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赠……
赠……
eng……
……
纪展言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走廊。
有人听见声音后从其他办公室里探出头,笑着打趣:“哟,来送锦旗的?”
厉熠抿着嘴伸手夺过锦旗,宽厚温热的大掌按在纪展言背上,强硬地将人往办公室里推。
“进去。”
纪展言猝不及防被一股力道推得往前踉跄两步,一路跌到沙发上,嘴上还不忘吩咐:“甜品,甜品还没拿。”
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难不成这是你第一次收到锦旗?反应也太大了吧。”
“哎呀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这是我们热心群众对你工作的肯定!锦旗还是特意加急制作的,对你的口碑和往后升职应该有帮助吧?”
“闭嘴。你来做什么?”厉熠很不耐烦,作势就要把甜品袋子直接丢回去。
“别扔别扔,”纪展言连忙拦着,“这都是给你的~我拜托徳叔做的,包了好几盒可以分享给同事哦~”
纪展言目光落在厉熠身上,眼神里透着几分慈祥,他清楚看见厉熠下压的狮耳,身后那条蓬松的狮尾绷得笔直,尾端细碎的绒毛都微微炸了起来。
纪展言诊断:肯定是害羞了!
厉熠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被出卖。
他随意地将锦旗摊开放在办公桌上,转身坐回人体工学椅,长腿交叠翘起二郎腿,单手搭在膝头,周身散发出不耐烦的气息。
“这就是你昨晚说的要事?”厉熠抬了抬下巴,目光示意桌上的东西,“还有,我不吃甜的。”
纪展言坐正,一本正经地解释说:“这是基本礼节,不好空手上门嘛。我来主要是想问问,昨天帮你逮到的人审得怎么样啦,案子有进展吗?”
厉熠想起这人昨晚支支吾吾所谓的“要事”,结果今天跑来找他,又送锦旗又送甜点礼盒,关心案情进展怕只是借口吧。
他板着张脸发出通知:“无可奉告,没有别的正事,就别在这儿耽误我工作。”
话语里,特意在要事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叮嘱:“以及,送这些东西没用,别白费心思。”
“啊?费什么心思?”纪展言听得一脸茫然。
又不是他亲手做的,再说还是德叔开车送他过来,他从头到尾也没拎几步路.
纪展言昨夜躺在床上辗转琢磨了许久。
说他运气好吧,出门就遇上凶案现场和拐卖现场;说他运气差吧,来雾城第一天就结识了白·阳气充盈·行走的外挂·熠。
所以他决定,与其每天出去乱转,倒不如在把握好厉熠的同时骑驴找马。
他今天过来的首要目的是在厉熠面前刷存在感,为增进二人之间的关系进行铺垫。
争取尽早从热心群众的身份进阶为朋友,这样一来他可以更方便的进行充电。
最好啊,是处成好兄弟,成为他的专属外挂,随时随地进行能量补充就更好了。
眼下唯一能利用的话题,就是他亲身参与其中的大井巷剥皮案和步行街绑架案。
纪展言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面上却半点不露,只撑着沙发慢悠悠起身,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他绕到办公桌旁,屁股抵在桌沿借力倚着,偏头看向厉熠。
他说:“关心社会安全,这当然算要事啦。昨晚那条蛇都盯上我了,可不得监督你们办案嘛,顺便专程来给你送份心意。”
“是吗。”
“告诉我一点内幕嘛~我在城里没有朋友,保证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纪展言立刻摆出一副乖巧模样,三指并拢放在脸旁,脑袋小幅度一点一点地自我肯定。
厉熠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目光撞进纪展言清亮澄澈的眼底,没说话。
其实特殊案件调查科的工作并不忙碌,也和传统的警察局不同,没有严格的保密要求。
他们平时接触的大多是普通化形者案件,比如伪装成宠物纠纷、身份户籍造假、化形者之间的资源领地争夺等,往年碰到的恶劣案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不过在化形者眼里,调查科工作人员的身份地位很高,约莫就和公职人员差不多。
没有得到回答,纪展言慢半拍地眨了两下眼睛,换了种语气,拖长了调子软声道:“厉长官~我前两天多么配合你们的调查,你也透露透露点消息呗~我也好放心些。”
他本来说话语速就偏慢,故意拖长声音后明明只是正常交谈,却让人觉得是在撒娇,配上微微发白的小脸还显得可怜巴巴的。
“你正常说话。”厉熠抬手揉了揉耳朵,身后原本绷直的狮尾在身后画着圈,尾尖还轻轻蹭扫着地面。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案件还在调查,按规矩不能透露太多。”
“我们通过比对现场遗留的药剂残留、皮毛加工痕迹,基本可以确认,剥皮案和直播皮毛带货案,背后是同一伙犯罪组织所为。
带货主播就是普通人,被高佣金蒙骗,全程不知晓货源的非法性。至于那头软骨头灰狼,审讯没费多少劲,就全招了。”
纪展言听得认真:“然后呢然后呢。”
“这伙人手里有一批未知配方的特制药剂,能精准使化形者体内产生波动,从而露出破绽,锁定目标后伺机抓捕,强行灌下高剂量的特制药剂将其变回原形,最后进行麻醉,剥皮保证完整性。
经过简易加工处理后,就通过地下渠道供给直播带货,伪装成普通兽皮售卖。”
纪展言听得心头一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震惊和愤慨,追问道:“那大井巷的是怎么回事?他们难道嚣张到在大街上就敢动手了吗?!”
厉熠看了他一眼,问:“呵呵,前天你是为什么出现在大……”
“都是因为狼贩子!”纪展言拍了下桌沿,义愤填膺地进行抢答。
厉熠缓缓开口:“多大的人了还会被骗。灰狼的供词里说,你是靠装死骗过他的?”
“他才死了呢。”
“他把你扔到巷子最深处时,恰好发现了躲在墙角的受害者。那是个刚完成进化的化形者,维形不稳,那灰狼见地方偏僻,你又昏迷着,一时贪图业绩,便当场动手剥皮,没想到受害者一直在人形与兽形之间反复扭曲变换,最后成了你看到的那副样子。”
听厉熠讲完,纪展言后背窜上一层冷汗。
他竟然碰到如此冷血残忍的人,如果自己也是化形者,那前天……
不过愣神只是短短一瞬,他很快压下心底的寒意,又换上了一副乖巧后怕的模样,抬眼看向厉熠时,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和崇拜。
“原来是这样哦!厉长官你们办事效率真高,手段了得,不到一天就问出这么多关键信息!昨天也是,还好赶过来的是你,不然我怕是真的就没救了。”
”行了,差不多就是这样。目前还没掌握更多关于蛇化形者的行踪,后面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厉熠避开他的目光,硬着嗓音开口。
“谢意我心领了,把东西拿走。”
纪展言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耍赖:“哪有送出去还往回要的?再说了,这么重一大袋总不能再让我拎回去吧?或者我等你下班,送我回家?”
说着,他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甜品,往厉熠手边推了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
他给了两个选择,不管厉熠选哪一个,他都不亏。
一旁办公室门外,路过的同事偷偷探头瞄了两眼,见竟然有人和厉副科谈事就差坐在人办公桌上了,憋着笑不敢进来打扰。
纪展言余光瞥见门外动静,心里暗笑,故意凑近厉熠:“你同事都看着呢,不收下我的锦旗和甜点反倒显得你不近人情了。”
厉熠闷声憋出一句:“别靠太近。”
啊,还是靠近点更舒服,纪展言感受着。
“东西留下,人走吧,”
纪展言见好就收,今日前来的目的达成,身体也感觉格外充盈。
“那我不耽误你办公啦,厉长官。”
说完慢悠悠往门口走,脚步闲适,心里开始盘算下次该找什么借口,光明正大地再来办公室找厉熠蹭阳气。
“别再来了。”
纪展言像没听见一般,径直走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间门。
片刻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没等他应声,门被人直接推开,支援组的沈确步态轻盈地走了进来。
“又是变着法子找借口送礼的追求者?这次怎么破例收下了。”沈确目光落在桌边的甜品袋,笑意玩味。
沈确说话的语速和纪展言一样偏缓,也爱拖着点尾音,不过他透出更多的是贵气和慵懒。
知道沈确实际性格的厉熠压根懒得跟他多做解释,“拿出去和大家分了。”
沈确故作夸张地啧了两声,调侃道:“厉长官~这称呼叫得黏黏糊糊的,我怎么听着一点都不像在叫上级呢。”
随手抄起手边的案件文件夹就朝沈确掷过去,动作干脆。
沈确预判到他的动作,身形轻巧地往旁侧一闪,轻松躲开。
“行行行,厉熠,我过来是想问,潜入的事安排得如何了?还是老规矩,任何有可能损伤我这张完美外貌的事,一概不接哦。”
沈确一头黑发长发,发梢是渐变的绿色,发间斜插着精致的翎羽发饰,手腕上戴着重工雕琢的孔雀绿水晶花手链。
他向来眼神毒辣会看人,观察力极强且极会伪装人设,只不过格外在意自己的外貌,平日里从不穿工作服,连带出任务都百般挑剔讲究,绝不肯接半点会损伤自己容貌的脏活累活。
厉熠说:“直播基地在时创国际写字楼,17层到20层,内部已经安插进我们的人,你每天去附近闲逛,不要收着气息露出点破绽。按照他们的惯用手法,会在确定你是孤身一人后进行控制。
你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最好的饵,足够引他们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