从上次交易失败后，那些人变得很谨慎，我们得到的有效信息少之又少。”

“他们很久没有大的动作，下面那些零星交易也少了许多，我比较担心会有更大的阴谋。”

“我们的人会尽快深入周家，看翁莞那里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戚肆严肃道。

沈庭点头：“嗯。秦可倩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她一直在照常工作。”周烬说，“工作内容上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我们这边也是这样的情况，所以最近从秦可倩那边撤回来了。”沈庭有意看向戚肆和周烬，“最近任务重，人手不太够用。”

戚肆乐出声：“沈庭哥，你可别这样看我，我现在有家有业，可不要再回那鬼地方。”

“至于周烬，他现在生活幸福得不得了，更不可能和你回去！”

听到这话，周烬和沈庭的眼神暗自变化一瞬。戚肆说完回过神，目光猛地一抖，轻咳着坐直身体：“我的意思是周烬现在好容易又回到沈家，能躲开周家那些人，他肯定比我还不愿意回部里。”

周烬没看沈庭：“沈庭哥，戚肆说得没错。”

沈庭也没多追问：“我知道。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沈庭因出任务要离开，周烬和戚肆一起送沈庭出门。周烬从楼梯上下来，客厅里不像刚刚那样热闹，只有偶尔的说话声隐隐传出。周烬视线转向那片蜜色的灯光下，一眼定在沈放身上。

沈放十分安静地坐在沙发里，侧脸勾勒出一道极浅的金色轮廓。他眼睛向下，睫毛遮出的一小片阴影栖在脸颊上。而穿着毛茸茸连体衣，好似小团子一样的邢念一正乖巧地坐在他腿上，小脑袋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周烬脚步滞了一秒，随即脚步放得更轻。沈放听到声音抬眸看过来，两人只对视一刹，周烬便忍不住笑了。陷在沙发里的沈放肩膀微微耸起，全身僵硬，两只手显出从未有过的笨拙，托住邢念一一动不敢动。

沈瑜坐在一旁逗邢念一开心，见他们过来道：“你们聊完了？”

沈庭回答：“嗯，我还有事，要先走。”

“爷爷奶奶他们觉得有些累，已经上楼休息了。”沈瑜解释看起来空荡的客厅，“书忆和枫白出门见朋友，只剩我和小放在这儿照顾一一。”

“我让小放抱一会儿一一，没想到他们俩相处得还挺和谐。”

周烬看着不知所措的沈放和脸蛋笑得鼓鼓的邢念一，开口道：“确实。”

“……”

沈放低头，眼睛一错不错地看邢念一。邢念一像是感受到目光，费力地仰起脖子，瞪着亮亮的眼睛观察沈放。沈放不语，同样打量邢念一。一大一小，像是看见新物种一般掩不住好奇。

周烬心下一软，多看了一会儿两个人，他看看沈放一直没有放松过的后背，拿过一个橙子坐到沈放身边。

“啊……啊……”

邢念一的注意力被一颗黄澄澄的橙子吸引，手脚一起用力扒住沈放去抓它。周烬故意拿远橙子逗邢念一，沈放看出周烬的意思，顺着邢念一的力气慢慢试着把她放在沙发上。

“姐，沈放衬衫弄脏了，我陪他上去换件衣服。”周烬对送沈庭出门回来的沈瑜说。

沈瑜瞧瞧沈放又瞧瞧周烬：“去吧，我来照顾一一。”

沈瑜抱过邢念一，沈放躲开几个人的目光径自上楼。周烬无言紧随其后，在沈放关门的前一秒跟着一起挤进屋子。

咔哒。

周烬关紧门，坦然看向站在衣柜边的沈放。

“你跟着进来做什么？”

“我和姐说了，陪你换衣服。”

沈放扫过一记眼风：“我回自己的房间换自己的衣服，不需要人陪。”

“还在生气？”

“……”沈放眉心动了动，“生气什么？”

周烬见沈放的模样相信他真的没生气：“没什么，是我误会。”

“你没事的话就先出去吧。”

“去哪儿？”

“我要换衣服。”沈放压着声音说。

“你换你的。”周烬说得更加理直气壮。

“……”

沈放望着周烬，手指捏在衣柜上一言不发。周烬慢悠悠挑眉：

“害羞？”

沈放闭紧双唇，目光平静地注视周烬。周烬见了缓缓转身：“我不看你，你换吧。”

“你确定不转过来？”

“保证。”

沈放眼神闪动，捏着衣柜的手指反复收紧，最终还是妥协地打开衣柜，从里面拽出一件衬衫迅速换下身上的衣服。

沈放努力克制在皮肤上蔓延开来的红色，一颗一颗快速系上干净衬衫的扣子。他半低着头整理衣领，忽然，他的余光瞥进面前的穿衣镜，下一瞬，他耳根直接涨红，眼含愠色转身！

沈放转过身子刚要怼人，一股力量却骤然完全将他压在穿衣镜上。沈放想要抽手推开周烬，没想到却一把被周烬箍住手腕，任凭周烬将他夹在身体和镜子中间，没了一点缝隙。

沈放后背紧紧贴在微凉的穿衣镜上，刚穿好的衬衫被生生压出新的褶皱。沈放的心跳声在耳边剧烈地震动，他感受着不属于他身体的滚烫热度，深吸一口气，眼神比刚刚还要平静：

“你不是答应不转身？”

周烬微微垂下眼睛，快要烧起来的呼吸尽数落在沈放发红的耳廓，声音极轻道：“哥，腰上的疤，怎么来的？”

沈放绷着脸收紧呼吸，徒劳地向镜子贴近几分，快要宕机的大脑冷静一秒：“不小心伤的。”

沈放话音落下，周烬迟迟没开口。沈放眼睛盯着两人之间根本不存在的缝隙，只觉得大半个身子已经被周烬的气息烫得发麻。

“哥，我教你打架。”

周烬的唇瓣在距离沈放脸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轻轻翕动，呼吸擦过沈放的皮肤，弄得沈放痒痒的。

“不用。”沈放哑着声音拒绝。

“你高中的时候不是总缠着我教你功夫？”

“你也说了，那是高中。”

“你学会能随便打我。”周烬继续诱惑道。

“没事打你干什么？”沈放觉得有点受不住，稍稍歪过头说。

“你想做点别的也行。”

“……”

“系领带吗？”周烬像是细细打量过一番才开口。

“不系。”

“还剩一个扣子，我帮你系上。”

“……”沈放脸上的热散去一些，被这一句话气笑，抬眸直视周烬，“这件还能穿吗？”

周烬没接话，垂眸又看看沈放身前皱起的衬衫。几秒后，他松开沈放后退一步：“那再换一件。”

烫人的温度终于撤下去，沈放侧过身子，不经意地调整混乱的呼吸，再看周烬时发现他早就已经转过身，只留给沈放一个笔挺的背影。

沈放这下完全放心地换衣服，等他整理好自己，直接越过周烬打开门，边走边说：

“下楼吧。”

沈放说完这句话迈出房门。在周烬看不见的地方，沈放攥了攥麻意未退的右手。他重新转正手腕上的腕表，踏上楼梯面色如常地回到客厅。

周烬依旧立在原地，凝视沈放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他捻捻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沈放腕骨的余温。

少顷，周烬眼里的沉重减淡，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