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2点25分
地点:风禾区浅湾雅居
对面的小区。
纪展言手上空无一物,厉熠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熟悉的编织袋以及另一个口袋里,满满当当的全是纪展言这一个多月用心购置的好物,比如电子经络按摩器、养生壶、低温石墨烯护腰什么的。
对此,刚才全程听着纪展言指挥收拾家当的厉熠只留下一句:“老了如果有人给你推荐保健品,别信。”
纪展言站在厉熠家门口,瞪圆了双眼:“不是,你就住我家隔壁啊?”
厉熠把东西放在门口,用指纹解锁打开门,纠正他:“这也不算隔壁。”
“那也很近了!你怎么不早说,怪不得开车回来都不用看导航。”纪展言表情夸张地控诉。
“毕竟你对我有所图。”厉熠一副“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的从容。
纪展言:“……”
瞧这话说得,忽略事实,这话说得也太有歧义了!
他站在玄关乖乖等着厉熠拿拖鞋:“我,我已经很克制了,你觉得呢?”
厉熠不好反驳,毕竟是他默许的,就算纪展言哪天克制不住,也可以理解。
“进来吧。”
“嗯嗯~”纪展言换上拖鞋进入客厅。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他该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才对,但就在两个小时前。
......
傍晚的城市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从动物园返程足足花了来的两倍时间。
厉熠的车停在浅湾雅居小区楼下,正打算跟纪展言道别,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
“厉熠~邀请你去家里坐坐,今天陪我一天辛苦你啦。”
于是在纪展言的盛情邀请下,厉熠勉强答应了。
纪展言心里美滋滋,来都来了,再让他多蹭会儿阳气不过分吧。
这可是他第一次请朋友到家里做客,让厉熠坐在客厅沙发休息,自己去卧室换好家居服后兴冲冲地冲进厨房,摩拳擦掌准备施展一番。
五分钟后,他端着两份德叔提前为他备好的温补炖品放到厉熠面前:“快尝尝。”
勺子还没送进嘴里,突然一股刺骨的阴寒猛地从心口窜出来,瞬间席卷全身,剧烈的钝痛从心脏往外蔓延。
纪展言呼吸一乱,下意识弯腰蜷缩起来,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怎么了?”厉熠见他拿着勺子的指尖在一瞬间泛白。
“没事,没事。”他本来咬着牙想忍住,老在厉熠面前这么虚弱也不是个事儿,不能让人瞧不起。
可这股阴寒气根本不讲道理,顺着骨头缝往身体里钻,他那点可怜的意志力,没撑多久就彻底崩塌。
“冷......疼......”
他扎进厉熠怀里,扑面而来的是厉熠身上干净又醇厚的阳气,被包裹的瞬间疼痛便得到了缓解。
于是他像找到了止疼药,什么也不管了,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地缠住厉熠,还嫌贴得不够紧,贪婪地往里蹭了蹭。
厉熠暗自庆幸自己还没开动,不然就以纪展言扑过来的力道,全得撒他们身上。
本以为只是他不高级的贴贴手段,在感受到怀里的人体温低得反常,虚弱得不像装的,厉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稳稳扶着纪展言,把人半护在怀里,轻度兽化将鼻子变回原形。
大半张脸依旧是硬朗俊俏的人类模样,唯独下半截鼻梁向外隆起,纵向拉长的两个鼻孔微微张开,鼻翼两侧冒出一层细密柔软的白色短绒毛。
鼻子不停翕动,粗重灼热的气息扑在空气里,在嗅到一股陌生气味后,上唇向上翻起扯开一道缝隙,露出锋利的犬齿。
犁鼻器完全敞开,空气被大力吸入,厉熠整个人维持着怪异又野性的姿态,双目微微眯起,在确认气味来源后,立刻收起兽形。
本想起身去检查,结果被纪展言牢牢锁着,无奈只好抱着他一起过去,也不怎么需要他用力,纪展言自己倒是有力气挂在他身上。
整间屋子看着干干净净,不过他还在客厅的四个角落,现了细碎的狐毛。以及,电视侧后方的墙壁上黏着一层极淡的妖气。
厉熠不懂什么阵法玄学,也不清楚为何会出现在纪展言的家中,但很明显这间房子气场差到离谱,和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普通人久住必定生病招灾。
“这屋子被动过手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反应会如此之大,但你不能再待下去了,”厉熠收回探查的目光,语气利落笃定。
纪展言虽然身体难受,耳朵捕捉到关键字,心底瞬间炸开漫天烟花,这是什么意思?!
他余痛未消,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声音脆弱又委屈:“啊?不能住了?可是我今没地方住了呀,难道要流落街头了吗?”
“去我家吧。”
去哪儿?!
纪展言激动得耳朵唰地一下爆红,虽然身体不允许,但他恨不得跳起来庆祝,这简直是天降福利啊!
“好的呀。”
纪展言虚弱,纪展言开心。
*
厉熠的住处干净清爽,陈设简单。最主要的,是内部充满了厉熠生活的痕迹。
他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渗透进皮肤,一踏进门,纪展言就像缺水到快撅过去地小鱼回到大海中,浑身舒坦,又可以使劲儿扑腾了。
所有不适几乎瞬间消失,惨白的脸蛋也恢复了血色,毫无刚才痛到发抖的样子。
“哇,厉熠你家也太舒服了吧,我真的瞬间复活了。”
“谢谢你收留我,在雾城只有你一个朋友,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刚才多亏你一路抱我出来,要是我一个人估计得爬着出来。”
纪展言小步子哒哒哒地踩在地板上参观客厅,说话的声音都清亮活泼了不止一个度。
满分!无敌!厉熠全肯定!
因为刚才已经换好了睡衣,他直接瘫坐进沙发里,侧头看向还站在玄关的厉熠,笑眯眯地招手,精神百倍:“诶?你怎么不进来,一直站着干嘛?”
厉熠听着纪展言叽叽喳喳地碎碎念,一时间怀疑刚才那个虚弱到站不稳的人是不是他。
不过恢复正常了就好。
“你这恢复速度。”厉熠赞叹一声,把行李放进卧室,回到客厅。
在离纪展言还有三米左右时,厉熠突然僵在原地,原本还平稳的呼吸突然乱了节奏。
厉熠指尖微微收紧,他感觉有一股陌生的燥热窜了起来,听觉和嗅觉同时被放大,一切动静都变得格外清晰。
沙发上的纪展言对此毫无察觉,整个人彻底放松,没有防备。
他见厉熠迟迟不过去,还在催促:“厉熠,你怎么不过来?我刚刚缓过来还有点怕冷,你过来坐我旁边呗,你比较暖和。”
厉熠浑身紧绷,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纪展言的目光灼热。
“是不是刚才抱我累到了?要不过来……”
他边说边抬起头,话在看到厉熠模样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厉熠此刻面色潮红,瞳孔变为了竖瞳,他甚至还看见厉熠的本体白狮出现在他身后来回踱步,姿态戒备,颈侧鬃毛炸开,尾巴正在左右急促抽打地面。
某个不可说部位在白狮频繁抬起后腿时,格外显眼。
很躁动。
纪展言看到这幅画面,脑子里很突然地,响起了某段bgm和旁白的声音: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
停停停!可这是夏天!不对,我也没信息素啊!
纪展言闻了闻自己身上,确定没有。
他十分僵硬尴尬地开口,问道:“厉熠……emmmmm,你,你是不是那个什么了。”
“发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