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翅难飞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嘴脸

不知道傅清桐是受了什么刺激，他不仅继续保持每天接程万礼上下班的习惯，而且最近愈发猖狂——以前他只送到楼下，现在会直接挽着他的手臂，遇到林嘉禾在的时候更是嚣张到搂着他的腰，大摇大摆在众人面前路过，然后送上楼，亲自端茶送水放零食，临走前还强硬地要求程万礼必须要给他一个分别吻。

有效时间四小时，过了时间还要继续盖章。

程万礼简直头大，问傅清桐你多大人了还干这些；傅清桐只是抱着他加深了这个吻，然后顶着脖子上嫣红的痕迹风度翩翩下楼，故意把围巾落在楼上，再次路过林嘉禾面前，有意无意地理理领口。

他的神色依旧冷淡，不像对待程万礼那样温和且平易近人；加上他个子又高，和人对视时总给人一种俯视的压迫，其实眼里又没什么情绪，甚至可以算是无视。

程万礼有一次在窗前目送他离开恰好撞上那一幕，从他那个视角看，总觉得傅清桐像极了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昂首挺胸脚下生风堪称春风得意，遇上情敌那冷漠的视线仿佛再说：“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垃圾。”

破案了，就是因为林嘉禾一直待在救助站，虽不说刻意缠着程万礼，但每天终归还是能见上几面；以傅清桐霸道的性子来看，别说见面，哪怕多提几句外人名字他都会十分不爽。

程万礼唉声叹气跌进办公椅上开始干活。

谢笙效率很高，签了合同的第二天货就送到了，并且亲自给程万礼打视频电话保证这批货100%不可能有问题，因为这是他亲眼见着运出仓库然后加急空运过来的。

程万礼表示感谢，谢笙眯着眼睛笑，问他什么时候能再来一次江州，这次他一定会带着他好好逛一逛江州城。

程万礼想起来昨晚傅清桐好像和他说最近几天会抽空跑那边一趟，那款机械臂还在推行试验阶段，由专业人员辅助操控、独立完成第一场手术记录会议就在江州举行；他身为集团CEO肯定还是要亲自出席现场。

算算时间庄辛童应该也快要杀青了，程万礼很早以前就答应过他要去现场探班，于是和傅清桐一拍即合，到时候两个人各做各的，结束之后再汇合，不出意外回帝都还刚好还能赶上元旦。

元旦一过……傅清桐生日也要到了。

程万礼把包里鼓鼓囊囊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坨已经成型的圆形毯子，周边织了一半玫瑰花；可惜傅清桐晚上总是缠着他，他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关进书房偷摸打毛线，只好在上班时间摸鱼。

勾这些玫瑰花对他来说挺简单的，就是费手，因为花瓣不算特别大，毛线又细又密，勾着勾着眼睛就容易走神，有时候拆烦了他甚至想直接做一朵超大号玫瑰花，可以立起来扛着砸人那种送给傅清桐。

傅清桐估计也会笑着收下，然后把超大号玫瑰花像那张照片一样裱起来挂在墙上。

想着想着，程万礼忽然意识到，他或许比傅清桐本人更期待一月二号那天到来，明明“生日”这个词在他的观念看来是个伪概念，自己真的有喜欢傅清桐到这个地步？

小桃桃没好气嚷道：“那你自己觉得呢？”

“天天像个二百五一样傻呵呵给人家熬夜织毯子，还非得搞一圈玫瑰花上去，你再给我发一遍誓说你俩是能互相帮助且破破烂烂的夫夫关系呢？”

程万礼又走神了，其实也不能算走神，他只是有点看不清，估计是最近看电子产品看太多有些近视。

拆了线，程万礼又开始重复新一轮步骤，同时强调：“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前的我说话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

小桃桃：“……”

嘴脸。

程万礼第一次听见系统倒吸一口冷气，那语气似乎是非常强硬挤出来的：“亲，你还记得你的任务是什么吗？”

程万礼点点头，“记得啊，咋了，你有事？”

小桃桃表面笑眯眯，实则想长出八条手把他亲亲宿主的大脑揉碎，看看这小混账到底在想什么。

系统努力做到心平气和，企图把要撞上南墙的熊孩子拉回来：“听话，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轻敌了，对手太强，他那么乖巧听话善解统意的宿主都要被拐跑了，再不出手就真要被吃干抹净了。

程万礼耸肩无所谓地摊手：“都这个时候了，为难我没有任何意义，统子，望周知。”

小桃桃做为专业离婚系统带了不说多少届优秀毕业生，从事该职业以来全网0差评0失败率，被众投评选为年度“脾气超好最有耐心的指导老师”，无一年落榜，如今终于迎来了克他的魔丸。

“你什么时候为难过！”

“他勾引你你就上钩，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宿主！”

“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让他亲也不准让他摸手，更不许盖着棉被在被窝里和他蝇营狗苟！”

小桃桃吼完，又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听——见——没——有！”

程万礼抬头，古怪地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随后摘下耳机，问：“你刚才说话了？”

“……”

“*#&$*…”(此处省略一百句脏话)

“叽里咕噜说啥呢，莫名其妙……”程万礼小声叨叨，又暗自感慨：果然，近视的人不戴眼镜，看不清的同时听力也会跟着下降。

·

在离开帝都之前，程万礼紧赶慢赶终于把玫瑰花毯子织好了。

这毯子直径大概有一米七，完全展开能把他整个人埋起来，毯子整体以浅紫色为主，最中心和外围以纯白色拼接过渡，周围织了199朵玫瑰花，白紫相间，花体底部以绿色水貂绒打底，让毯子看起来不至于太过单调，收起来还能卷成一束花，花放的太多，他一只手都抱不过来。

隔天，程万礼神采奕奕拉着傅清桐出门，结果一打开门，宋旗枫站在门口微笑和他打招呼。

“宋助理也要去吗？”

傅清桐摸摸他的脑袋，说：“他在会方便很多。”

“哦，那好吧。”

宋旗枫：夫人看起来很失望，看来是我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苦命牛马不敢吱声。

他们这次走的早，行程也很顺利；傅清桐要参加的会议在下午，所以落地江州后还能抽空陪程万礼吃个饭再走。

路过花店，程万礼特意跑进去买花准备送给庄辛童，挑来挑去选了束郁金香蝴蝶兰和卡布奇诺玫瑰花团的混搭组合，店员夸他眼光好并称他很幸运，因为这是店里最后一束。

傅清桐脸色变了变，看起来不太开心，他懊恼地想：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没能给程万礼正式送过一束花！

回头他要把帝都最好的花店都买下来，让让这些花店以后只为程万礼一个人服务……不过这不够，还应该建一个培育基地来专门培养各式各样的玫瑰花，这样程万礼每天醒来都能收到一束他的专属玫瑰。

此刻抱着花兴冲冲和庄辛童发消息的程万礼还不知道，他聊天框置顶那个人的备注即将从一个字母变成“AAA鲜花批发商傅哥”。

·

傅清桐把程万礼送到横店就马不停蹄过去开会了，走前他叮嘱程万礼别乱跑，乖乖等他忙完再过来接他。

“不许去碰吊威亚，更不许受伤，听到了？”

程万礼把傅清桐推上车，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看起来像那种人？”

傅清桐心想：那还真不好说。

庄辛童出来接他，程万礼以为已经结束了，把花塞进庄辛童怀里说祝他杀青快乐。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庄辛童抱紧花笑着和他道谢；他还穿着戏服，犹豫一会说可能还要一段时间，他还有最后一个片段没拍完，和他搭戏的男演员是导演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找了好久前天才敲定人，结果这人嫌镜头太少临时毁约到外地参加综艺去了。

现在找不到人，他的戏份也拍不了，导演正在里面打电话骂人；庄辛童暂时把程万礼放在了化妆间里，他咖位太小目前还没有自己的休息室，只好委婉的向程万礼道歉，说让没能好好招待，改天回帝都亲手给他做小蛋糕。

程万礼只听见“小蛋糕”三个字，大手一挥：“多大点事啊——”

“我不管他在天上还是在海里，现在，立刻马上把人给我绑回来!”

导演叼了支烟边走边骂，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他把烟一扔，对着手机屏幕，唾沫四处飞溅：“滚尼玛的，谁在意那几个违约金，再给我提那几个逼子儿老子用钱砸死你信不信……”

谭靖这人出了名的脾气差，家底又厚，当初干这行纯属是纨绔子弟混进来玩玩，结果一个不小心真混出点名堂了，拍的第一部电影就拿了个含金量极高的国际金奖，放眼全国也没几个人有他这个实力。

有才又有钱，顺风顺水的人生让这人难免有些傲气。

程万礼咋舌：难怪这人敢说一不二拒绝资本家的丑孩子，感情人家自己就是资本。

谭靖骂骂咧咧把掉地上半截子烟踢飞了，一抬头，正好和程万礼两两相望。

程万礼预感不妙，这人……为什么这么看他……

“去尼玛的臭傻币，还TM敢跟老子谈条件？一群蹬鼻子上脸的狗日玩意，有多远滚多远！”

程万礼眼见着双眼发光的导演最后骂了句脏话，挂了电话小跑着朝他走过来。

程万礼一个退步就想钻回化妆间，被谭靖一嗓门喊着定在了原地。

“等等！”

谭靖一过来就开始绕着上下左右打量他，庄辛童在旁边解释说这是他朋友过来探班，待会就走不会打扰拍戏进度。

“哎！他是你朋友，那这就好办了！”谭靖双手一拍:“小庄啊，你早说你有这么个朋友我还至于和那群孙子对骂……”

程万礼一头雾水，谭靖已经把化妆师喊过来说要给他试妆，直到他被按进椅子里上粉底，他才反应过来谭靖要干什么。

“不是……导演我不会演戏……”

谭靖笑眯眯把半站起来的程万礼又按回去，“没事，那几句台词闭着眼都能背完。”

程万礼被一群人围着，抓耳挠腮道：“啊？不是，那能一样吗……唔唔！”

一顿操作猛如虎，程万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手里抱着的还没能换上的戏服，挣扎半天投降了：“童童，如果我笑场，他会不会揍我。”

“……”

庄辛童觉得他对谭靖的印象太刻板了，他严厉归严厉，但对自己的戏还是很有耐心的。

“当然不会。”

程万礼要饰演的是个苗疆少年，因此戏服是蓝黑色的苗服，上面挂了很多银色的小铃铛，一走起路来就叮叮当当的响。

程万礼换好戏服走出来，谭靖连连称赞这就是他心里的“许岁”，许岁是他即将饰演的角色名。

“总觉得哪里不协调啊……”谭靖拖着腮沉思一会，又让化妆师把他刚化好的装卸掉，只加深一下眉色涂点腮红试试。

程万礼一张脸像面团一样被揉来揉去，擦了那些粉底，谭靖才满意点头：“这才对嘛，刚才太白了像个假人。”

谭靖对着对讲机让那头的人调试设备，又转头拍拍庄辛童的肩膀叮嘱：“小庄啊，你先给小程讲讲戏，等会儿我们开机看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