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翅难飞 第19章 第十九章：乖宝

低调沉稳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傅清桐手里拿了条围巾，快步走到程万礼旁边，三下五除二给他把围巾戴好，又接过他手里的牵引绳，问：“怎么不带围巾就出门了？”

程万礼抱怨：“今天天又不冷。”

俩人低头一通嘀咕完，傅清桐才抬头正眼看了看站在对面的林嘉禾，林嘉禾也直视着他，眼神丝毫不避让。

“他是你朋友？”

程万礼暗戳戳唾弃:明知故问罢了，都和林峰是旧交了，又怎么可能不认识林嘉禾。

“乖宝。”

傅清桐虽然眼睛盯着林嘉禾，说话时却是贴着他耳边的，但声音足以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听清。

“！”

傅清桐语出惊人，说话大喘气，一来一回把程万礼当悠悠球扔，扔下去再弹回来，弹回来再扔下去，并且乐此不疲。

但是，但是……程万礼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像烟花一样绚烂，让人久久未能回神。

好热，空气都是闷热的。

额头上出了些细密的汗珠，他的耳朵连着侧脸都被烧的通红，脖子上的围巾更碍事了，拿下来或许还能让他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林嘉禾脸色铁青，犹如节节溃败的士兵仓皇后退逃跑，最后忍着眉宇间的失落匆匆道别。

程万礼就是被傅清桐架起来塞进车里的。

刚刚傅清桐叫他什么？他该不会年纪轻轻就耳背了吧！

“阿礼？”

傅清桐叫了他一声，抬手挠挠他的下巴，嘴角带笑问他怎么了。

他这个样子像一只小呆鹅。

程万礼握住他乱动的手指，眯着眼睛质问：“都怪你，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傅清桐给他解下围巾，说：“错了，不会再有下次。”

程万礼冷哼一声，越看他越觉得不爽，索性直接把围巾粗暴的扣在傅清桐脸上，一个肘击把人推开了。

该死的戏精，演戏上瘾了是吧？

“真错了。”

程万礼火气蹭的一下冒上来，他发誓如果这戏精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就把他卸了。

傅清桐扯下围巾，拦过程万礼的肩膀哄道：“乖宝，不生气了。”

像是做饭失手，锅里突然冒了半米来高的火焰，锅盖啪的一下盖上去，火就灭了。

无事发生。

“……”

程万礼抱着胳膊生硬地解释：“我没生气。”

傅清桐亲亲他的嘴角，小声说：“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我叫你乖宝。”

“傅！清！桐！”

“你给老子滚远点——”

蹬鼻子上脸，该打！

.

刚进家门，程万礼发现客厅中央立了个箱子，箱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概到他腰部的位置。

程万礼问：“这是什么？”

傅清桐把箱子拿开，一个通体白色，底盘拖着方形身子，身子旁边还长着两条机械臂的机器人闯进眼底。

开关启动，机器人显示屏亮起两只绿色的大眼睛，在附近自动识别一圈后轱辘着轮子来到程万礼身边开心地叫他夫人。

“……”

“你别告诉我，这又是你们公司研发的新品。”

傅清桐还没来得及否认，一米多高的机器人抢先答到：“我可是独一无二的，我只属于夫人一个人！”

程万礼试着摸摸它的脑袋，问：“那你有名字吗？”

机器人大圆眼睛忽然变成了一条直线，可怜兮兮地说：“少爷说，我的名字要由夫人你来取，否则我的存在将毫无意义。”

“它本来就是为你制造的，你给他取个名字。”傅清桐戳了戳机器人的显示屏，眼睛又变回来了。

程万礼一时犯了难，给儿子起名是根据两小只各自特色取的，可是这机器人……

“不着急，慢慢想。”傅清桐说。

“叫三月吧。”

有了属于自己名字的三月虽然很高兴，但依旧不解地追问：“夫人，为什么是三月呀，按照时间算，我应该叫十二月才对呀？”

程万礼沉默一会儿，小声自语，也不知道三月听清没有。

他说：“因为到了三月就是春天了呀。”

等到春天，他还想给给程维维和程三百种一园子的蔬菜，程三百肯定高兴的满院子乱窜；至于程维维，也该治治他这不喜欢吃蔬菜的习惯了……等到三月中旬，梧桐树也应该冒出绿芽了……

他只见过秋天的梧桐叶，还没真正见过梧桐树的翠绿盎然。

……

三月的两条机械臂做什么都很稳，因此自告奋勇的去端菜盛饭，无聊的时候还能扔飞盘逗狗；程维维和程三百起初只是警惕地在三月身边打转，后来发现没什么威胁性还能陪他俩玩，就是太过于灵活了导致创不飞它，即偶尔便恼羞成怒但也依旧乐此不疲。

邪恶小比郁闷，邪恶小比暗戳戳发力，邪恶小比将化身为正义的大牦牛一头创飞明晃晃挑衅他们的机器人。

程万礼好奇，问傅清桐为什么不把三月设计成人形，傅清桐把目光转向满屋“遛狗”乱跑的机器人，难以想象如果换作是人形机器人将是多么可怖的场景。

“人形机器人……半夜看见他在客厅立着不会吓到吗？”

程万礼一想也是，三月外观做的很可爱，如果做成人形也未必能有这个风格。

“等等，它应该不会再把人识别成狗了吧？”

傅清桐静默一会儿，说：“已经把怀瑾的面部特征从素材库移除了，六年前我们在公司楼下测试巡检机器人识别精度，是怀瑾抱着道具配合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万礼撑着桌子爆笑，那天偶然听见傅清桐让顾怀瑾去整容，他还以为这家伙真是冤枉的，感情其实一点都不冤；笑够了再连忙把消息传给了庄辛童，俩人开始探讨这对不靠谱兄弟之间的爱恨情仇。

庄辛童告诉程万礼说：顾怀瑾已经提刀去找人了，并扬言一定要让全帝都的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狗。

傅清桐无所谓地摊摊手，把程万礼按在座位上让他好好吃饭，说：“别管他，他不敢过来。”

程万礼歪头问：“这么肯定？你俩又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老实交代，小傅同志。”

傅清桐喉结不受控制上下滚动，心脏像是被注入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新鲜血液在体内疯狂叫嚣。

“乖宝，能亲吗？”

程万礼刚拿起来的筷子又被迫放下了，这人真奇怪，刚刚还让他吃饭，现在又不让他吃了。

满屋子遛狗的三月猛然一个急刹车，程维维和程三百也停止发疯；两条机械臂灵活的转了一圈把眼睛捂上，三月悄悄回到自己的小充电桩，忽然又觉得这副美好的画面不拍下来可惜了。

于是它用自己的手指在身侧按了下一颗不起眼的按钮，方形身子中央忽然探出个小型摄像机，咔嚓咔嚓连续拍了几张照片才心满意足收了回去。

照片上传到储存程序，三月眼睛又变成两个会动的红色小爱心。

饭菜凉了，傅清桐把程万礼塞到沙发上给他盖了条毛毯，然后才心满意足去用微波炉热饭。

傅清桐绝对是属狗的，咬人咬得这么狠，程万礼怀疑他上辈子是不是没忘干净；不过看在他主动承担“贤夫”的责任，这事暂时功过相抵了。

当程万礼意识到离傅清桐生日只剩两个月的时候才发现，他对他的喜好和一些习惯完全不了解——比如他不根本知道傅清桐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以及日常生活中最基础的娱乐活动……他的过去自己一概不知。

未来，或许也没有什么未来。

程万礼眨眨眼睛，轻声问：“傅清桐，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啊？”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程万礼有些烦躁，声音都带了些微妙的不愉快：“你话真多。”

傅清桐把凉了的饭菜又热了一遍端上餐桌，边投喂人边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挑食，都行。”

程万礼自然是不信的。

来这儿之后一睁眼差点被掐死，再有那些记忆加持，程万礼十分笃定傅清桐就是个十足的变态；结果也是同一天晚上，在派出所第二次见到他，给人的印象就变成了无欲无求六根清净超脱世俗四大皆空的佛子；直到数天后意外打开某次神秘开关之后，某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去他妈的四大皆空，都是装的。

程万礼又给宋旗枫发消息，原话问了一遍，那边秒回，说我们老板自然是不挑食的。

程万礼暗自呦呵了一声表示惊叹，当然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坚信他的眼睛不会出错。

对面输入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三分钟后，程万礼收到了第二条消息：【我们老板除了牛肉不吃炖的羊肉只吃烤的，海鲜不吃非现货空运的，吃鱼不吃刺多的，芹菜不吃熟的蒜苔不吃隔夜的，蔬菜必须是有机的，面食必须是手工的，饺子吃馅不吃皮包子吃皮不吃馅，不喝任何汤，不吃动物内脏，不吃韭菜香菜葱花大蒜辣椒萝卜花椒之外，好像也没什么挑的。】

程万礼：“……”

本以为到此结束了，又过了两分钟，对面再次补了条信息过来：【差点忘了，我们老板不喜欢吃甜食喝甜水，太酸的不行太辣的也不行，苦的更是别想端上桌……当然太咸的也是要pass掉，所有重油重盐高糖膨化油炸食品通通避雷哈】

程万礼盯着铺满整个屏幕的小作文，笑了，他只能看见满屏的“不吃”。

傅清桐目测有一米九，他这不吃那不吃，这个避雷那个pass，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么高的？基因胜过一切吗？

虽然宋助理说的夸张，但傅清桐现在就坐他旁边喝他剩下的小半碗土豆牛肉汤。

他又问：【你们老板这习惯几年了，他还是人类吗？】

宋助理加了三个感叹号表示确定以及肯定：【我从八年前就跟在傅总身边！傅总真的是人类！请夫人放心！】

【所以他为什么要喝我的土豆牛肉汤？】

宋旗枫欲言又止，聊天就聊天，夫人为什么要给他喂一盆狗粮？是不是过于残忍了？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他善！

想归想，回话还是要狗腿些。

再三思索，宋助理尽量把话说的委婉：【我想，可能是傅总比较喜欢夫人您的味道】【微笑】

程万礼：“……”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夺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