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两人都窝在沙发上,享受平静的时光。林轩穿着他给秦雨洛买的衬衫,光着腿,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无聊的按着电视。
秦雨洛则宠溺的搂着林轩的腰,轻轻的给他按着。
“往下一点,再下一点,对,就是这儿。”
秦雨洛听话的往下按,看着林轩后背上大片的青斑,眼神中一片晦暗。
林轩无聊的随口一问:“你的镜心到底在哪?”
他和陶松鹤把能找到的都找了,就是没找到哪个是镜心。
秦雨洛的手一顿,随后又继续轻按起来,“你爱我吗?只要你说你爱我,我就…”
“我爱你。”林轩看着电视机,立马回复,“好了,要说什么快点说,我在看电影,没空搭理你。”
秦雨洛无奈叹了口气,顺了顺他的脑袋上乱翘的发丝。
正巧电影到达**部分,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室内一片风光。语后两人静静对视着,电视的声音都未能盖住他们的情绪。
情到深处时,秦雨洛在他耳边低语:“在你的心脏里。”
“镜心就在你的心脏里,记住了吗。”
第二天,林轩率先醒了过来,看着面前熟睡的人,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脸。秦雨洛顶着半边脸的牙印清醒了过来。
迷糊的伸手一拦,手不老实的抱住林轩的腰,往怀中带了带。
“怎么了?”
“另一个呢?他去哪了?”林轩这才想起昨天一整天都没看见另一个秦雨洛,不可思议道:“你们俩个打架,自己把自己打死了?”
秦雨洛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林轩说的是谁,顿时不悦的掐了下他的腰,“怎么,一个不够还要两个,嗯?老婆。”
林轩顿时笑红了脸,“才不是,只是突然有点好奇。还有起火了,自己滚去厕所败火,老子腰现在还疼着呢。”
“是是,我的老婆大人。”秦雨洛亲了亲林轩的侧脸,沉默了片刻道:“他啊,人就是鬼气所化,时间一到自然就消散了。”
林轩瞳孔一缩,“散了?”
在这里待久了,久到他都忘记了秦雨洛是鬼,终有一天他也会消散。更何况他还是恶鬼,定是死无全尸,魂飞魄散。一想到这儿,胸口泛着连绵的痛。
他将头埋入秦雨洛的怀中闷声道:“那你呢?也会散吗?”
秦雨洛拖着林轩的脑袋,可怜巴巴的叹了口气,轻轻道:“我迟早也会消失的,我可是恶鬼啊,谁不想让我消失。”
“如果我消失后,阿轩你会想我吗?”
消失是迟早的事,可他不想,放心不下。没了他,林轩怎么办?苏渊他们会杀了他的。
死,他不怕。但他怕林轩没了他的保护会出事,就像四年前一样,被送到国外的神经病院,受了这么多非人折磨。
外面并不像林轩想的那样平静,苏渊的人已经抵达锦都。
秦雨洛无声叹了口气,只觉胸前的衣服一湿,手足无措的抱着林轩,安慰道:“没事的,我不会离开的,永远都不会离开。”
镜厄外。
一座古朴的城市上空弥漫着黑烟。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高楼上,接过仆人沏好的茶,对身旁站着的人说:“袘太不可控了,一旦吸收倒九阴塔中的鬼气,将会变得不再受我们控制。”
梁伟点头:“是的,义父。”
苏渊用茶盖抹去茶水表面中的沫,浅浅喝了口。“我记得四年前诞生了一个执念很强的恶鬼,这些年他的成长,超乎了我的预料。暂且定为备用人选,江城那边怎么样了?”
梁伟恭敬的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差一副强大遗骸便可以开启倒九阴的大门。”
“开启大门会对遗骸有影响吗?”
“不会的,义父,遗骸只是承载鬼力的载体,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苏渊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胡子,“秦雨洛,那孩子是叫这个名字吧。”
“是的,一个普通的学生。家中父母离异,母亲患有精神病,在他死的前一年就已去世。”
“嗯,没准他还真能为我们所用。通知线人,将他带回来。”
“是。”
…
裂缝底下。
“我知你为人正直,从小受神明庇佑,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害我表弟的。”
沈天佑一脸凝重的看着杨潭,“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话,那林轩的处境会非常危险,我们得想办法救他出来。”
杨潭点头,“镜厄对那些道士来说都是九死一生,更何况他进的还是恶鬼的执念。”
四周空旷的空间传出老鼠的声音,杨潭望向四周确认没人后,低声对沈天佑说道:“我有一法子,沈兄就看你愿不愿豁得出你的法器救出林轩表弟了。”
沈天佑手向后背一伸,立即拿出长枪,着急道:“法器再重要,哪有人命重要,你快说,我一定尽力。”
杨潭从他的眼中看到坚毅与勇敢,欣慰的从袖中拿出四张紫符,“这长枪沾有主人的血,便可以划开空间,连通境厄与现实。但人绝不可以进去,不然会被空间割裂成肉渣。”
“我这里有四张符,过会儿你用长枪划开一条裂缝后,将这四张符丢进去,让林轩用其中一张混合水喂给秦雨洛,他便会暂时昏迷。届时再让他用其余的三张贴在他的法器上,然后刺入秦雨洛的心脏,秦雨洛受到降魔杵与符纸的进化就会彻底死亡,镜厄自然就会崩塌,他也就出来了。”
沈天佑皱眉接过那四张紫符,“符纸一般不都是黄色吗?为什么这个是紫色的?”
杨潭听着周围细小的物体爬行声,不慌不忙道:“你家不是吃斋饭的嘛,寺庙中镇压邪祟与消除邪祟的东西能一样吗?行了,事不宜迟,我们得快点,周围那些怪物又来了。”
“…好。”
顾彬卓拉着韩世良在狭窄的隧道中快速奔跑,石壁中不断钻出墙鬼,都被顾彬卓用匕首砍断了他们的头。
“啧,怎么这么多。”顾彬卓喘着气,一刻也不敢停。
韩世良边跑边摇摄魂铃,延迟鬼物的动作,帮助顾彬卓。时间一长,体力开始跟不上,步伐逐渐变小。
“呼…呼,顾彬卓,我,我跑不动了,歇一会儿。”韩世良踉跄了几步。
顾彬卓回头,见身后的鬼物少了不少,脚步逐渐停下,正打算停下来歇一会儿,耳边突然传来韩世良的叫声。
“你你你,你是那个冒充我表弟的鬼!”韩世良牙齿打颤,赶紧躲到了顾彬卓的身后。
顾彬卓看见他的那一刻,抬脚跑了过去,眼神中充满了不忍与惋惜:“雨哥!你…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雨洛正在暗处对他摇了摇头,轻声道:“他们来了。”
空气突然一凝,十几个黑衣人出现在他们周围,将他们包围了起来。黑衣人看着顾彬卓,亮出武器,“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叛徒。”
顾彬卓身体做出防备的姿势紧握着匕首,嗤笑道:“城主救的我,与你们苏派有什么关系?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无恶不作,就愿意帮助赢家,你们能拿我怎样?”
黑衣人冷哼一声:“哼,造神可是城主同意了的,你不但不帮他,还要帮这些不相干的人来对抗我们,你不是叛徒是什么?”
顾彬卓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大声道:“他才…”
话刚喊出口,顾彬卓才发现自己对城主了解的太少了,只知道他是个极度虚伪的烂好人,就连苏渊干的那些恶事,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造神这件事他很难保证城主反对过。
黑衣人知自己身上还有任务,懒得与他多费口舌,打算在这里顺手把这个叛徒了结了。
“上,当叛徒就该知道做好死的觉悟。”
隧道中的空气突然骤然下降,脚下的石缝中钻出黑色的荆棘缠住了他们的脚。黑衣人挣脱开荆棘,纷纷看去暗中的秦雨洛,“就是他,主人寻找的可以替代的恶鬼。”
秦雨洛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眉眼上扬。
不到一刻钟,所有的黑衣人接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而唯一一个也快咽气,顾彬卓坐在为首的黑衣人的背上,匕首对准那人的脖子,在手上快速旋转。挑衅道:“哎呀呀,刚才是谁说的要我做好死的觉悟啊。”
韩世良躲在石头后面,张大嘴巴,吃惊的看着衣角微脏的秦雨洛。
这个人,不,这个鬼的实力好恐怖,他还是躲远点比较好。他的轩轩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鬼?以后受欺负了,他这个娘家人都不敢上前讨理去。
秦雨洛站在黑衣人的面前,冷眼看着他。“代替的鬼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被压在地上,无力的求饶着:“我说我说,别杀我,我,我全都说。”
秦雨洛蹲下身,“嗯,我考虑考虑。”
“主人他担心饲养的那个半神,未来的成神后不受他控制。而且担心计划失败,就一直在找近几年新生的恶鬼,也,也就是你。”
秦雨洛站起身俯视他,“也就是说,如果那个半神失败后,就需要我来代替他的位置,完成成神。”
黑衣人赶紧点头,“是,是的。如果半神吸收不了那股鬼力,就需要你来吸收后,祭祀开始后,祭品将是你完成成神的最后一步。”
秦雨洛瞳孔瞬间变红,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凶狠道:“你们想都别想。”
黑衣人着手用力扯住掐住他的那只手,右手从衣服里掏出一颗极小的珠子,丢在秦雨洛身上。
下一秒仿制的阴阳逃诛在他死的同时瞬间爆破。
秦雨洛的肩膀被猛地炸开,露出了里面黑色的血肉,灼热的疼痛使伤口迟迟无法恢复。强烈的热浪将顾彬卓击飞在墙壁上。唯有韩世良躲过一劫,身前的岩石被炸的粉碎,韩世良瘫倒在地上,张着口说不出话。
“我,我的老天…”
另一边,姬若云领着简雪依与姜文文一路逃到一处石洞中,石洞最初出口很小,直到两米后洞中酣然中开。
简雪依挥动鞭子将出口涌入的鬼物拦腰挥断,姬若云一掌击碎石壁,堵住洞口。
三人靠在墙壁上喘着气,姜文文从墙壁上滑到地上蹲着,双手无助地环抱着自己。细小的抽噎声从她那里传来:“到底该怎么出去啊…我害怕,我想回家…”
简雪依过去搂住她,正打算开口,石洞深处传来男子的声音:“怕什么,不就是一些仿制品吗?真正的鬼物可比他们要厉害千百倍。”
姬若云提起剑护在两人身前,防备的盯着石洞深处:“谁在那里?出来。”
林逢秋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过来,笑眯眯道:“小云啊,这么久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姬若云看清是他后,缓缓放下剑。眼睛下垂,迟疑了几秒,双手抱拳,恭敬道:“城主。”
“你师父怎么样了?自从你们离开后,我已经好久没有与他一起喝酒赏柳了。”
“师父他老人家平日无聊,最近正云游四海。若运气好的话,兴许能碰上。”
林逢秋点头,他视线飘过周围突然出现的阴影,眉眼上翘,阴影逐渐退了回去。
满意的收回视线后,转身向前走去。
“走吧。”
走出去没几步后,发现身后的三人一个也没动,回头轻笑道:“怎么了?你们不是想出去吗?正巧我知道路。哈哈,别怕,这具身体只是个傀儡,而且我对你们并不感兴趣。”
姬若云这才对简雪依她们点头示意,回头对林逢秋道:“抱歉城主,特殊时期不得不谨慎些。”
林逢秋微微摇头,眉眼一弯:“理解,不过对本城主如此无礼,就罚你下次带我参观一下你们新道观。”
“若师父他老人家不介意的话,自然可以。”
林逢秋轻笑:“他会同意的。”
走了许久,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前方隐隐还有几个人影,韩世良站在洞口向她们招手。三人的步伐逐渐加大。
林逢秋站在洞中看着她们三个离开洞穴与伙伴团聚,喃喃道:“不就输了盘棋嘛,走那么快,也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