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下来才想起尿急,乔雨凝冷漠无情地哼了一声,越过谢问青直接拐进了八楼厕所,完事后才发现谢问青一动不动地还站在厕所外。
“你不上厕所?”
“上过了。”谢问青拉住她,“你不用换衣服吗?”
乔雨凝点开信息框,叶木子没有给她半分回响,这倒是奇怪。
“雨凝——”
“怎么?”她只单单用二分之一的目光瞥了谢问青一眼,略带情绪地继续点着手机。
许久八楼的安全通道口途径一人,穿着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走过,打量了两人不伦不类的衣着组合。
谢问青被眼神冷漠地扇了一巴掌,心脏的某一处被撇开到角落无人问津,他整理了袖口,彻底沉默下来。
乔雨凝心情好和心情不好时的态度显而易见,不会为他压抑掩饰半分,她不高兴的时候就对他爱答不理。
情绪牵引着谢问青,他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面对乔雨凝的冷漠无法无动于衷。
可是……没办法,总不能真的和她闹脾气,谢问青窝囊地掰开自己捏紧的手,继续问:“毕竟是订婚宴,你不穿正式一些的衣服吗?”
问问问,什么都要问。乔雨凝活动眼睛,靠近他盯着他:“我穿,当然要穿正式一些的衣服,只是我现在还没有穿而已,等一会我换好衣服了让你去检查可以吗?”
气氛突然变了,谢问青仔细看她的脸才发现她的唇涂了发亮的嫩粉色,几乎覆盖住原本的唇色。他莫名其妙地盯着乔雨凝的嘴笑了起来。
乔雨凝:“……如果你不满意我的装扮,那我就再换掉,直到你满意为止,这样行吗?”
谢某居然没拒绝,堵她的话一样答应了:“那到时候给我发消息。”
乔雨凝竖中指进了电梯,谢问青跟在身后一步,其实只一层楼的距离,如果不是乔雨凝脚受伤的话,两个人大概率会手牵手走楼梯。谢问青幻想着那样温馨的画面。
分开时他还依依不舍,像是许久不见或者即将许久不见的离别,两人隔着化妆间的门,被分开在无法跨越的车站站台,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相望背驰。
“啪”的一声,幻想破灭,乔雨凝一巴掌关上化妆间的门板。
为了应兑承诺,她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谢问青,直发烫成波浪,耳朵垂下两只漂亮的亮圈,随着歪头的动作晃动,白色短衬上缝扣着五颗发亮的深蓝色纽扣,黑色裙摆覆盖脚面拖在灰色的地板上。
动图的末尾乔雨凝歪头向后撩了一下头发,仰头直视镜子的动作充溢着颓废的肆意,眼里满是欲念被厌弃杀死的轻蔑,小指常年卡颜料板而磨出的茧子裹上黑色的丝巾,找不出一丝欲和爱的痕迹,眼角眉梢一片亮色,全然不顾周边一切如水般平静的呼吸,猝不及防地把他推到千丈深渊,只能感受坠落的刺激。他差点看一张图看出反应了。明明是明艳如盛夏蔷薇婉莹剔透的面孔。
露面,交谈,推杯换盏。
订婚宴的过场大同小异,蔡涵致谢的时候,谢问青不得不和身边的公司高层聊笑,字里行间透露着攀亲的意思。
“你看,你和恩妮年纪相仿,在这一领域共事的时间也不短了,就算你自己不关心婚姻事项,秦总也该着急了。”
只差勒令他考虑和张恩妮交往尝试一下。
秦安岳的意思是让谢问青短期内向外展示为单身状态。谢问青的脑细胞有一部分惨死在经营人设上面,时常在已婚和单身反复横跳。
张总开玩笑似的让他和张恩妮相亲。
“张总没问过恩妮姐的想法吧?”谢问青倒是没有负担,毕竟算是半个下属的张恩妮对他七八分的不爽,两个人积怨已久,不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对待下属的态度方面都大相径庭。
谢问青不止一次听见张恩妮背后说他坏话,他也可以非常负责地确信张恩妮根本无所谓说他坏话被他听见。
张总不以为意,打心底觉得感情是从细水长流的交往中培养出来的,何况在公司里互相扶持的佳偶自然而然会产生别样的情愫,这样一想他更坚定自己的想法。
“那都不是问题,你们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抛开一切工作事务,聊一聊生命价值观,巧了是吧,你们都在美国读商学院,恩妮在斯坦福,小秦总你在哪来着?总之肯定不会远的,这都是缘分,听过来人一句,男士主动一点,尝试一下。”张总健谈,涉及传授经验就滔滔不绝。
谢问青看似无意地揉了揉眉骨:“张总,我在沃顿商学院,美国东海岸,恩妮姐在西海岸,我们跨越一整个美国的距离,四五千公里应该不算近。”再说他办公组里六成组员都是美留,这种缘分烂大街。
张总沉静了片刻:“看来是对恩妮不太满意了,没关系,总会遇到合适的。”
谢问青心里暗骂:“不是那个意思,张总,我是怕恩妮姐认为我轻浮,我们是同事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慎重处理关系比较好,再者恩妮姐似乎对我有意见,张总是把我们的关系想复杂了。”
“这么说你也认为恩妮很不错咯。”年过半百的高管毕生只怕自己的博士女儿嫁不出去,逐渐病急乱投医,每见一个有为青年就想介绍给女儿,他作为父亲自然得为女儿费心劳神,那个妄言要不婚不育的不孝之女永远不懂他的用心良苦。
谢问青笑:“恩妮姐当然很不错。”这是实话,张恩妮对待工作严谨认真,工作能力一流,待人处事客气大方。虽然两人不对付,但谢问青时常会钦佩恩妮,她的生活无欲无念,每天都能达到最好的精神状态,充实快乐一身干劲。都不知道该佩服还是嫉妒了。
“那就好,你喜欢恩妮就好……问青啊,找个时间把恩妮约出来,你们一起去吃顿饭,晚上再去中央公园散步聊天,就当放松了。”
谢问青:……他什么时候说喜欢张恩妮了?而且……他已经结婚了。
“恩妮姐大概不会愿意的,她不太喜欢我。”谢问青认为这样已经足够直白的暗语。
张总两手一拍:“你放心,恩妮那边我询问一下意见,别嫌弃我多事,不过是想让你们在工作之余放松一下罢了,我年纪大了精神世界定格在某一个区间里上不去下不来,你们还年轻,要多交流,多了解才好。”
谢问青张张嘴还没说出话,张总就侧身跟另一位熟人打起招呼。他只好作罢,往好处想张总可能也只是看见旧友的孩子订婚,相比之下自己的女儿一直没有谈恋爱,所以才着急了点,过了这天就会全部抛诸脑后。
是他乐观了,阳光明媚的周五,张总特地到谢问青的办公室给他送酒,嘱托他和恩妮少喝一点。
“恩妮姐,我有女朋友了。”
昏暗的餐厅,对面的张恩妮不可置信咋舌:“你有女朋友了还答应我爸跟我相亲?”
“我没答应跟你相亲!”谢问青赶紧撇开关系,他可不想心虚地回去面对乔雨凝。
张恩妮叹息:“好吧……那我们谈一下越南的那个工程。”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对越南新开发的酒店项目十分上心。
“你认为谁去比较好?”恩妮认真地问。
谢问青假装思考片刻,“刘煜安就很合适,他以前在东南亚开发过度假村。”其实秦安岳已经私下和他谈过并决定好了人选,只等公布。
哪知在公布前先被张恩妮提起,看她的架势是想去分一杯羹的意思。
“他?处理事情磨磨唧唧,畏手畏脚,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情况,靠他就等于全白搭。”
“……”谢问青心想倒也不必这么坦诚地评价同级,他不做表示。
张恩妮不顺心,明白一定是秦总做最终的决定,看来想通过谢问青去接手这个项目是不太行得通,半分不耽误就收拾东西离开。
谢问青如释重负,张总送的酒还没打开,找个时间再送回去,把张恩妮先离场的经过添油加醋地描述一遍,张总应该不会再考虑他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还在笑,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对乔雨凝全盘托出,那么今晚乔雨凝或许就坐在离他不远的某张桌上,一边吃菜喝酒,一边对他挤眉弄眼,还会给他支招帮倒忙,助他在困境中爬不起来。
可惜现在不行。
家里黑漆漆一片,乔雨凝居然不在家。
蔡涵告密来了。
蔡涵:叶木子和江涵芸带着我老婆和乔雨凝在零碎岛会所,点了一个男高主题的男模场,一排男模!
蔡涵:男模!
蔡涵:一排!
谢问青坐在沙发上安静好久。男模是模特吗?他也当过乔雨凝的模特……
只是看一看而已,不会有不干净的触碰,再者他相信乔雨凝的人品,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点开搜索框。随着加载圈转出来的回答暗藏玄机。
什么叫,喝酒,吃嘴,怀里眯眼,嘬咪,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