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画 第51章 玫瑰

谢问青终于等到了乔雨凝的消息，没想到仅仅一个回复能让他激动到拿不住手机，啪的一声摔在了车里。

位置信息。

起先不知道乔雨凝的具体位置，同时一如既往地联系不上她，无处可去的情况下谢问青找了一家市中心的酒店暂时落脚，本想直接去接她，从组长那里得知她已经回来了就只好作罢，漫步目的地等着。

买了一条项链准备当礼物送给乔雨凝，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收到信息后快速出门。油门一踩，他把车停在了乔雨凝所在酒店的停车位。而这时乔雨凝的外卖还没有到，这个城市就是这么小。

乔雨凝在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瓶酸奶，等待收款时，手指焦躁地点着玻璃橱窗，笑着对收银员指了指玻璃柜：“拿包烟谢谢。”

她看见了巧克力花生棒，挠了挠指节处，抓了一把的巧克力。

谢问青：我到了，几楼哪个房间?

乔雨凝：五楼0516。

她这时还在便利店，而谢问青收到信息后立马乘着电梯上楼。

不出意外，他只能在酒店房间门口等待着，而乔雨凝一边抽烟一边走楼梯，不紧不慢地上了五楼。

走廊像是渡了一层昏黄色的光圈，暖色系的地毯铺满整个走廊，墙壁是凹凸不平的沙砾装饰，每一个房间门两个边角都装上了暖蓝色的地灯，柔和暧昧，空气中充斥着幸福的味道。

乔雨凝爱极了这种渲染气氛的装修。

世界都是安静的。

有人捧着黑色蕾丝边彩纸包裹着的娇嫩红玫瑰，黑色的彩带上标刻着几种金色语言，白色的吊坠从黑色彩带上垂落下来，玫瑰饱满，鲜艳的花朵紧紧环抱在一起，相互挤压着对方的花瓣，却又恰恰是没有力度的相拥，贴紧你又不忍心你难受。

谢问青侧对着安全通道楼梯，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整体的精神状态一点不像整天上班的人。他孤零零地靠在房前，怀里的花束夸张却漂亮。

红玫瑰的花语是希望与挚爱泛起激情热烈的爱。

红玫瑰不用花瓣凋零告别，而是整朵轰然坠落，他的红被传颂为古希腊爱神心头血浸染而成，又像炽热的爱情里孤注一掷的决绝。

是夏日绝句里的烈日，也是冰山雪夜的雪崩，伴随着尖刺所带来的灼痛，勇敢的爱人不怕尖刺，只怕不能靠近。

玫瑰美极，明艳的爱刺痛了乔雨凝的心脏，一滴鲜红的血液从心头蔓延，温热了冰凉的心脏。

她不认为谢问青看不出她反复矛盾的情感，如果他识相就应该在自己阴沉时刻远离，而不是凑上来激化矛盾。

他喜欢她，对之前无疾而终的感情耿耿于怀，执念总之要大于情感……亦或是……其他深刻的情感让谢问青执迷不悟。

不管怎样，乔雨凝都不忍心。不忍心自己，也不忍心他。

回忆里他们共同度过两次情人节，第一次青涩，第二次热烈，相伴红玫瑰的浪漫，不久后两人分开。

情人节送出的玫瑰还未凋落，自始至终纯粹的少年心底那场盛大夏日的雪崩一夜融化，人生第一次悸动狂恋，自那时，像一场无妄之灾，无疾而终。

日后雪花依然时而漂落在他平淡无奇的世界，给他痴狂的错觉，就像那座骄阳下的雪山从未消失。

“嘿。”乔雨凝轻轻唤了一声，打破谢问青的放空。

两人眼眸里传着相同的神韵，好似一同在苦苦地回忆。

板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清脆的闷声，乔雨凝低头从满载的外头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两盒香烟、口香糖、巧克力棒，餐巾纸……她好像把房卡往在房间里了。

“雨凝……”谢问青朝她微笑。

“我房卡不见了。”乔雨凝再翻另一只口袋，前后裤口袋……

谢问青一手搂着花束，另一手拉起她的手腕，从香烟后面的纸巾里抽出卡片夹在手里。

“……”乔雨凝脸热，自顾自地小声骂了一句后拿着房卡开门。

豪华单人间，留房不够，前台给她免费升了房，新房间多加了一台洗衣烘干一体机，她出门前把衣服挂进了无接触烘干机。

四面亮起灯，乔雨凝把刚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掏出来放在电视柜前，谢问青换了鞋从后面靠近。

他把娇艳的花束轻轻放在烟盒边，在乔雨凝身边磨叽了片刻，乔雨凝不明所以地瞥了他一眼。

谢问青趁机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掏出项链盒子，乔雨凝转身去了卫生间。谢问青笑容僵在脸上，一时间哭笑不得，笨拙地把黑色牛皮小方盒装回口袋里。

夜色渐深。

乔雨凝一直专心地忙着自己的事情，她一点交流的**都没有，神情态度还停留在吵架后。

编辑完感想报告后提交给组长，结束全部事项后才从软凳上起身。谢问青正坐在地上拼图，是花束里的游戏小盒。

说来可爱，他席地而坐的习惯还是从乔雨凝那里学来的，在懒散的轨道上一去不复返，一直准备在家里铺上地毯，只差让乔雨凝买她喜欢的样式图案。

浴室水声停息，乔雨凝推开门，暖风被水汽带出浴室，她光着脚出来，用毛巾擦过脚后穿上浴室门外的拖鞋。

从水声停止的那一刻，谢问青就把视线黏在浴室门上，一瞬不离地凝视着她的动作神态，这样热烈的视线都不能让她抽神看他一眼。

乔雨凝冷漠地从他身前走过，他赌气一样往前移动，在床尾和电视柜挡住乔雨凝的大半去路，就为了让她赏自己一个眼神。

玫瑰花空虚寂寞，电视柜上不该是它的归宿，而让它生出意义来的那个女儿脸碰都没有碰过它，看它的眼神里轻蔑不屑，玫瑰也经不住冷漠。

谢问青抬头看她，看她穿着秋季贴身的内衬，细巧的下巴下是弧度俏丽的胸部，肚脐的形状在微微凸起的小腹之上，两腿微微张开，显得高挑纤细。

她低头抱胸，面无表情地等了两秒，随后利落地从谢问青盘着的腿上跨了过去，“看什么看。”轻飘飘的一句明明是讥讽的腔调，谢问青偏偏听出了傲娇的味道。

刚刚她经过时，大腿几乎擦着谢问青的鼻子过去，淡淡的清香一闪而过。

“雨凝，我在拼图，你要一起吗？”

“不。”乔雨凝掀开被子上了床。

头上的电视光怪陆离。因为是临时起意，谢问青没有带换洗衣服，只买了一次性内裤，洗完澡后勉强只穿着运动裤就出来了，洗衣服，挂进烘干机。

踟蹰片刻，这期间乔雨凝一直专心看着电视，反倒显得他敏感多事。

谢问青上了床，床不大，两人离得很近，他伸脚时不小心碰到了乔雨凝的脚，两人没有交流。

电影将近尾声，乔雨凝靠在床头恹恹欲睡，撑着眼皮把最后十几分的剧情看完。

直到片尾。

“雨凝，你生我的气了吗？”谢问青偏头靠在竖起的枕头上，眼神低迷的凝视。

乔雨凝脑袋一掉，被轻声的呼吸吓掉了半个魂，她没好气地扶额：“没。”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乔雨凝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轻飘飘的眼神有些伤人。

谢问青捏紧手指，感到心脏被毫无怜悯地掐了一把。“你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了？对不起，是我的态度不好，我不该那样说话。”

乔雨凝只感觉自己全身软绵绵，她该怎么办，继续对谢问青生气吗，还是继续冷着不说话。

她太容易心软，再有也知道谢问青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我没有因为那个生气，你也没有什么需要对不起我的地方，我没说话只是因为不想说话而已，不用多想，这几天太累了所有话少。”

谢问青试探性地伸手，见乔雨凝没有抗拒的意思，才自然地侧躺着面向她，手慢慢压上她铺在枕头上的长发。

“那我们现在聊一聊可以吗？”

乔雨凝看着他恳求的眼神，心里哗啦啦地叫嚣着答应他，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不可控到这种地步。

她小幅度地点头。两人分手时谢问青说了不知多少遍好好聊一聊，在公寓外堵她，在学校堵她，在咖啡店堵她，她完全不为所动，后来直接搬走再也不去学校。为此她确实有些愧疚，谢问青几近祈求只希望聊一聊，道了无数次对不起，可她那时意志坚定地要走，就连只是聊一聊的机会都没给谢问青。

“雨凝，点男模这件事情……我不能左右你的娱乐活动，只是……我们现在是伴侣的关系，我就是想更加确认一下，在你眼里我们是伴侣关系吗？”

形式上“……是伴侣关系，我们领过证的，你还把婚房写在了我的名下，我也住了进去。”乔雨凝就事论事。

“那如果我会因为你点男模这件事情很烦恼伤心，你可以不点……或者少点吗？”他说话说得小心，乔雨凝都替他感到窝囊。

“……”乔雨凝定定地看着他，貌似在拒绝他，实则是她想看看这个男人能窝囊成什么样。

“或者……知会我一声也行，让我知道在那种场所里你是……安全的。”

乔雨凝果然没低估他，他属实窝囊。

“你说你的心里话，我没理由对你生气。”

谢问青表情表示存疑：“那你可以不可以不点男模？”

“……”乔雨凝眨眼想了想，她可没办法保证，毕竟就算自己现在的想法是无所谓，可免不了小姐妹们要点的，她肯定不能拒绝。“为什么？”她这样问。

空气噼里啪啦地炸起泡泡，谢问青看她微微仰头的不悦表情，明白她愿意交流，心口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愉悦：“那你想一想啊，如果我去……点女模，你会不会生气。”

他自认为这个假设很有冲击力。

殊不知乔雨凝当真地思考了一番，毕竟过往点陪酒男时，相伴的大多是女性朋友，就算有男性朋友也是自带暧昧对象或者女朋友，所以她似乎还从来没有点过女模，漂亮的小姐姐陪喝酒，还可以上下其手……她居然莫名奇妙地觉得激动。

“雨凝。”谢问青手指挑起枕头上的发丝，想以此唤回她的思绪。

她认真思考后缓缓问：“你可以带我一起吗？”她真的想去见识一下女模的魅力。

“……雨凝，我很认真地跟你说话呢。”

乔雨凝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我也很认真的。”

谢问青笑出来，趁着乔雨凝心情转晴，直起身把放在枕头下的牛皮小方盒拿出来，从里面捏出来一条项链。

“雨凝……”

乔雨凝一眼看出是爱马仕康康项链，她曾经是爱马仕的狂热收藏者，对着这条漂亮的小项链几乎一眼就爱上了。

“过来的路上正好经过商场，就想着给你带点喜欢的小饰品。”

乔雨凝咽了咽口水，假装镇定：“挺好看的。”

“要我给你带上吗？”谢问青坐直在床上，把项链挂在手指上。

乔雨凝闻言也坐直了起来，叶木子一直有给她买首饰的习惯，尤其是在她控制消费后，只要一看到好看的首饰，在有货的情况就会给自己和乔雨凝各买一个。不过有一次和叶木子吵架说话很重，虽然很快和好如初，可叶木子就再也没给她买过饰品了，想起来乔雨凝就有些伤心。

她准备攒一段时间的画稿收益，给叶木子买个礼物，为上一次吵架道个歉。

这次捐款后，礼物彻底没戏了。

谢问青从后面给她扣上项链，脖子锁骨一块冰冰凉，这样的经典限量款她早些年也买过，不过是为了给包配货才购买下来，后来缺钱的时候全部低价出掉了。

这条项链少则六七万，多则十几万，她已经好久没有为自己刷卡买过项链了，好怀恋挥金如土的日子。

“好看吗？”她侧身给谢问青，眼底的笑意难以掩盖。

“好看。”

反响很一般，乔雨凝掀开被子下床，自己跑到镜子前观赏。

贴身内衬太出戏，她抬手把上衣脱了，黑色内衣带绑在肩膀上，衬得她肤色白嫩，肩膀纤细，这样一看才是真的好看。

在镜子前欣赏许久，就到谢问青等着着急，他也踩着拖鞋下了床，轻轻走到乔雨凝身后，从镜子里看到她明媚笑容的脸和内衣包裹的身体。

任何首饰本身就毫无价值，只有爱人佩戴上自己送的首饰，才能突显出那一小块饰品的价值。

谢问青轻手轻脚地从身后环住乔雨凝的腰身，手掌交叠在她细腻的肌肤上，乔雨凝没有拒绝的意思。

他突然想起戒指完工了，原定自己去拿，只是他现在在乔雨凝身边也不想离开，便让助理接手专人专机去拿那一枚意义重大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