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画 第9章 马德里

为了履行头等舱的承诺，谢问青改票把时间提前了三天，原本十四个小时的直达飞行变成了十九个小时的中转。

夜里两人被送到机场，乔雨凝才发现了异常。

“你一个人出国出差?”

谢问青提着乔雨凝的小行李箱，里面还装着他的两套休闲装:“他们是后天的行程。”

一路畅通地上了飞机，阿联酋航空的头等舱豪华到乔雨凝有极大的罪恶感，理所当然的享受之后总是会有无尽的悔怨。

“你们真奇怪，出差还分开走。”

“……嗯。”

乔雨凝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天，清早的晨曦携带着迷离的雾气，在一片旷阔的机场难以消散，天边的那一抹朝霞辉光拉开远行的幕布，谢问青从她的行李箱里拿出书，窸窸窣窣的一番动作让她内心躁郁起来。

乔雨凝漫不经心地问:“到马德里没有直飞吗？”，她在调耳机，动作里透露着烦躁，一切都是由这花费巨大而又奢靡的行程而起，她并没有因为消费是别人的而宽心一些。

头等舱里空乘人员忙忙碌碌，动作嘈杂，谢问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显得他不那么刻意:“阿联酋舒服一点。”

乔雨凝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就戴上了眼罩:“落地前不要喊我。”说着啪嗒一声扣上了安全带。

落地转机再落地，两人到达了目的地，从机场由接机送到酒店。又是夜晚。

进入酒店后，乔雨凝径直走向阳台，准确来说是一个极致复古美丽的观景台，吊篮垂下的绿植甚至结了白色的小花，在月影里迷人吸睛，楼下就是马德里街道和夜色，她很痴迷于欧式复古的街道，白日里看形形色色各类肤色的人们穿越街道，行色匆匆，是一副无比岁月静好的异乡之境。

这样附和她审美的酒店风格，乔雨凝掐着手指用力抿唇，始终没办法掩饰她的情绪高涨，只好佯装刻薄地转身坐在阳台前的小沙发上，抱胸启唇:“就算我们有合法证件也应该考虑一下在没有提前询问某位女士的情况下就擅自决定同处一室的这种冒犯性行为会给某位女士造成多大的心理不适。”

“……啊？”谢问青刚刚查看了浴室，里面居然没有一次性洗浴用品，找了一下订单信息正准备叫客房服务，他突然一下并没有听懂。

木子打来电话，乔雨凝立马接通，对着谢问青摆摆手，随后走到阳台外拉上了阳台门。

“死女人，我上次约你你还说没空又没钱。”木子正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乔雨凝笑得满脸嘚瑟，挑起脸侧的刘海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有话快说。”

“没事儿，我就看看你也不行吗？”

乔雨凝立马捂着胸口:“随便你看，毫不吝啬地给你看，你想看什么我十倍镜精修图发给你。”

木子笑得人仰马翻，把刘海夹拿下来放在桌上，翻盒子的时候也没忘记雨凝:“你那边是夜里，大概几点?”

雨凝看着时间，下意识低声:“快晚上十一点了。”立马反应起时差:“木子，国内还没到六点，你就起床准备出门了？”

“早起化妆，七点之前要到老宅，要人命了。”木子一如既往地暴躁起来，“快三十岁了还要像小孩一样在一群老不死的面前装天真，笑得跟傻逼一样，我自己都要吐了。”

雨凝坐在观景台前外面罩了层玻璃，镂空护栏上雕刻着花草飞蝶，用指尖摸索着似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里的一年四季。

“你加油吧，听乔远说你小叔的老婆又怀孕了。”

提起这事叶木子就头大:“不跟你讲了，司机催命呢。”

雨凝说拜拜正准备挂电话，又被木子叫住:“要我打点钱给你吗？”

“带了卡。”乔雨凝哈哈大笑:“真贴心啊木子姐。”

“行，没钱了跟我说，养你和皮爷就是我努力争家产的动力。”皮爷是木子的那只臭屁小博美。

“收到，那我就敞开消费了。”

挂了电话周遭瞬间安静。

雨凝回到房间里，客厅空无一人，谢问青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推开卧室的门，里面有床，一张床。并且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卧房。

雨凝脚下发软，张开手臂扑到床上，呼吸着被子上的香甜气息。

谢问青有点问题，他就像是根本没从几年前那段短暂且梦幻的恋爱中走出来，还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假想成情真意切的恋人，没有一点理应的边界感，并且对她的各种暗示明示都视若无睹。

开门又关门的动静，是谢问青回来了，乔雨凝瞬间有了一种与恶人斗争的冲动，瞬间从床上弹起来。

“你去干什么去了？”

“拿东西，刚才忘了拿洗漱用品。”

谢问青把牙刷和漱口杯拆开放进洗漱间，那里有一个容量很客观的浴缸，大理石的纹路从墙壁蔓延到洗漱台，花枝延伸到出水口。

乔雨凝无所事事地跟在谢问青身后，看他摆放洗漱用品，大理石瓷砖被头顶灯照得闪烁，他背对着门口驻足在浴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