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神啊,若听见信徒的祷告,请保佑我的爱人平安顺遂,快乐无虞,我愿用我的一切去交换……。”
剥开层层迷蒙的雾气,我看着逐渐清晰的身影。
又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祷告。
我想去走进去看,可身体却不受控制。
看着跪在神像面前的男人,身披铠甲浑身是血,却执拗的将头一下又一下磕在地上,像是落入沙漠的鱼看着海市蜃楼,期盼着有奇迹的到来。
我看着他侧脸有血珠划过,心口有些闷。
“你到底是谁?”我已经不记得这是我第几次问出这个问题。
我紧紧盯着他缓缓转过来的脸,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
心口开始泛酸,我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湿润,刚想抬手,却恰好接住滑下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眼泪在脸上连成线,不受控制
我看着流淌在手心的泪,心口的酸意转化为疼痛,我蹲下死死抓着心口,想要缓解疼痛,却无济于事,胸腔蔓延着酸涩的痛苦,像是无数双手在撕扯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抬头死死盯着那张脸,可是我明明不记得他,但这是这张脸像是早已镶嵌在我的内心。
他也在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存着泪珠,却有着化不开的柔情。
他明明在笑,但是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像是无声的告别,又像是久别重逢的庆幸。
我看不懂,张口想要问些什么,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我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张脸,我看着他露出笑容,眼角的泪落下,落在寺庙青色的地砖上,又好像是落在我干涸的心上
缓解了我心口的不适,我跌跌撞撞站起,拼命的想要向前,身体每一处都叫嚣着告诉我,要去找他,回到他身边
可是到底为什么啊……
“阿池……”我看着他开合的嘴唇,仔细辨认
“阿池,一定要平安啊!”
地面在摇晃,我看见他的身体在渐渐消失。
我拼命向前奔跑,可就在我要触碰到他时
他消失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什么也没落下,心口再次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我感觉到地面的摇晃愈加猛烈。
但我却没有在意,我站在他刚才下跪的地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神像,一直盯着神像的眼睛丝毫未动,直到最后一束光从我眼前消失,黑暗将我吞没,在无限下坠时我又听见那个声音:“阿池,一定要平安啊!”
“阿池要平安,可阿池是谁…”
再次睁眼眼前的画面再次切换,我看着周围的景象十分陌生,一切都像是再拍电视剧一样,古风古色,眼前一个高大的府邸,匾额上刻着三个大字,将军府。
像是在办白事到处都充斥着白色,还有孤寂
我再三犹豫推开大门,感觉一切又是那么熟悉,周围是凋谢的花朵,泛黄的枝叶像是在诉说命运的不公,我转头看向大殿中央的灵堂,一个巨大的棺材入目,和周围的景象呼应说不出的诡异。
但脚步像是不受控制,一点点向着哪里靠近,我觉得我应该害怕的,可是心中有一道声音再告诉我,过去,快些过去。
刚踏出一步,便又停住脚步,此时身边的景象便开始变化,棺材消失,白色褪去,孤寂的感觉逐渐被生机取代,周围的花朵在一夕之间全部恢复新生,花团锦簇在此刻具象化,周围开始出现形形色色的人,但无一例外看不清面容,像是糊了一层马赛克,我像是空气一般,看着他们穿过我的身体。
“手脚利索点,一会儿慕小姐要来了,这些都是将军特意收集的稀有花种,出了差错,将军饶不了你们。”一个管事宫女装扮的女人站在一旁的花亭旁,指使着那些搬着花的人。
我的目光落在那些花身上,有些愣神,但也只是一瞬。
再次迈出一步,周围的事物如云烟般消失,一道高大的身影在我没反应过来时,冲我奔来,我本能闭上双眼,等反应时,人已经来到身后。
“阿池,你看,这些花可好看。”
我猛的转身,这个声音少了悲伤,多了只属于少年人的朝气,我却瞬间听出这是方才的人。
“你堂堂少将军,你这么庄严的将军府内,一进门却是满院子的鲜花,也不怕别人笑话。”女孩子嘴上说着嫌弃,但是声音里充斥着幸福与欢心。
“这有什么,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别说一院子了,就算种满整个将军府我也乐意。”
“谁要嫁给你啊”女孩的声音带着恼羞成怒的娇嗔。
两人嬉笑在一起,我在身后只能看着少年的背影,我想去看看那个女孩子的样子,“阿池”到底是谁,
可也就在我向前时,两人的身影却再次消失。
地上落下水滴,淅淅沥沥的小雨穿透我的身体,我抬起头,是四四方方的府邸,有些压抑。
身后出现声音,我转身看着冲出来的女孩身影,瞳孔猛地一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后面追出来的男生,死死抓住女孩的肩膀,面向自己,眼睛猩红,呼吸都急促几分。
“我不可能同意,你说过的你会陪着我。”声音有哽咽有愤怒。
“我没得选,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放手吧。”话落,女孩猛地甩开禁锢自己的手。
我站在原地,看着女孩穿过身体,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反应过来,那是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连眼下的泪痣位置都一样,只是看起来成熟许多。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能再次眼睁睁看着事物变迁,这次我没有犹豫,像大殿中央跑去,身边的景象一次次重组消散,我却恍然未觉,直到一只脚买进大殿的门槛,一阵风吹过,我却被迷了眼睛。
棺材再次出现,中央的牌位十分惹眼“将军严昼之位”
我看着这个名字,在心里反反复复回味,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脚步也十分沉重,我一步一步向着走向肃穆的棺材,看见棺材内的景象,任何反应未能做出,眼泪先一步流出。
我想伸手触摸那没有丝毫血色的面孔,却直直穿过,随机眼前的一切变得透明,又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我在黑暗中下坠,失重感包裹着我,我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一切归于黑暗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黑暗中出现一道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将我紧紧包裹。
“都是痴情又苦命的孩子,回去吧,这里不要再来了。”
话落眼前再次出现光亮,后背似是被托举,将我一点点送进光圈。
我听见了父母哽咽的声音,像是在呼唤医生,渐渐视线清明。
入目的便是父母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焦急的神情,面对父母的询问,我却十分呆滞,似是还没从刚才的梦境中回过神来,直到身上的疼痛渐渐传送到大脑,我才回过神来,我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