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熠,把耳朵露出来我摸摸,还有尾巴。”
“嘿嘿嘿,耳朵手感真好,茸茸的,按下去还会滑弹回来。”
“嗯,尾巴硬邦邦的差点意思。”
“你的肉垫是什么颜色?想看~”
……
纪展言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涣散,感觉有人蹲在他身侧,上半身前倾压在上方整个人笼罩在他上方静静注视着他,几乎挡住住全部光线。
模糊的轮廓看着像厉熠。
他脑子沉得厉害,意识半梦半醒,眼睛也没聚焦,抬手就捧住那人的脸颊搓来搓去。一边搓一边评价:“嗯,脸嘛,没有毛,果然还是直接贴着肌肤的最好摸。”
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覆盖住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顺着接触的皮肤渗进去:“纪展言,清醒一点。”
“厉……厉熠?你耳朵尾巴爪子怎么收起来了?”纪展言仍旧迷糊。
“你再仔细看看呢。”厉熠放缓动作,把纪展言扶着坐起来,本想抬手探一探他的额头,中途动作骤然一顿。
纪展言此刻眼尾泛红,眼皮半耷着发懵,刘海凌乱地糊在上,脸颊因为刚睡醒泛着一层只有近距离才能观察到的薄红,看上去一副没睡醒的迟钝模样。
迟了几秒,厉熠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试起温度。
“我怎么睡在这儿?发生什么事情了?”纪展言四肢酸软无力,借着他的力道坐直身子后视线扫过满地横七竖八躺着的游客,声音黏糊糊含混不清问道,“他们怎么都躺在地上?!啥情况啊。”
厉熠看着纪展言像是意识还没回笼,坐在那儿问完话双眼又不聚焦了,他努力压住唇角,回复说:
“可能是有人提前在室内投放了某种催眠药物,浓度逐渐升高,人吸入后就会犯困。你身体太差,对药物敏感,所以最先睡过去,万幸只是单纯昏睡。”
“怎么说呢,我发现只要有你在,去哪儿大小都要出状况。”
厉熠食指中指并拢弯曲,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纪展言的额头,落下便立刻收回手,直起身站定。
“嗷。”冷不丁地被来这么一下,纪展言瞬间清醒了大半,蹭地一下跳起来想敲回去。
下一秒,失去平衡直直跌进厉熠怀里。
“啊啊啊慢点慢点慢点,我看不见。”纪展言看见眼前是一片黑,紧跟着浮出密密麻麻的马赛克虚影,带来天旋地转的眩晕。
“怎么回事??”
“突然起立大脑供血没跟上吧,没事没事我靠会儿就恢复了。”纪展言双眼紧闭,头抵在厉熠胸膛,双手抓着他的小胳膊。
“我睡了多久呀?”他的声音全都堵在右耳,感觉声音是从右耳发出来的,闷闷的。
“四十分钟左右,还有哪儿感觉不舒服?”厉熠问话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担忧。
纪展言等到眩晕感终于褪去,不怀好意地盯着厉熠没说话。
他笃定,在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过什么,导致厉熠对他的态度出现转变,现在不仅有问必答,还主动和他进行肢体接触。
难道是厉熠看他太脆皮,忍不了主动向他提供蹭阳气的机会,帮他稳住身体??
好突然,好惊喜,不管是什么契机,能再来一次吗?
他摇了摇头,刘海被蹭得更凌乱:“你刚才也被放倒了吗?他们怎么还没醒?”
厉熠单侧唇角向上勾起,语气自信上扬:“你觉得想要放倒一头狮子,需要多少计量?”
哦,那就是没睡。
厉熠说话时带动胸腔阵阵震颤,一下下震在纪展言的额头上,话音像隔着一层厚布,传进耳朵里浑厚又沉闷。
纪展言:“等下,刚才你说可能……既然你没睡,足足四十分钟的时间,你竟然什么线索都没查到,也没摇人吗?”
“......嗯,并没有明显的破绽。”厉熠目移。
“额。”纪展言很自然地换了姿势,抱着厉熠不撒手,“那等他们醒过来要怎么交代?”
厉熠感受到纪展言的动作,被箍得动弹不得,有些无奈。他刚才只是出于关心释放出了一丁点信号,谁知纪展言的主动又进了一大步。
想来纪展言是切实感受到了他的实力,因为这份慕强心思越陷越深,情不自禁的主动靠近他。
看来是体会到他的强大,慕强心理让纪展言越发沦陷。毕竟他厉熠作为一个身在高位的强者,在化形者中也是顶尖的强者,庇护孱弱无依的人类纪展言,或者说照拂弱小,只是强者的天性使然,并没有掺杂其他类型的感**彩。
厉熠:“再让你抱五分钟。”
纪展言闻言又蹭了两下,好耶!有贴贴~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思考用什么理由可以让游客信服。
......
“好了,我们先去检查游客的状况。”厉熠拍了拍纪展言的后背,示意他松开。
“嘶——”纪展言鼻尖一翕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不舍地放开手,“好吧。”
他跟在厉熠身后,步伐太小跟不上,嘴里小声碎碎念着:“这下的药是褪黑素吧,我都醒来好一会儿了呢。”
往前小跑两步,纪展言双腿一软,梅开二度,再次扑向厉熠。
“厉熠——”
厉熠听见身后的呼喊立刻回头,只见纪展言像一只滑翔的蜜袋鼯,直冲冲朝他扑去。
纪展言被稳稳兜住,压根没察觉到厉熠瞬间凝滞的神情,嘴里不停地哼哼唧唧解释:“刚才吸入的药有问题,我现在怎么浑身没力,觉得头好晕好胀,心口还突突地发慌。”
厉熠托住他的腰将人捞起来,不知怎么就顺势变成了圈着他的姿势,浑身肌肉绷紧愣在原地。
刚才......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下颌角,那个触感应该是来自于......
厉熠心头咯噔一下,立马抬手捂住头顶。
果然,一对蓬松的兽耳不受控制地露出了。
他还没来得及想办法把耳朵收回去,展厅里接连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原本横躺满地昏睡的游客陆续皱着眉撑起身,意识慢慢回笼。
此起彼伏的疑惑声炸开:
“什么情况我怎么直接睡地上了?刚才发生啥了?”
“诶大家都在呢。”
“怎么回事啊到底。”
下一秒,几道尖锐突兀的惊呼猛地刺破声响,几道目光齐刷刷钉在相拥的两人,还有厉熠头顶藏不住的兽耳上。
“卧槽,那边有俩男的搂在一起!!”
“不是吧,你们这对狗男男竟然把我们都迷晕了自己在搂搂抱抱?搞什么兽耳play?!”
身旁带孩子的家长慌忙抬手捂住自家小孩的眼睛,语气气愤又尴尬:
“别看别看,小孩子别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道德在哪?这展厅里还有这么多带娃的家长,太离谱了!”
越来越多苏醒的游客撑着地面站起身,无数道视线砸在两人身上。
纪展言听懂了大家都在说什么,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歪头从厉熠肩侧探出半张脸往外看去。
只见众人齐刷刷投在他们身上的目光,紧接着视线往上一扫,定格在厉熠头顶那一对支棱挺立的狮耳上,人耳耳尖绯红。
他瞳孔猛地一缩,耳朵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那一瞬间是头也不晕了,腿也不软了。他伸手想要遮住醒目的狮耳,但又不想再被误会,手就这样在空中胡乱伸缩,说话语调都飘了:“不是,不是,听我们解释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急得原地直跺脚,五官都蹙成一团,对着厉熠软声埋怨:“你耳朵怎么冒出来啦!快收回去呀。”
说完紧张兮兮地盯着厉熠头顶,结果兽耳非但没收回去,反而愈发不受控制,开始频频抖动!
纪展言瞪圆了眼睛:“耳朵一直晃个什么劲儿呀!!这还怎么假装是毛绒发箍?!电动款吗?啊?”
“尾巴,尾巴没出来吧?”他语气满是忐忑,慌慌张张地想要伸手去摸厉熠屁股根,被厉熠攥住。
“没事,你顺顺气,别着急。”说完厉熠转身将纪展言挡在身后。
“大家安静,不要起哄。”厉熠说话的姿态摆得有些高。
纪展言一听,这哪行啊,连忙站出来配合着补话。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装作刚睡醒的模样:“朋友们!我觉得应该是这间展厅太封闭,空调新风也不给力,咱们人又多导致的缺氧犯困!”
反正大家都是刚睡醒,脑子肯定都是浑浑噩噩的,随便说点理由应该可以糊弄过去,所以他的语气是分外自信坦荡。
这话一出,不少游客下意识点头附和。
“难怪我头有点晕!”
“我说怎么睡得这么沉,就这破设施还办活动,下次不来了。”
纪展言见大家神色稍微有所缓和,也没人再揪着刚才的画面追问,更多的是在关心身边人的状况,立刻趁热打铁,补充道:“刚才我一醒来就给园区投诉了!真是的,怎么能这样呢,体验感太差了。
我看大家都陆续醒了,也不用慌张,工作人员说如果有任何身体不适的可以留在门口登记,后续统一安排补偿呢。时间还早,大家要不带着小朋友接着玩~”
后续的互动环节无法继续,游客们嘴里吐槽着场馆通风太差,陆陆续续离开场馆。
纪展言见事情没闹大,长长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就解释不清了……”
也不知道指什么。
……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纪展言蹙着眉双手抱胸,一脸思索地看着马来貘,它正半眯着眼睛静静浮在水面,长鼻子搭在水面透气。
“诶厉熠,你说是谁搞的这么一出,就单纯让我们睡觉,图什么?”纪展言对此有些摸不着头脑,“特意借来的动物就这么丢在展厅里不管了?怎么没看到讲解员啊。”
厉熠:“不清楚,不过既然没出大事,我们也走吧。”
纪展言乖乖点头,刚才那觉睡得太沉,醒来之后脑袋一直懵懵的,说不上哪里难受,就是浑身不得劲。
肯定是这位置磁场不对。
尽管时间还早,但也没有心思接着逛下去,还是赶紧离开吧。
并肩走出展厅后,厉熠看见远处依旧守着几人,假装休息但视线一直注视着展馆内部。
“对了,要不然回去抽我的血化验看看有没有问题!”纪展言自告奋勇。
“没必要。”
“刚才的人里会不会有人真去投诉啊,我们没联系过园区,不会露馅吧。”
“有可能。”
“也有可能是恶作剧对不对,流量也不大,谁会想到来动物园呢?”
“会是谁这么无聊呢?”
出园的路上,纪展言就这样一会儿蹦到厉熠左边,一会儿又绕到右边,叽叽喳喳地分享自己的推理。
*
傍晚,城南动物园闭园后。
赤链蛇避开所有监控无声地从滑入大门保安亭,里面紧接着传来细碎骨节错位、重组的闷响。
几分钟后,阿泠一身普通私服从里面走出来,他双手捧着手机拨通了置顶电话。
城市另一边,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昏暗静谧的卧室,落在屋内伫立的人影身上。
他的手指在脖子挠出一道道血痕,紧扣在脖颈处的黑色choker被蹭得歪斜,露出一串被刻在皮肤上的数字。
他微微偏头,用指尖摩挲着凹凸的刻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诡异的弧度。
“人类……”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淬骨的恨意,“我会让你们品尝同样的屈辱。”
四十分钟里的厉熠:反思自己为何会被睡颜硬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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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