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洋立马松开明理的手,埋着脑袋,小声道:“明理,我...”
明理摇了摇头,“还好是被奇奇看到了,现在奇奇估计以为我俩真谈了。”
“谢谢你的糕点,告诉我多少钱,我还给你。”
付洋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一些糕点而已。”
明理又看了眼油纸包上的印戳,没好气的道:“快点告诉我多少,我才不贪你的便宜。”
“一包三百文,不算贵。”
一包三百,三包就是九百,明理从荷包里取出一两银子递给付洋。
“找我一百文。”
“...哦。”
付洋不情不愿的把一百文交给明理,“我们还要装几天,我感觉你母亲不喜欢我,会不会最后弄巧成拙?”
明理收起荷包,她也知道母亲去打探了付洋的事,知晓付洋是个纨绔了。可是,旁的朋友要么有家室,要么不愿意,因此无奈下只好找了付洋来演戏。
付洋是自愿来演戏的,她俩原先在同一家书院启蒙过,只是都没有科举,没有这个实力。学点字,不做睁眼瞎就好。
几年过去,付洋终于再见到明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满心满眼的都是明理。
可是明理,不想找恋人...
好在,明理想找人来假扮自己的恋人,付洋便提议让自己来假扮。可是,她纨绔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似乎造成了别的麻烦。
唉。
“就算弄巧成拙了也没法,反正我不想和她介绍的那个人处,感觉奇奇怪怪的。”明理继续补充道,“而且她第一次进我家时,那眼神就不对,看起来很贪婪。”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和那个人处。”
付洋问,“那你怎么不告诉你母亲呢?”
说到这个明理就来气,她说:“我母亲哪里会听我的,脾气和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固执得要死。”
“我若是告诉她了,她只会觉得我不想和人家相处,所以编瞎话。而母亲若是露出什么破绽,不就打草惊蛇了么?”
付洋点头称是。
“我去找个人跟踪她,等找到问题了就好办了。”
明理狐疑地看向付洋,她总感觉付洋对自己,好像有些热情的过了头。
“付洋,你是不是喜欢我?”
付洋准备脱口而出自己喜欢明理的事,可明理不愿意找对象,自己若是贸然说出,只会让她厌弃。
于是,付洋笑着说:“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小时候喊我小胖墩的虎妞?”
可能的。
付洋的眼,已经有些热了,鼻头,还有些发酸。
可她不能哭。
她喜欢明理,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可是自己的名声是这样坏。
明理不会喜欢自己的,与其告诉她自己喜欢她让她不安,倒不如从始至终就不让其知晓。
明理:“哦。”
得到这个答案,本该是欢喜的,可明理却觉得一阵烦躁。
她不讨厌付洋。
也许还有一点喜欢。
只是付洋这么说了,那便是没戏了。
两人各怀心思,往戏院那里走去。
她们打算去听戏。戏院里提供糕点瓜果,在里面一边听戏,一边吃,也算快活。
另一边。
田奇提着付洋赠送的糕点,心情美得很。只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肯定要在师母面前说些什么的。
田奇虽然喜欢占人便宜,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回应。
她又不是什么混账。
回去的路上,田奇路过了一家赌坊。
“...”
觉得这是晦气地方的田奇,立马准备走。结果却见到了一对妇妻,拎着明显是她们女儿的耳朵走出了赌坊。
然后到了街角来。
田奇躲到了后面,她要偷偷看热闹。
“死丫头,你要气死我啊,这关头还敢来赌坊?”
女人揉了揉耳朵,没好气的道:“那又怎样,只要和那个谁在一起了,不就有钱了?”
“可你们不是还没在一起嘛!”
田奇听的心惊,这家人居然想靠结契得来的姻亲谋财害命!
这...
田奇打算继续听下去。
“元宝,咱家为了还你的赌债,已经是山穷水尽了。若是你再犯浑,那谁也救不了你。”元宝的母亲叹息,“如今我向早已断了联系的老友介绍了你,那老友是名匠,可你不能太过分,以后要改悔啊。”
“是啊是啊,染上了赌,人就不是人了。”
元宝低垂着头,闷闷的答应着。
至于田奇,已经是趁这家人不注意,快步离开了。
这家人是师母想结亲的人家,一定要快些告诉师母!
田奇蹬着小短腿,就往明愈的家赶去。
“师母,师母!”
一到明愈家,田奇就叫起来了,一边叫一边喘气。
明愈本来在看话本子,准备下午去听戏呢,就看到田奇像只大耳朵驴一样叫唤。
这孩子。
明愈走到了前院,“怎么了奇奇。”
田奇双手扶着膝盖,她现在有点累,歇了一会儿才说。
“我刚刚遇到师母你想给师姐相看的人家了,千万不能同意和她家结亲!”田奇站直了,用手抚着胸膛,“那个元宝,她是个赌棍!”
“而且全家都知道,还给她还了很多次钱,所以师母千万不能同意!”
明愈愕然,她没想到,多年不见的旧友,会变成现在这样。
假的吧?
可奇奇这孩子,怎么会说假话呢?
明愈一瞬间就变得苍老颓废,她慢慢走到田奇身边,摸着她的脑袋。
“好孩子,辛苦你了。”
田奇也清楚,明愈现在的情绪不对,便主动道:“师母,你多派些人去问关于元宝的事吧,那种人可不能骗了师姐。”
“好。”
田奇离开了明愈家,而明愈,则是怒气冲冲去找人问有关元宝家的事。
她绝不会让人害了自己的女儿!
田奇已经回了家,回去路上不匆忙,所以她是晃晃悠悠走回去的。
现在买菜肯定是来不及了,加上田奇也躲懒,不想做饭。
姜婼见田奇提着一包糕点,忍不住问了,“馋甜的了,怎么想起来买糕点?”
田奇摆了摆手,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所以这是你师姐的对象送你的,想让你多说好话。”姜婼叹息,“而你师母推荐给师姐的那个人,是个赌棍?”
“这...”
田奇想了想,觉得师母那边不一定顺利,便拉着姜婼的手,晃了晃。
“姜姜大人,介意公器私用吗?”
姜婼点了点田奇的脑袋,“让陛下知道我一直帮你以锦衣卫的名义做这做那算什么?”
“而且,不是有三十个隐卫在保护你吗?”
田奇的嘴撅得可以挂油壶了,姜婼无奈。
“傻姑娘。”
“什么呀,人家才不傻呢!”田奇不满意了,拉着姜婼的手,把糕点放到一边,就说,“我生气了,今天我不做饭给你吃了。”
“走,我们出去吃!”
“好。”
姜婼不傻,田奇没有买菜,加上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自然不可能再做饭了。
只是,姜婼觉得自己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改日或许自己可以帮忙。
她总不可能一直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吃吧?田奇同意她自己都不会同意。
出门的时候,田奇对着隔壁的院子招了招手,把自己的需求说了,才离开家。
田奇要元宝赌钱的证据,如果能找到欠条,那就更好了。
翌日。
田奇已经拿到了元宝赌钱的证据——元宝按了手印的欠条。
元宝现在还欠着赌坊几十两银子呢。
本来元宝家也算小有资产,被元宝这么一搞,愣是弄得穷穷的。
加上元宝的母亲元瓒听说多年不联系的旧友早已成为知名玉匠的事,便想着能和旧友搭上关系,再弄点旧友的钱。
玉匠大师哪有什么穷的?
元瓒已经是吃定明愈一家了。
而且,明愈的前妻,也是位大师啊...
田奇很早就去了明愈家,明愈已经吃过了,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已经听人说了,元宝家最近变卖了不少资产,元宝也挺浑的,甚至朝母娘动手。
这样的孩子,当然要远离。
而且就不断变卖资产来看,元宝赌钱,应该是真的了。
赌鬼有什么真话说?
赌鬼还是人吗?
明愈百爪挠心,始终觉得很不安。
田奇一来,就见到走过来走过去的明愈,便一边往前走,一边叫了师母。
“师母,我来了~”
见是提醒自己的好徒儿来了,明愈扯起一丝勉强的笑容,“是奇奇来了啊。”
田奇嘿嘿一笑,把元宝的欠条放在明愈眼前晃来晃去。
“师母,猜猜这是什么?”
明愈只看见纸上有红手印,猜到可能和元宝有关,而赌钱么,就会和高利贷挂钩。
明愈叹息,“如果我猜的不错,是元宝的欠条吧。”
“师母,你真是神了!”
田奇双手递出欠条,道:“这就是元宝摁手印的欠条,她真赌钱去了。”
明愈望着欠条上的字迹和名字,感到一阵头晕。
“原先不见元瓒,我还以为她心里还有我这个旧友。”明愈不能接受,“我回长安来,只有少数几个旧友过来,她就是其中一个。”
“唉。”
田奇也知师母难过,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和元家断干净。这样的家庭,是火坑啊。
这时,明理拉着付洋的手过来了。她一早出去见付洋,就是想让母亲再看看付洋,付洋可比那劳什子元宝好多了。
“母亲,我女朋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