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长安少年行 > 第49章 岁考

长安少年行 第49章 岁考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30 10:12:31 来源:文学城

怀瑾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开窗、伸手、摸露水。

结了冰,冬天到了。没结冰,冬天在路上。反正结论都是冬天。

"别摸了。结冰了。"明远盘腿坐在铺位上,《春秋左传》摊着,热茶端着,头没抬。"连摸十二天了。"

怀瑾回头:"你怎么知道十二天?"

"我数了。"

"你连这个都数?"

明远翻了一页书:"你每天摸完了都要说一声'结冰了'或者'没结冰',十二天里你说了九次'没结冰'、三次'结冰了'。今天是第十三天。"

怀瑾把窗合上,转过身靠在窗框上,上下打量了明远一遍。明远的脸比夏天圆润了一点,不是胖,是长风每天盯他吃饭盯出来的。黑眼圈淡了,颧骨没夏天那么尖了,拿书的手指终于不像国子监食堂的筷子了。

"你看什么。"明远没抬头。

"看你吃饭的成果。"

"成果,"明远终于抬起眼,眉毛没动但嘴角有个极难察觉的弧度,"你当我是试验田。"

"你才知道?长风每天往你碗里塞肉,知微每天给你煮姜枣茶,我每天检查,我们是合股种地。"

"你们仨。"明远说。这三个字的信息量极大:认了,但不说谢。

怀瑾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去够明远的茶碗。明远没给。

"自己倒。"明远说,"知微煮了一整壶,就在你枕头边上。"

"你枕头边上也有。"

"我喝过了。"

"所以你承认知微给你单放了一碗。"

明远把书搁在膝上,看着怀瑾。那个表情的意思是:你再说一句我就引用《春秋》。

怀瑾识趣地闭嘴,爬起来去倒茶。

茶还是知微的配方,姜片、红枣、加了一点不知道哪里搞来的陈皮。

入秋以后知微在斋舍角落里放了个小陶壶,每天早上爬起来煮一壶。怀瑾喝过很多种茶,但知微煮的茶有一种特殊的功能:喝一口,今天要做的事忽然就没那么多了。

"知微呢?"他端着茶碗回来。

"卯时就走了。说去典籍厅查资料。"明远顿了一下,"但他袖子里揣了个纸包,包得不像书。"

"什么形状?"

"方的。偏扁。大概,"明远用手指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三寸见方。"

"你量了。"

"我目测的。"

怀瑾眯起眼。知微揣东西从来不让人发现,如果连明远的"目测"都过不了,那东西不是一般的东西。

---

岁考前一夜,甲字三号斋舍里的四个人各忙各的,不是复习,是仪式。

长风把他的弓拆了又装、装了又拆。弓弦卸下来在灯下照了一遍("找裂纹,岁考箭靶比平时远,弦上如果有暗伤,第一箭就断了"),确认完好,重新上弦。上完弦拉满三次,每次拉到最大时屏住呼吸四息,放手时呼一口长气。

怀瑾趴在桌上数他拉弓的次数,数到第三次的时候说:"你再拉一次我就当你是在显摆。"长风没理他,拉了第四次。显摆的成分大概占三成,剩下的七成是紧张。

明远的仪式是整理砚台。他的砚台是端砚,从吴郡带来的,在国子监用了三年半,砚池凹下去了一层。

岁考前夜他照例洗砚,用清水润三遍,用细布擦两遍,然后放在枕头旁边。"砚台跟剑一样,不磨不行。"他说完看了怀瑾一眼,"你上次写的字又歪又淡,是墨没磨够。"

"你什么时候看过我写的字。"

"你贴在墙上的策论草稿,字歪到我以为你在学草书。"

知微的仪式是削笔。他有一把小刀,不是他平时做木工的那把,是一把专门削笔的小刀。

考前夜他会把第二天要用的六支笔全部重削一遍,每支笔尖的形状不一样,有的圆润(写经义),有的尖细(写策论),有的偏扁(画图用)。

怀瑾有一次说"你的笔比你的脸还讲究",知微说"笔就是你写字时手指的延伸,手指不够用了,笔顶上"。

怀瑾的仪式最不正经:往袖子里装糖。

他有一个专门的小布袋,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桂花(他自己绣的,只绣了一朵就放弃了剩下的三朵)。

里面的糖按考试场次分类:经义场三颗(薄荷)、策论场两颗(桂花)、等候时间一颗(姜糖,"提神用的,最难吃所以放最少")。

长风看了一眼他的分类:"你这是在准备考试还是在准备野餐。"

"有什么区别。考试就是脑子的野餐,你把脑子喂好了,它自己会写。"

"那你下午策论准备喂什么。"

"桂花。因为策论要甜,甜了才想得开。"

---

岁考当天,国子监忽然安静了。

不是没人,是每个人都在低头走路,口中念念有词。穿过回廊的时候不抬头,碰到柱子说"借过",跟柱子说的。

怀瑾站在斋舍门口,把笔袋挂在腰间,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长风从背后出来,肩膀撞了他一下,力气没控制住,怀瑾往前趔趄了两步。

"你紧张吗。"长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我吃糖呢。吃糖的人不可能紧张,这是原则。"

"原则你个头。紧张是苦的,糖是甜的,两回事。"

"长风你什么时候学会讲道理了。"

"明远教的。"

怀瑾回头看明远。明远正站在铺位前整理衣冠,不是随便整理,是那种"把领口对齐再往下摸一遍确认没有褶皱最后把袖口卷半寸"的整理。全套不超过十息,每一步都没省略。

"走吧。"明远说。

知微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提着笔袋,右手的食指上缠了一小圈细布。怀瑾看了一眼没问,知微手上的细布永远有新的,每一条都是他脑子里某个设计的代价。

"准备好了?"怀瑾问他。

"嗯。《毛诗》看了三遍。够吗。"

明远替他答了:"够了。你一遍顶别人三遍。"

知微没接话,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四人并排走向讲论堂。院子里最后一片槐树叶子在他们经过的时候掉了下来,正好落在长风头上。长风"啊"了一声,旁边太学的人回头看他。

"没事没事!叶子,只是叶子,"

怀瑾低头看了一眼:"长风你头上那片叶子是黄的。"

"废话,秋天叶子都是黄的,"

"不是,是,"怀瑾伸手把叶子从长风头上拿下来,"它不是枯黄的,它是本来就黄的。今天你运气不会太差。"

知微看了怀瑾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叶子算命了。"

"刚才。现学的。"

明远在前面走了几步,头也没回,飘过来一句:"现学的比较准。"

四个人绷不住全笑了,长风笑得最大声,院子里几只鸟飞走了;怀瑾笑得糖差点从嘴里掉出来;知微笑得很浅,眼角弯了一下;明远没出声,但后脑勺的弧度显示他在笑。

岁考当天的安静被他们四个的笑声捅了个窟窿。

---

口问经义在讲论堂里逐一进行。国子祭酒年事已高,由柳博士主持。四个人被分在不同时辰,怀瑾排在长风后面。

怀瑾从讲论堂出来的时候,长风靠在廊柱上等他。

"怎么样?"

"《礼记》偏了,但明远押对了两道。"怀瑾拍了拍袖子,没灰也拍,这个小动作出卖了他。"《尚书》正中,博士问洪范九畴,我照实答了。他追了我两个问题,都接住了。"

"你这次真认真了。"长风说。不是夸张,就是陈述。

"你呢?"

"经义,"长风挠了挠下巴,"丙等。"

"《礼记》?"

"我把丧服四制和丧服小记记反了。博士问'恩是什么',我答'斩衰三年'。"

怀瑾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答的是丧服的穿法,博士问的是丧服的原则。"

"对。博士看我的眼神像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不对,他那个眼神像看到我说'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并且我现在就要证明给你看'。"

怀瑾笑得靠在廊柱上。"后来呢?"

"射艺,"长风的嘴角翘起来了,"优。"

"几中?"

"长垛五发全中。马射三中二。步射也是优。博士看了半天,说了句,"长风清了清嗓子,学着阮博士慢条斯理的调子",'你射箭比背书强不少'"。

怀瑾用力拍了他一下。长风揉了揉肩膀,嘴上的笑没收回去。

---

下午策论。

三道题:论吏治、论边关、论治心与治人。怀瑾选第三道。前两道太正太大,第三道正好够用。他想写的东西刚好在这个题目的射程之内:人心不是被管住的,是被看见的。

拿起笔,没打草稿,第一句就落了:

心者,人之根也。治心则人自治,治人则心未必治。

写到一半的时候脖子后面忽然一凉,像有人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怀瑾没回头,但他知道有人站在他身后。呼吸声浅到几乎不存在,说明在看。

是柳博士。

怀瑾继续写。他写国子监里见过的人,那些刚入学就紧张得睡不着的新生,那些被同窗忽视了三个月的寒门才子,那些什么都不缺但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的高门子弟。他没点名,但长风、知微、明远,每个人都在里面。

博士的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放了一下。

不是按。是放。轻到怀瑾差点以为是错觉。

然后博士走了。袖摆带起一阵细小的风,把怀瑾卷子边上的笔搁推歪了一点点。怀瑾看了一眼那个歪掉的笔搁,继续写最后一句,治心者,先治己心,写完搁笔。没转笔。

---

岁考榜贴在讲论堂东侧回廊下。淡黄的纸,新磨的墨,被秋风一吹纸角往上翻。

怀瑾从甲等往下看。先看到的不是自己,

甲等第一:陆明远。

他笑了。然后往下找。

甲等第三:裴怀瑾(策论甲等)。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没看错。"甲"那个字墨比周围的字重,像写榜的人在那笔上多磨了一下。

继续往下:

乙等上:谢知微。

丙等中:顾长风(射艺优)。

他转过身,三个人站在身后,三张脸不一样的内容。

明远的表情最淡,但眼角比平时亮。长风在咧嘴,是真的咧嘴,露整排牙,看着"射艺优"三个字像在看一道自己做的菜终于端上桌了。

知微在笑,笑得很浅但收不太住。怀瑾注意到他的袖子比平时鼓。

"你袖子里面。"怀瑾说。

知微愣了一下,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里躺着一块小木牌,刻了两个字:头名。

长风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只吐出一个字:"啥,"

"匠作比赛。少府监办的。各大学都有人参加。"知微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在干爽的秋风里,"我做了个三折折叠桌,榫卯的,没钉子,放下来坐六个人吃饭,收起来就这么大,"

"直接说重点。"长风打断。

知微顿了顿:"头名。"

长风的巴掌拍在知微背上,啪。知微往前趔趄了一步,但手里的牌子攥得死紧。

"你瞒着我们,"长风声音震得回廊上的鸟又飞走好几只。

"我想等确定了再说,"

"先说你能少块肉啊!"

"长风。"明远伸手拦了一下,然后看向知微,"少府的匠作比赛,少府是什么地方,天子器物、百工之首。他们给你头名,不是说你手艺好,是说你做的东西能服人。"

知微低头看着木牌,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两下,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有一层很薄的水光。没人点破。

"我还没跟家里说。"知微说。

"这块东西,"怀瑾指了指那块木牌,"比一百封家书有用。等你准备好了再亮。不着急。"

知微把木牌翻过来。背面还有两个字,他刚才没亮出来的:

我的。

长风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了两息:"就俩字?你刻了多久?"

"三个晚上。"

"三个晚上就刻两个字?"

"刻字只花了一盏茶。"知微把木牌收回袖子,"前面两个晚上用来想:什么样的字、什么样的深度、什么样的位置看起来最对。"

"那结论就是'我的'?"

"够吗。"

长风想了想,然后挠了挠后脑勺:"够。别人刻三个晚上刻一面诗,你刻两个晚上想两个字。这很你。"

怀瑾接过话:"知微你是不是改行当诗人算了。"

"不。"知微认真说,"诗人说很多话来表达一个意思。匠人做一个东西表达一个意思。我选少的那边。"

---

回斋舍的路上,明远忽然开口:"你的策论拿了甲。"

"看到了。"

"博士评了什么?"

怀瑾从袖子里抽出策论卷。卷末朱笔批了两行,博士的字瘦而有力:

此前所见,多是机巧之才,偶露峥嵘。此篇方见真章,不是写得正,是写到了根的旁边。望持之以恒。

怀瑾念了一遍。

长风挠头:"写到了根的旁边,差一步?"

"差一步。"明远说,"但博士的意思是,差的那一步是最要紧的。你已经到了根边上,再往前走一步,就是你自己的东西。不是你的笔到了,是你的人到了。"

"你怎么解读出来的。"长风扭头看他。

"因为博士说的是'方见真章',不是'终于及格了',是'才开始'。"

怀瑾把卷子卷起来塞进袖子。脑子里忽然弹出来:博士按住他肩膀那一下,不是"你做得好",是"你终于认真了"。

"那个,"怀瑾开口,然后又闭嘴。

"什么。"明远说。

"没什么。"

"你有。"明远瞥了他一眼,"你刚才的表情和长风藏肉失败的时候一模一样。"

"喂!"长风在后面大喊。

怀瑾笑了:"好了好了我说,博士下午在我背后站了一会儿。按住我肩膀,就这么一下,"他在自己肩膀上比了个蜻蜓点水的动作,"然后走了。我在想他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还用想?"明远脚步没停,"他看到了,你不是在应付考试。"

---

岁考后的傍晚,四人上了斋舍屋顶。

槐树已经秃透了,树枝像倒写的墨痕。长安城的灯火从朱雀大街往两边铺开,东西两市最亮,皇城方向偏暗,宫墙上的风灯在风里微微晃。

长风第一个爬上来,身手比三年前利索多了。然后知微,爬得不快但手上还端了个食盒。怀瑾第三个,明远最后,他现在不需要人拉了,自己踩得准每一块瓦。

"四年。"长风坐在他最熟悉的那个角落里,第一年岁考崴着脚时坐的位置。

"还有一年。"明远。

"明年就毕业了。"

"毕业了去哪。"长风翻了个身,侧躺,胳膊枕脑后。

"科举。"明远。

"科举。"怀瑾。

"我知道你俩。"长风说,"我问知微。"

知微没立刻答。他看着朱雀大街的灯火,一路延伸到城门,像条发光的河。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那块木牌,搁在瓦上,摆在四个人中间。

"少府。"

"匠作头名都拿了,当然少府。"长风替他把后半句说了,语气理所当然到像在说"水往低处流"。

"少府不一定要我。牌子只是比试,不是官职。"

"那你去了再拿一块。"怀瑾接得比长风还快。

"拿五块。"长风加码。

"十块。"怀瑾跟进。

"你们,"知微张了张嘴,然后笑了一下,不是被说服的笑,是被跟上来的笑,"你们帮我把话都说了。"

"废话。我们三年就练了这一件事。"怀瑾说。

明远忽然开口:"知微,那块牌子,背面的两个字,你是怎么想到的。"

知微低头看着木牌。"我本来想刻'吾作',觉得太假。又想刻'匠心',觉得太雅。最后想,这件东西没有名字没有用途没有前后文,它就是我做的。我做的就是我。"

"'我的'。"明远重复了一遍,点了下头,"两个字的策论。"

长风突然坐起来:"喂,那我们以后各走各的路,"

"还没走呢。"怀瑾打断。

"我知道没走,我说以后。以后各走各路,我们屋顶上还聚不聚?"

知微想了想:"每年岁考后一天。不管在哪。"

"你爹跟你约法三章呢,"明远对怀瑾说。

"那就约法四章。加一条:屋顶之约。"

长风伸出右手,掌心朝下。知微把手叠上去。怀瑾叠在知微上面。明远看了三只叠在一起的手,慢慢把自己那只覆在最上面。

"一年后。"明远说。

"一年后。"其他三人说。

秋末的夜风从漕渠方向吹过来。光头槐树摇了一下,那些四年前掉叶子的地方,正在安静地等春天。国子监的灯一盏一盏灭了。甲字三号的屋顶上有四个人,各想各的明年,但肩膀挨着肩膀。

---

四人要下来的时候,底下传来一声干咳。

"岁考完了就早点下来。屋顶不是给你们开的。"

赵监丞。四个人同时僵住。

"监丞,"怀瑾第一个回过神来,趴在屋脊上往下探脑袋,"我们在复习。岁考后的,复盘。"

"在屋顶上复盘。"

"高处视野好,对经义的理解更深。"

"《礼记》丧服四制,屋顶上怎么看。"

长风脱口而出:"恩、理、节、权,"

"你现在会了。"赵监丞抬头看着长风,那张干得像冬天枯叶的脸在月光下没什么变化,但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松动了,"今天上午你答的是'斩衰三年'。"

"我,"长风噎住了。

"下来。"赵监丞说,然后走了两步,头也没回补了半句,"明天把《礼记》抄三遍。抄完了再上屋顶。"

四人从屋顶上依次滑下来,长风第一个,怀瑾第二个,知微第三个,明远最后。四双脚依次落地,像排练过。

长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赵监丞怎么知道我今天上午答了什么,"

"他是绳愆厅的监丞。什么都记。"明远淡淡接道,"包括你摔了几跤、怀瑾吃了多少糖、知微袖子里换了多少条细布。"

"那我呢。"明远看他。

"你。每天翻书的速度。从春到秋,慢了一成。"

"你连这个都数?"

"习惯了。"明远推开斋舍的门。

身后,赵监丞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但今晚他说了那句"抄完了再上屋顶",不是抄完了回来上课。这个人从来不说不许做的事,他只说"做完该做的,随便你。"

长风打了个哈欠。知微把食盒放在桌上,里面还有两块桂花糕。

怀瑾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问:"知微,你那块木牌,少府的人会留多久?"

"不知道。应该会收进档案。"

"那要不再做一块,给我们的。"

知微放下手里的笔袋,看了看窗外长安城最远处的灯火,然后回头,笑了一下,不太用力但很笃定。

"已经在做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