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姻缘 第15章 备婚

定下来的婚期很紧张，陆婉婷开始筹备大婚。

她与翠儿来金陵时匆忙，除了店铺地契，只简单带了少许衣物首饰，所有的东西都要现买。

顾夫人怜惜她只身一人在金陵，身边无亲戚帮衬，着人陪她去市集上买东西。

陆婉婷原本也没指望顾清晏会陪她逛街，他公务繁忙，想来难以脱开身。

在院门被敲响后，陆婉婷正猜来人是谁，是顾府的管家还是嬷嬷。

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俊脸，红色抹额随风而动。

门外的不是顾清晏，是顾清晏的弟弟，顾楚泽。

“怎么是你？”陆婉婷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

今日的顾楚泽一袭孔雀蓝对襟长衫，宽肩窄背，恰到好处的裁剪勾勒出精瘦的腰身，手持折扇，显得精神奕奕，风流倜傥。好一个清俊的美少年！

几日不见人又高了一寸，但一张口，那个欠揍的顾家二公子又回来了。

顾楚泽扬起一抹痞笑：“让你失望了？来的人是小爷我，不是我哥。”

陆婉婷无奈笑笑：“楚泽说的哪的话，你愿来帮忙，婉婷求之不得呢。”

顾楚泽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示意她们出发，外头已备好马车，还有六个护卫候在一旁。

那六个护卫人高马大，不苟言笑，光是站在那里就很有威慑力。

陆婉婷吓了一跳。

“这么多人一起？”她望向身旁的顾楚泽。

若她没记错，他们只是去街上采买东西，不是要找人决斗吧。

顾楚泽脸上浮现出一抹混不吝的笑容：“你总不会让小爷我帮你拎东西吧？小爷我可金贵了，上回东西不多，今儿的物什我可扛不动，让他们扛。万一买了许多贵重物件，有人眼红半路打劫，这些护卫还能派上用场。”

陆婉婷心想：顾楚泽又在胡说八道了。金陵城内治安不差，谁会有那胆子敢当街打劫。她觉得一定是定下婚期后，顾府把她当作未过门的女主人，给她撑排场呢。出街买东西别人看到这么多护卫也不敢欺哄她。

她也不会拆穿身旁的顾楚泽，自那日在凉亭对话后，她对顾楚泽也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他有注意到她的不安，还会笨拙地安慰她。

虽然他时而玩世不恭，时而态度恶劣。可陆婉婷看穿了他的色内荏苒，顾楚泽张牙舞爪的皮囊下，有一颗敏感柔软的心。日后他们作为叔嫂，相处起来应当不成问题。

他们先来到绸缎庄，陆婉婷一匹匹布料拿上手挑选。

绸缎庄里的布料琳琅满目。有素雅的，有端庄瑰丽的，花色纹样太多，陆婉婷挑花了眼。

她踌躇半天没拿定主意，余光瞧见顾楚泽一声不吭陪在旁边，他的视线停留在一匹鹅黄色的绸缎上。那颜色太艳丽，陆婉婷作为侯府新入府的夫人穿着太惹眼，她还是挑些显沉稳大气的布料为好。

只是她没想到顾楚泽确实有在认真挑选布料，脸上没有丝毫不耐，也并未催促她。

最终，陆婉婷挑了些不出错的布料结账，假装没发现顾楚泽在一旁轻咳，暗示她买下那匹鹅黄色的绸缎。

接着，他们来到了金陵城一家气派的珠宝店宝翠阁。

女掌柜一见到陆婉婷他们浩浩荡荡一行人进店，就两眼放光，赶紧拿出店里上好的金银首饰，笑盈盈地介绍。

陆婉婷为难地看着托盘里的南海珍珠金步摇、金镶玉蝴蝶簪、双凤纹金钗，这些都是当下最时兴的花样。好看是好看，却也足够金贵。只有簪缨世家的贵女才戴得起这些首饰。

她手上虽有铺子，却也只够支付日常开支，哪里买得起这些名贵的首饰。

于是她故作更喜欢一旁素雅的白玉簪，拿在手上端详。

女掌柜见陆婉婷没看中她推荐的镯子，笑意未减，又拿出几副玉簪玉镯，任由陆婉婷挑选。

陆婉婷看似在挑选，实则悄悄瞥了眼身后的一群人，心里有些懊悔。

这家店的首饰价格已经超出她的承受范围，现在这么多人跟着，她有点骑虎难下。

陆婉婷将首饰放回托盘上，装作没看上，正要说些场面话转身离开。

一只孔雀蓝袖子插了进来，拿起刚才的白玉簪，声音响亮：“你不喜欢？我倒觉得挺好看，旁边这几样金钗也都不错，你一个都没看上？眼光这么高？”

话音刚落，女掌柜和周围的贵妇都歘地朝陆婉婷看来。

陆婉婷脸色涨红，羞愤地瞪了顾楚泽一眼，思索要怎么应答才能不显得窘迫难堪。

顾楚泽瞧了她一眼，然后恍然大悟指着那几套首饰，高傲地对女掌柜说：“全要了。”

哈？

陆婉婷不可置信看向顾楚泽，他怎么敢替她拿主意，他知道这有多贵吗！

还未等她反对，顾楚泽从腰间掏出一兜鼓囊囊的钱袋，啪一声压在桌上，问女掌柜：“够吗？”

女掌柜面露喜色，自是忙不迭要把首饰装起来。

“慢着。”陆婉婷示意女掌柜停手。

她对顾楚泽摇摇头：“如此贵重，婉婷不能收。”

让未来的小叔付钱给自己买嫁妆，还这么贵，像话吗？传出去别人怎么说？

顾楚泽噗地一声笑出声来：“这有什么，不过是几根钗子......”

刚说到一半，顾楚泽像是才意识到他不该买首饰给她，轻咳两声补充道：“这几个你戴上好看，我娘一定会喜欢的。你可别误会了，小爷我是为了让我娘喜欢才买给你，以全小爷的孝心，你就心怀感激收下吧。”

不管顾楚泽怎么说，陆婉婷还是坚持推拒。

顾楚泽眼珠一转，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顾府是百年侯府，这点首饰才花几个钱？你若穿戴太寒酸，怕是会丢了顾府的面子，日后我哥会被人笑话的。”

“那也不该......”

“你放心，这笔钱回头我找我哥给我补上。送你的，你就心安理得收下，不要让小爷我说第二次！”说到后面，顾楚泽对她龇牙咧嘴，又转头示意女掌柜继续装匣。

见顾楚泽意已决，在店里拉扯也难堪，陆婉婷不好再推拒，大不了之后她把这笔钱分多次还给他。

顾楚泽的不按常理出牌把她唬得一个头两个大，生怕之后他又说要买东西给她，出了门后，陆婉婷叮嘱他之后不许抢先付钱。

顾楚泽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接下来他们来到胭脂店，陆婉婷在两种口脂间犹豫，顾楚泽一手指向桃红色的那份说：“这个颜色更衬你。”

一旁的掌柜高声捧场：“郎君好眼光。”

“既然你都喜欢。”顾楚泽扭头对掌柜说：“这两种都包起来，都要了。”

“好嘞~”掌柜眉开眼笑，转头对陆婉婷说：“夫人好福气，嫁了个会疼人的相公，对您多宠爱啊！”

陆婉婷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掌柜的一番话让顾楚泽闹了个大红脸，他哼哼哧哧说：“小爷才不是......”

陆婉婷打断他的话，对老板说：“未来的相公确实很宠婉婷，他脱不开身又放心不下婉婷，便让他弟弟替他来陪婉婷买东西。”

掌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的视线在两人间移动，轻拍两下自己的脸：“哎哟，瞧小的这眼拙的。看来您夫家关系融洽，家庭和睦。您日后嫁过去，日子定会过得和和美美！”

陆婉婷但笑不语，而顾楚泽眼神游移，沉默了下来。

既然顾楚泽已让掌柜装好胭脂，陆婉婷不好驳他面子，在交钱时抢在顾楚泽之前付款。

可能因为之前的小插曲，顾楚泽不再多说什么。

出了店铺，顾楚泽噤声不语，陆婉婷也尴尬得没出声，两人沉默了一路。

被掌柜弄错后，陆婉婷反思是不是顾楚泽陪她采买东西的行为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她还是要多与他保持距离，避免让人再误会。

不过顾楚泽今日他对她格外友好，还主动买东西给她。难道是确定了婚期，顾楚泽接受她将成为他嫂嫂的事实，想讨好她？

这个猜测让陆婉婷备受振奋。

看来她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

又逛了一会儿，陆婉婷瞄了一眼身旁不发一言的顾楚泽，猜测他是否因为掌柜的乌龙而羞愤，或是她没接受他的好意而难受，误以为她没把他当作未来的家人看待。

在最后分开时，陆婉婷笑盈盈地对他说：“今日多谢楚泽陪婉婷。若不是你，店家定会欺婉婷是外乡人而哄高物价。”

“客气了。”顾楚泽神色淡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这些首饰太贵重了，婉婷属实受之有愧，今日的开销婉婷日后分批还你吧。”

“......随便。”

看他情绪不高，怕伤到了他的自尊心，陆婉婷小心翼翼道：“既然日后是一家人了，咱们来日方长。”她的意思是，等以后真成为家人，再送东西也不会遭人误会。

“......一家人啊。”顾楚泽抬脸看她，眼里是她读不懂的情绪。

夕阳从背后照在蓝衣少年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那双锐利的双眼此刻深邃地凝视她，有种欲言又止的复杂。

**

既然顾、陆两家的婚事确定下来，作为顾清晏未婚妻的陆婉婷也该正式出现在金陵世家的社交场上。

这次还是顾夫人携陆婉婷参加宴会，宴会上的宾客有一部分陆婉婷在赏樱宴上见过。

刘御史的夫人对着顾夫人夸陆婉婷：“顾夫人好福气！上回我还说陆姑娘举止端庄，进退有度，谁娶了陆姑娘真是好福气。谁成想顾夫人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直接将人留在顾府，顾夫人真是好眼光。顾府确实也该有个女主人了。”

刘夫人的一番话夸了两个人，顾夫人被夸得眉眼含笑，陆婉婷则在一旁羞涩地用手帕捂嘴陪笑。

而宴席上的姑娘们向她射来各色的目光。

宴席开始前，陆婉婷眼尖瞧见顾楚泽竟然也出现在席上，他坐在角落中独自饮酒，也不与旁人说话。

看起来他并无谈兴，也没人上前找他搭话。

贵女们纷纷将陆婉婷围在中间，好奇地探听情况。

陆婉婷收回目光，应对来自面前贵女们的狂轰滥炸。

“据说顾大公子迟迟未婚，是因为他心中有挂念，那人是不是你啊？”

“听闻陆姑娘要嫁进顾府？”

“陆姑娘与顾大公子是何时认识？”

......

一时间，娇声燕语叽叽喳喳将陆婉婷包围，不管她们问什么问题，陆婉婷只是用手帕捂着嘴角，一脸羞涩地微笑。

贵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不太好看。

“顾大公子金陵城的姑娘谁不想嫁，谁成想竟被一个刚来金陵的外乡女给拿下了。陆姑娘真是好手段，能不能传授我们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众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