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赵荣这话,田奇有些愣神。
好事从哪里来?
赵荣像是看懂了田奇的疑惑似的,很快解释道:“奇奇,还记得先前打你板子的长安令宁封不,那其实是她姐宁圭假扮的!”
“今天凰帝把事情全查清楚了,但还没把她们下狱,就等着宁封醒呢!”
赵荣三个人乐呵呵的,谁对奇奇不好,那她们就私底下蛐蛐谁。
哼。
听到这话,田奇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就宁封不是宁封,而是她姐了?
冒充朝廷要员,不要命啦?
嗯,估计还真是不要命了。
不过,等宁封醒又是怎么回事?她昏迷了?
于是,田奇把手搭在赵荣身上,笑着道:“好姐姐,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荣的表达欲上来了,咔咔就是一顿爆料。
原来宁封被家里人发现晚上倒在了家门口,还迟迟昏迷不醒。但她老娘想着宁封好不容易才得了长安令的官职,如果这样肯定就做不了长安令了。
恰好这时,宁圭回来了,于是就让宁圭假扮宁封。
宁圭又没做过官,只是个商人,对宁封的交友圈也不熟悉,所以身上的疑点漏洞还挺大的。
但因为宁封官大,所以也没有人发现她的问题。甚至她还参加了几次早朝!
至于田奇这事,也是田奇倒霉,不知哪个嘴巴欠的说田奇就是个爱贪小便宜的混混,本人又有各种恶习。这就导致,宁圭光是听着这些消息,就厌恶起田奇来了。
所以在见到田奇后,直接打了板子。
田奇无奈,合着还是她名声差的锅呗。
啧。
而远在宁封府邸的风朔也是如此,一个头两个大。
天知道宁封的这些家人怎么个个极品。
“大人,我们也是出于无奈啊,而且我家小圭除了那什么赏金猎人的案子,其他也没闹出问题来啊!”
“是啊是啊,小封好不容易当上长安令,突然昏迷不醒,如果这样导致她的官位被削了,那不是很可惜?”
宁圭和她娘七嘴八舌,把风朔吵得头都大了。
要按风朔的思路走,直接把这家流放了算了,何必等宁封醒呢?
再者,她醒了又能改变什么?她姐还不是冒充她做了几日长安令?
本来就是重罪,就算凰帝再仁善,也不可能放过她们啊。更别提,她们得罪的还是最不能得罪的安王。
啧啧。
“好了,够了!”风朔打断了宁圭和她老娘莫三娘的话,没好气地说道,“不管怎么说,假扮朝廷命官都是重罪,岂是你们三言两语就可以脱罪的?”
闻言,宁圭两人脸色就掉下来了。
她们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想坐牢。
但,这怎么可能呢?
犯罪就要付出代价,不然社会还怎么运行?公平正义又在哪里?
莫三娘往前走了几步,轻轻扯着风朔的衣服。
“风大人,真的不能再商量商量吗?我儿宁封于国于家,都是有用的。”莫三娘也知道自己这话其实没什么道理,但她真的不想落到流放或者坐牢的境地。
那样未免太惨了。
唉,当时怎么就没多想想呢?
风朔淡淡扫了莫三娘一眼,默默拉回了自己的衣摆。
“今日本官来不过是例行询问,可不是让你们想歪主意的。”风朔叹息,“宁封的确是个好官,风评不错,但她要被你们害惨了。”
“就算宁封因为昏迷不醒失了长安令的官位,难道凰帝陛下就能放弃宁封?等她有朝一日醒了,肯定还是会复位的。”
说着,风朔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们啊...”
见风朔始终不为所动,莫三娘和宁圭也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甚至哪日妹妹宁封醒了,说不得还得埋怨自己和娘。
罢了。
就在这时,锦衣卫里看着宁封的小卒突然来报。
“报大人,宁封醒了!”
风朔眼睛一亮,而莫三娘与宁圭相视一眼,默默叹气。
好了,好日子就到此为止了。
宁封还没来得及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就意识到自己家必是惹了天大的祸事。
不然,锦衣卫怎么会在自己家呢?
所以,到底发生了啥啊?
先前的锦衣卫说她要去禀报锦衣卫的指挥使风朔,就已经够让宁封惊讶的了。
因为风朔是和自己同级的官员,都是正三品。但如果算上谁更得凰帝青睐的话,那必然还是风朔。
再怎么说,风朔都是锦衣卫,凰帝的犬牙。
风朔来了,她一来,就看到宁封苍白着脸。
而宁封一见风朔来,立马叫喊道:“风大人,出大事了!”
“???”
风朔不理解,但会问。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风朔问:“怎么了?”
宁封道:“给陛下的那批贡品出问题了,酒里被加了猫尿和蛆!”
宁封露出后怕的表情,继续道:“那日我本来在锦衣卫府衙旁边的一家酒楼用餐,隔着包厢听人说她要在酒里扔脏东西,恶心陛下...”
“然后我急忙回家,准备奏报陛下,结果却突然被人打晕了。”
宁封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而风朔只是问了一句。
“当时你在酒楼里,酒楼里那么多人,怎么就你听见了?而且你大可以让酒楼的人围住她们,就算她们不承认,但到了陛下耳里,陛下必然会怀疑,还是会查她们。”
风朔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道:“宁封,你或许有些不聪明。”
“我没有!”宁封喘了口粗气,“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独揽这个功劳是吧?”风朔毫不留情揭穿了宁封,“但凡你多长点心,陛下就不会见到那些秽物,我们也老早抓到这几人了。”
“宁封,你恐怕还不知道你娘和你姐都做了什么好事吧?”
宁封还真不知道,把视线移到自己的两个至亲身上。
“娘,姐,怎么了?”
宁圭往前走了一步,准备说呢,就被莫三娘拉住了。
“我来说!”
“小封,这不是看你好不容易升了长安令,而你又昏迷了,会导致官位被人取代吗,然后我就让你姐假扮你了。”
“我以为你会很快就醒的,结果直到现在。”
听到自己娘这么说,宁封的天都塌了。原先她最多被办个失职,现在她怕的都是得进去。
啧。
“娘,你疯了?假冒朝廷命官是死罪啊!”
莫三娘的嘴巴动了动,没有继续说话。
她也知道自己错了,但现在后悔也晚了啊!
事已至此...
风朔原本并不讨厌宁封,而且宁封本来风评就很不错,若是她就这么凉了,倒也没多大益处。
“好了,宁封,你再说说,你是怎么昏迷的。”
宁封叹息,“我被人从后面用毛巾捂住了口鼻,在毛巾捂住口鼻之前,我曾闻到一股薄荷香。”
宁封无奈摇头,“但我朝喜欢用薄荷的官员多了去了,单凭这点,根本抓不到真凶。”
“而且这几人如此狂悖,怕的也是和逆贼们有关系的。”
风朔想也是,虽然这几人的胆子确实大。
就算可惜了无辜的经办贡品的官员。
“今日便到这里吧,宁封,陛下很生气,我估摸着你的官位肯定是保不住了,这点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宁封点头,“我知道。”
“行。”
风朔走后,宁封向她的娘和姐姐发了大火,现在不光是官位保不保的问题,是命还在不在的问题。
怎会如此?
宁封越想越觉得绝望,她一生兢兢业业、如履薄冰,怎么就落到这个境地了?
一边的风朔,则是坐着马车,准备回宫一趟,她要把今日发生的事告诉凰帝。
到了宫里,风朔就变得极其谦卑。
尤其见到总管嬷嬷兆萍萍时,那姿势就变得更谦卑了。
一见到凰帝第五洛,风朔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第五洛抿了一口凉茶,眼底没有一点温度。
“也就是说,有这么一批人,甚至手能伸到朕的贡品里来了?”第五洛冷冷望着风朔,她道,“朕的安全还有保证吗,风朔,你说呢?”
风朔惶恐地跪下。
“陛下,臣必为陛下追讨真凶,不负陛下栽培!”
第五洛坐在高位,沉默了片刻。
“去吧,去给朕查,到底有什么魑魅魍魉,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闹事!”
“是!”
风朔走后,第五洛的气并没有消,她得好好安排宁封一家。
如果宁封的姐姐宁圭不打第五厌,那第五洛或许能轻轻揭过这件事,但她偏偏打了第五厌...
诚然,宁封发现有人在贡品里投秽物,准备上报是一件值得嘉奖的事,但她并没能真的上报成功,自己也真的见到那秽物了。
更别提,宁封那么做,原本就是想独占功劳的。
真是头大。
思索了片刻,第五洛决定去问问苦主田奇,也就是第五厌。
“兆萍萍,过来。”
“是。”
片刻后,一队人马出了皇宫,先是去了皇宫不远处的府邸,又转站下一个府邸,最后一队人马停在了田奇家门口。
叩门三声,停一息,再三声。
“谁啊?”
田奇急急忙忙地开门,发现门外来了一个她怎样也预料不到的人。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