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警务人员都对这俩旁若无人的恩爱秀了一脸,尴尬得想掩面离开,给他们俩一点私人空间,当然,除了顾兴风。
他忍无可忍,后头顶似有妒火在燃烧,身后仿佛刮起了狂躁的龙卷风。
他不顾周围人的制止和不解,冲到缠绵的二人身边,从商桀的怀里将霁月大力拉了出来。
“萧队,即使是局长特批,你也不应该跟嫌疑人走这么近吧,这严重违反了警局规章制度。”顾兴风一字一句,用自己最后的理智咬着牙说完了这句话。
商桀用想杀人的眼神狠狠盯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这两个男人就像草原上争夺领地和配偶的雄狮,充满了你死我活的斗性和绝不相让的霸道。
不过萧霁月从来就不是谁的战利品,她有自己争抢领地的本事和自主选择人生的意念。
“好了,我知道了。青松和安萦,你们来给嫌疑人做笔录,其他人去问询酒店相关人员,顾副队长去问这位助理,我去勘查一下这家酒店的结构和地形,万一有秘道什么的,这个案子就简单了不是吗?”
萧队像以前一样言简意赅地下达完命令,正准备四处查看,却被商桀强壮的手臂一把拉住,“你不来问我吗?”声音充满磁性带着暧昧,不过手上的劲却一点没松,看来他是铁了心不会放霁月走了。
“我说了,我要避嫌。”霁月并没有试图挣脱。
“你都带队来查案了,还避什么嫌啊?你避的是我吧?”听到两人的对话,顾兴风往外走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了。
“要是萧队实在想避嫌,你就坐在一边不说话听着就行了,让你的下属审问我就好。你不仔细听我讲案发经过万一错过什么重要的细节,我可就要冤死了,你舍得让你的未婚夫受这么大的委屈吗?”商桀的语调愈加撩拨和挑弄。
“商桀,你以前记性没这么差啊,我们不是五年前就取消婚约了吗?”霁月的语气却没有平日的冷漠。
“我不管,我可没同意,是你单方面取消的,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未婚妻,也只有你才配进我们商家的门。”说着,商桀将脸凑得更近,就要覆上霁月樱红的嘴唇。
但霁月一把推开了他。
“好的,那我就一起去听听你的口供吧。”霁月完全没接招,直接岔开了话题,将屋子里粉红色的恋爱氛围直接染成了严肃且充满杀人血腥的黑白分明。
“那要不我们大家都一起先去听听吧,刚才看文件里的案情简报大家应该都还是云里雾里的吧,还是听一下案件亲历者的叙述更清晰。”说着,顾兴风就拉着李明舒走回屋内。
“行吧,那大家都一起来试着侦破这个密室杀人案吧。”霁月对着满屋子还没回过神来的警员说道。
A组一行人和商桀以及他那位唯唯诺诺的助理一起进了酒店的一间大会议室,青松和安萦坐在商桀正对面,拿出了录音笔和案件记录本,像往常一样,准备记下犯罪嫌疑人的证词。
霁月、顾兴风以及李明舒坐在角落里。
商桀的助理正准备在他身旁落座,却瞥见了那支录音笔。
“还请警官不要录音。警局领导应该已经跟你们说过,商总绝不能跟这样的凶杀案扯上任何关系,这件案子的所有调查都应该是非公开且绝密的。”他的私人助理说这话时,商桀却目不转睛紧盯着霁月。
“如果消息外泄,上城集团的股价定会深受影响,乃至整个股市明天都会崩盘,还请您谨慎再谨慎。”
青松无奈看向一旁的萧队,霁月朝他点了点头,“郑局确实下过死命令,把录音设备都收了吧,今天不会有半句话离开这间会议室,请您放心,商总。”
“好的,那我就开始说了。”商桀的眼神终于从霁月脸上移开,开始陷入回忆。
“昨天晚上十点半左右,陪完几个客户后,我从这家酒店的酒吧回到房间,我喝得有些醉,但还不至于完全不清醒的程度 ……”
“是你一个人回来的,还是有人送你回来?”霁月打断了他的话。
“我的习惯向来是不会喝得人事不省耽误事的程度,所以我都是自己回房间,不需要别人送。”商桀的助理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后,我反锁了大门,并挂上了链条锁。我们这样的家族,从小养成的习惯就是必须对安全格外重视,所以我不管喝得再醉,一定会亲自锁门。昨天晚上也没有例外,我非常确定。然后,我进了房间卧室,也反锁了卧室门——虽然卧室的门没有链条锁。回到房间之后,我觉得很累,就直接脱了衣服睡觉了。但是基于我刚才说的,我绝对没有醉到卧室房间中央摆着一具女人的尸体我都发觉不了——我回来后当然是有开灯的。总之,我就睡着了,直到今天早上七点半左右醒过来,一起身就发现那具尸体在我房间里。”
商桀站起身来,走到了霁月身后,将手不怀好意地搭在了霁月的肩膀上。
“接着我就通知了我的这位助理并找到了警界高层,点名要月儿你来负责这件案子。这个事肯定不简单,如此显而易见的陷害,并且让我毫无还手之地,我当时真是惊慌失措,想着也就只有月儿你能帮我了。”
可别撒谎了,霁月心里暗骂,你这样的人会惊慌?她以前认识的商桀可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极度冷静。
就算有人在他睡着时把他家炸了,他也只会想两件事——怎么报复和在哪儿再买栋别墅。
这点小风小浪,他大概十岁后就见惯不惊了吧。
“商总此言差矣。”顾兴风像个不知死活的出头鸟,不说话会把他憋死一样,又将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
“是不是陷害我们现在都还不好说呢。据我们刚才看的现场案宗,首先,这间总统套房只有一道大门,且门锁上没有检测出任何其他人的指纹或用了什么机关从外面上锁的痕迹。而您卧室房间的门正如您所说是从里面反锁的——整个套房相当于是一个双重密室。而房间向外的窗户都在客厅,都是固定好的,也没有任何拆卸过的痕迹,最大也只能斜开到30度左右,绝对不可能运送一个成年人或尸体。发现尸体的卧室只有两扇朝向客厅的内窗。”顾兴风也站了起来,在房间里一边来回踱着步,一边分析。
“其次,尸体大量出血,血迹浸染了一大块地毯。经过检验,地毯上的血迹达到致死量且都属于死者并皆为新鲜血液,也没有任何拖动的痕迹。法医报告说死者属于当场死亡,而总统套房的地毯,与外面的走廊是一整块,且固定在了地面,绝不可能靠人力挪动且不留下任何痕迹,我们也没有发现它被切割或拼接过。”
顾兴风杀气腾腾地走到了商桀身边,虽个子矮了不少,但气势不能输:“这也就是说,死者死亡的地点就是在这个位置,而这也意味着凶手就是在这个位置行凶,而行凶之后并没有搬动过尸体。最后,根据法医对死亡时间推测,虽然房间里有空调,并不能精确推断出死亡时间,但昨天夜里8-12点,正好与你在房间里的时间部分吻合,综上,你就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嫌疑人,诬陷一说并无任何证据。”
顾兴风一顿疯狂输出,但却像极了以前萧队跟嫌疑人的逻辑战。
只不过以前顾兴风都是在中间打圆场的和事佬,生怕萧大队长把嫌疑人逼得太紧,精神崩溃了。
不知今天他又是怎么了?
不像他平时插科打诨的作风啊?
安萦不禁有些奇怪。但她的思绪很快被拉回了案情。
“萧队长,你真是有一个牙尖嘴利的下属啊!跟你学的吗?”商桀脸上闪过一丝不爽但转瞬即逝。
“他啊?自学成才。”霁月的回答既没有帮顾兴风,也没站在商桀这边。
“咳咳,那你认识这位女死者吗?”青松好像才想起来自己是主审官,连忙问了个问题打破这房间里的剑拔弩张。
“月儿,天地良心,我一直都很洁身自好的。我……我三个月前就跟这个女人断了,我跟她不过是逢场作戏,偶尔满足一下生理需求嘛。毕竟,你又不在……”
青松不想给这个油嘴滑舌的嫌疑人继续胡搅蛮缠的机会,拿出了警察的威严,直接打断审问:“那就是曾经有过感情纠葛了?昨天晚上是你叫她来这家酒店,去你房间的吗?”
“当然不是。”跟其他人说起话来商桀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我完全不知道她在这家酒店,更没有叫她来过我房间。我说过了,三个月之前我就跟她彻底了断了,我现在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不信你们可以查我的手机。”商桀此时的脸,冷得像暴雨中的雕塑。
“我甚至连她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手机里没有联系方式,不代表你哪个助理没有啊?你完全可以通过其他人联系这种女人嘛。”一向沉默寡言的赵安萦竟也开始小声毒舌起来了。
“确实,联系方式也不算什么证据,事实上我什么时候都能删嘛。不过,警官不相信我没关系,只要我的未婚妻相信我就行了。”说着商桀又情意绵绵地望向霁月。
商总着实是个英俊潇洒的霸道总裁,安萦腹诽,这样看狗都深情的眼神一般女子应该很难抵挡住,还得是萧队,永远坐得定,看得明。
我一定要做一个像萧队一样专业的警!她内心里顿时将霁月视作了她的偶像和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