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 第6章 第 6 章

戚湦刚从芙清悠家里出来，便看到路边的身影，那人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路灯照在头灯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但戚湦却一眼认出，脸色瞬间阴沉。

严子衿感受到有人靠近，便将头抬起来。

看见来人浅浅的笑了笑。

“谈谈吧。”

戚湦并没有回答，但方向却并没有想自己家的方向。

严子衿也没在乎，只是默默跟上。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路上并没有人，否则以两人的颜值定是会吸引很多人的注意。

戚湦走到上午来过的公园里，夜晚的公园十分安静，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传来的沙沙声，戚湦率先坐在公园的椅子上。

严子衿则是坐在另一边。

“你不该出现。”戚湦率先开口，声音十分冷。

“为什么我不该出现。”严子衿觉得这个问题十分搞笑，连声音都带着讥嘲。

“你不属于这里，这一世她是我的。”戚湦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单刀直入。

见戚湦十分认真，严子衿也收了态度。

“你这样是不被允许的。”

“那有怎么样，我现在成功了，陪伴她的人是我。”

“可是她不爱你，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严子衿丝毫没有退让，将戚湦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血淋淋摊开在他眼前。

这句话也是成功点燃了他。

“那又如何，我从小陪在她身边，她喜欢我只是时间问题。”这句话戚湦说的很急，不知道是说给旁边的人听，还是在麻痹自己。

“如果你真这样觉得，又为什么提防着我的出现。”

严子衿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戚湦确实听出嘲讽。

“只要你不出现，她就不会受到伤害。”

像是又想到什么，语气充满嘲讽。

“若不是你，我还用得着这样吗？她又怎么会连活着机会都没有。”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插进严子衿的心口，他手控制不住开始颤抖，连呼吸都变的困难，那是他一辈子的痛，是不愿面对的事实。

这句话像是暂停键，沉默的气氛蔓延在两人之间。

两人低着头谁也没有再说话，春季夜晚的风吹在两人身上，凉飕飕的，将两人衬托的更加悲凉。

俩人都知道，这件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都是推动这件事发生的罪魁祸首。

严子衿双手捂着脸，随后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样我还是要谢谢你，但也仅限于这样，我不会把她让给你。”

没等一旁的人说话，紧接着说。

“我不想跟你成为敌人，一直都是，但是我爱她，即使未来充满未知，我还是想陪在她身边。”

“你觉得你现在出现，能抵消我对她这么多年的陪伴吗？”

戚湦自己都不知道，他说这句话里所透露出的不安与愤怒。

严子衿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身旁的人一眼，起身离开了公园。

等到人的身影已经淹没于夜色，椅子上的人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戚湦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应该很有自信才对，他从小陪在她身边，她所有的喜好他都知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严子衿的出现就像是一个魔咒，好似要将他编织好的美梦打碎。

另一边的严子衿来到一开始的路灯边，看着女孩的房间已经陷入黑暗。

即使这样他也静静停留了很久，像是想透过窗户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孩。

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也恨戚湦的一意孤行，但是他也是庆幸的，他庆幸自己还能看见心爱的女孩。

就想戚湦说的，说不是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想是又想起某些事，鼻子发酸，严子衿低下头，一滴眼泪晶莹的泪珠落下，打在地上，也是打在他心中的伤口上。

严子衿抬起头看着空中悬挂的弯月，她的月光是他一生追求的温柔，却也是可望不可及的海市蜃楼，美丽却缥缈。

再次看向方便，伸出手想触摸，却停住，他随即细细摸索着手掌，现在却是光滑无比。

早在戚湦走后，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我也渐渐进入了梦乡，又是梦境，不过这次有些不同……

我睁不开眼睛，只能感受到我躺在一处柔软的地方，有一双宽大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温度十分滚烫，我下意识想将手抽回，但是没什么太大的作用，索性直接摆烂，只听一个充满少年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过有些哑：

“小池儿，你为什么不能尝试喜欢喜欢我呢，明明我比他认识你认识的更早啊！”

我有一瞬的怔愣，因为我感觉到了有眼泪落在我的手心上，像是触电一般，泪珠滚烫，感觉像是要烧穿我的手掌，又像是烧在我的心间，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一种心酸的感觉，这时又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

“对不起，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成哥哥，可是我从未把你当过妹妹，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但我求求你不要喜欢上别人，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我看见你眼里出现别人，我真的受不了。”

我听完是说不出的感觉。

突然感觉身体在下坠，失重的感觉令我十分惊恐，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亮光，我睁开眼睛，正身处一个华丽的宫殿。

“朕心意已决，这件事没得商量！”

我跪在地上闻声抬起头，便看见坐在龙椅上的男人，身上的气势让我瞬间低下头，终于明白什么是帝王威压了。

“父王！请父皇三思啊，慕池是儿臣未过门的太子妃啊 ，这若是传到百姓耳中，丢的事皇室的脸啊！”一旁的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刚刚的人。

“难道你就有更好的办法吗？是赫连承指名道姓要求娶和硕郡主，若非如此朕又怎舍得将囡囡和亲！”

“可是父皇，就算将郡主嫁过去，但是等到敌国兵强马壮的时候，难道还会在乎这个亲事吗？这就是让郡主去送死吗！”

“够了！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太子，一切事情要以国家大事为重，你难道要看到死更多人你才满意吗？。”

我一动不敢动，我也不能动，心中不断祈祷快点醒来啊，谁能叫叫我啊!

更要命的是我的嘴好像不受我的控制：“陛下，我愿意去和亲。”

我跪在地上，心里有一万个羊驼在跳跃，不受控制的感觉太糟糕了，死嘴能不能闭上啊！

“不可，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我的话刚说完，一旁的太子就急声打断。

我在心里叹气：可怜的孩子，堂堂一国太子，未婚妻要被送去和亲，放谁身上能接受，况且这个太子好像还对这个郡主情根深种。

“陛下，严将军求见。”一道尖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让他进来。”

身边站定了一个人，声音醇厚有力，但却十分清爽，我猛的怔住这声音是之前的人，那个在梦中唤我阿池的人。

“陛下，臣有个请求，望陛下成全。

“何事”

还请陛下允准臣带兵镇压。”少年声音中尽是认真。

高位上的人闻言语气有些犹豫：“子衿，你知道你说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臣知道。”

“你父亲和兄长已经殉国，你若再遭遇不测，朕怎对得起你父亲。”

闻言，少年抬起头，眼神中尽是坚定：“正因为父亲与兄长战死，所以我自当继承父亲衣钵保卫国家义不容辞，请陛下允准！”

皇帝并没有说话，似是在犹豫，殿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是重重的叹息声。

“好，不愧是严震的儿子，有骨气，朕会下旨让你继承你父亲的职位。”

“陛下，臣知此去九死一生，臣有个请求，若臣凯旋而归，臣会将虎符归还陛下，臣什么都不要，只愿用一身军功求娶郡主，成为臣唯一的妻子，望陛下应允！”

“ 不可！父皇，池儿是儿臣未过门的妻子！”话落，另一道愤怒的声音瞬间传来

我能感受到一道道视线落在我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就在我内心尖叫时，更是给我抛出致命一问。

“小池，竟然严小将军都这么说了，选择权在你，你若不愿没人会逼你。”

身体又不受控制，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抬头看着高位上一脸慈爱的人，缓缓张口：“我……”

“我不愿!”我用尽力气喊出这一句，可当我再一次睁眼，周围的一切都又变了。

“为什么啊？你之前明明说过很喜欢哥哥的。”是那位太子，周围是一片桃林，而且很熟悉，好像是之前梦中的，但又好像不是，没有那颗高大的树。

这次的视角我只能看见这位太子的背影，前面赫然是那位“阿池”。

看样子是表白失败被拒绝了，我已经习惯这样不受控制的感觉，安静吃瓜也不错。

“你也说过那是以前不懂事，而且我也一直把你当哥哥的。”

“是严昼吗？你喜欢他？他根本不适合你。”

“我喜欢谁和殿下似乎没有任何关系，我已经过了及笄之年，可以选择心爱之人了！”

“心爱之人？你以前还说过你最爱你的太子哥哥了，要一辈子和太子哥哥在一起。”像是十分生气，他的身形略微有些颤抖。

“够了！殿下，你是不是不打算和陛下说退婚的事。”

“对，你是我的准太子妃，是我的人，我不会放手，也不想放手！”

阿池似是气急了，转身边走。只剩下太子在原地傻傻的盯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