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翅难飞 第9章 第九章：知错不改

落地江州的第一天，程万礼一觉睡到大中午，傅清桐脸不红心不跳把人带进了一片新开发的旅游景点。

山里空气清新，溪水缓缓淌过河道，隐约有几条小鱼跃着身子跳出来，随后又一头扎进河里游向远方；静谧的峡谷，石壁两侧长满了绿苔，小风一吹带起一丝寒凉，紧接着又被温暖的阳光孵化。

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落地江州第二天，程万礼被拽某顶奢珠宝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左手无名指上便被套进一枚钻戒，戒指大小刚好合适，钻石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给他一枚戒指，他能照亮全世界。

落地江州的第三天，程万礼被傅清桐左喂一口右喂一口，逛便了市中心口碑最好的几家餐厅，转到最后，也就只有健胃消食片才能称得上国宴。

落地江州的第四天，程万礼罕见的早起了一回，不由分说把傅清桐拉起来，甚至贴心地给对方系了领带，最后把人恭恭敬敬地推出了房门。

傅清桐哑然失笑，折腾了大半天还是把程万礼从房间里拖到了宴会厅；程万礼穿了身灰色西装，额前碎发被造型师打蜡支棱起来，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宴会厅，形形色色的人和傅清桐打着招呼，同时又不停地打量着他身边带着的这位小男友，一时间脸色都有些意味深长的好品。

程万礼被他挽的难受，趁着傅清桐和人说话的功夫偷摸溜了出来，手里的酒杯一放直奔甜点区。

提拉米苏入口即化，软糯糯的奶油不是甜的发腻那种，在舌尖上打了个滑再吞进胃里才后知后觉尝出一股淡奶味。

这甜品不甜。

程万礼暗自腹诽。

“你好，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去路忽然被人挡住，程万礼抬头，眼前是一张陌生面孔。

男孩面色微红，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又匆匆低下头；程万礼社恐，正想着该怎样拒绝，背后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在远处盯着自己。

“？”

程万礼微微一笑，迅速拿出手机打开了二维码。

“可以。”

男孩受宠若惊，“叮”一声，手机显示扫码成功，但他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望着付款界面陷入了沉思。

“额……不好意思，你扫这个。”程万礼打了个哈哈，那人耳垂红的能滴血，语无伦次地递出了一张名片。

“你好，我姓谢，单名一个笙字，以后在江州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程万礼指尖夹过那张名片，他对这个人好像有点印象。

谢笙，谢家排行第四，圈子里都称谢四爷，是家族里最受宠的那位小少爷。

小少爷年龄不大，看着比他还要小些，估计大学还没毕业。

“程万礼。”程万礼伸手回握，指尖接触的那一刻整个人被拦腰揽进了怀里。

“阿礼，在聊什么？”

傅清桐下巴有意无意蹭过他的发顶，顺带伸手帮他理了理本就规规矩矩系在脖子上的领带，手上明晃晃的戒指就差怼进人眼里了。

谢笙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全无，大脑一片空白。

青春大男孩第一次心动被人截胡了。

“对……对不起！”

“……”

完蛋玩意，跑什么？！

傅清桐面无表情，手上的力度一点没松，搂着人走了。

“明天去拜访林教授。”

他不笑的时候嘴角是平的，凤眼薄唇，左眼眼尾下方三厘米处有颗小痣，认真端详起来，总给人一股冷漠绝情的视觉冲击。

程万礼暗骂了些有的没的，某人前几天的“忏悔”都被吃进狗肚子里去了！

回酒店的路上，傅清桐出奇的安静，这种沉默一直保持到俩人都洗漱完了准备睡觉。程万礼全程端着手机，时不时低头打字，有时候嘴角会发自内心的扬起弧度。

他正和庄辛童聊着救助站的事儿，顺带问了嘴平安的近况，得知毛孩子们过得都挺好心里那块石头也算落地了，说什么都要请庄辛童吃饭。

经过近几天断水绝食的抗争，庄辛童终于为自己争取到了正常出门的权利，但顾怀瑾不让他去打零工了，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去救助站就是乖乖待在家里，走到哪儿都有人从身后跟着。

庄辛童能从外面得到为数不多的慰藉也就只有和程万礼说说话了，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结束话题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嗯，晚安晚安，你先睡。”程万礼湿着手不方便打字，嫌麻烦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

傅清桐早早地睡下了，他那侧的床头灯已经关了，所有的床纱都被放了下来；程万礼内心“呦呵”了一声，他不傻，自然能感觉到姓傅的此时此刻很不爽，非常不爽。

对，他就是故意的，又能怎样呢？既然不爽那就趁早离婚，咱俩最好谁也别耽误谁。

想着，程万礼关了床头灯，摸黑掀起一角床纱，伸出去的手腕猛地被人攥紧，整个人扑腾一下拽进了被子里。

鼻尖撞上硬邦邦的锁骨，呼吸都是酸涩的，疼得他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柔软的唇瓣擦过锁骨下那片肌肉，傅清桐侧身把人按在了身下。

“艹了，你他妈的赶紧放开我！”

程万礼心脏跳的厉害，这速度，这力度，仿佛能撕碎最后一点儿强装的镇静破胸而出。

他的两只胳膊被傅清桐举到了头顶，手腕被叠在一起，被那只大手死死钳住。

傅清桐没出声，一片黑暗中，半晌，他终于伸手缓缓抚上了程万礼的唇瓣，随后又径直顺下来，几根手指抬起快缩进被子里的下巴。

如果亮着灯，那种犹如盯着猎物般的眼神便能轻轻松松闯进程万礼眼底。

“放、放开我——”程万礼后槽牙要咬碎了，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咬死这不知死活的孙子。

下一秒，机会真的来了。

很突然，好像从天而降一根能翘起地球的木棍“咣当”一下直奔面门，把程万礼砸了个眼冒金星；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儿在撕咬的唇齿中交换着，程万礼眨了下眼睛，整个人快被憋死了。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二十六年的岁月里，他没有接过吻，自然也不知道怎么换气；气血翻涌到头顶，从四面八方打下来的降龙十八掌扇碎了片刻的旖旎，天旋地转。

羞愤，恼怒，茫然，不知所措……

所有的情绪通通化作悲愤的不甘，程万礼微微偏了下头，找准机会一口咬在了傅清桐作恶的下唇上。

“嘶——”

傅清桐吃痛，唇瓣撤了回来，血腥气还留着口齿间久久散不掉。

手腕挣脱束缚，程万礼狠狠推了把傅清桐，脑子里涌过无数脏话，最后只脱口而出一句“混蛋”草草了事。

程万礼背对着“姓傅的混蛋”，痛心疾首全是对初吻被夺的恼羞成怒。

他感觉到身后人动了一下，侧过去的肩膀被人强行掰正；傅清桐似乎是叹了口气，声音太小可以说微不足道。

“抱歉，我的错。”

他躺下来，蜷起手指划过侧脸的一片湿润，最后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程万礼只觉得烦，烦的同时又想泄了气的皮球，开口说话都觉得累。

啵唧。

唇角又被人亲了一口。

程万礼额角抽动，他深吸了口气，差点给这知错但不改且胆大包天的狗der起来鼓掌顺便放几个二踢脚夸赞他的勇猛。

卧槽我今天必须得咬死你个混蛋。

傅清桐忽然被一股力量拽了下去——程万礼一只手拽着他的领口，顺着往后仰的力度把人带下来，目标明确却下嘴死毫不留情，刚要结痂的伤口又破开了。

他咬的很凶，但又毫无章法，像是要把傅清桐撕碎一样。

“？”

是……奖励？

躺平的小桃桃既无语又无可奈何，恨不得当场进化个读心功能出来，让它千挑万选的宿主嘎巴一下躺那儿。

大追追激动的要命，等了这么多天俩人终于有点进展了，都啵上了离□□还远吗？不过还好没进化个读心功能出来，不然他亲爱的宿主得嘎巴一下死着这儿。

·

第二天一早，程万礼顶着两只黑眼圈和红肿结痂的嘴唇晃晃悠悠起床洗漱。

傅清桐状态比他好很多，能称得上意气风发精力十足，虽然唇瓣上的伤和程万礼不相上下。

两个人都有一种被凌虐的美，唯独程万礼多了一分恨没能虐死对方的怨气。

“阿礼……”

“你滚。”

程万礼面无表情关上玻璃门，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

见状，傅清桐叫了两份早餐，顺带让人捎了支药膏上来。

【叮咚！宿主您好，您的生命倒计时为：167天；任务进度值为：–33%】

【叮咚！宿主您好，您的生命倒计时为:168天；任务进度值为:8%】

两道截然不同的电子音分别在俩人耳边炸响，程万礼眼神涣散，抓起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不着急，还有救……”他对着镜子嗫嚅了半天，最终只堪堪感慨了句不痛不痒的，小桃桃还是对自家宿主寄予厚望了。

“亲爱的宿主，您能否积极发挥一下作为人类的主观能动性？”

程万礼“哦”了一声，指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人能正确的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

“……”

“可惜了，姓傅的早已跳出六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