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画 第17章 停酒

吃饭是在四面方桌的小包厢里，服务员领路带着乔雨凝和谢问青来到包间。

面积不大的小包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将城市街道风景尽收眼底的落地窗。谢问青的西班牙语很塑料，磕磕绊绊讲了几句，服务员并没有听懂，他只好看向乔雨凝低头向她求助。

雨凝勾唇笑了一下，笑着向服务员复述谢问青的问题。

服务员贴心的抵住门。

包厢里的另一位客人正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陈陶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大衣，黑色半框眼镜下的眼睛微眯着，手指夹着烟看起来像是刚刚点燃，服务员见着这个架势立马上前劝阻。

“先生，包厢里不能抽烟，厕所外设有抽烟区可以抽烟。”

陈陶笑着说抱歉就把烟给掐灭了。

“好久不见啊。”

原来也是中国人啊，雨凝笑得得体，在谢问青和陈陶打完招呼后率先问好。

“女朋头吗?”

乔雨凝面不改色地点头。

谢问青纠正道:“我太太。”

陈陶一脸惊讶:“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也没通知我?”

旧友叙旧。乔雨凝落得轻松，只是回想到谢问青的称谓，深沉地咬着牙根，她不能接受谢问青在外人面前介绍她是太太，回去之后一定一定责令他改掉。

红酒一杯一杯地倒，乔雨凝察言观色，一边回应陈陶友善的笑容一边乐得自在地吃着菜品，贴心准备的筷子不适合插肉，雨凝有些艰难地夹起，摇摇欲坠。

谢问青一边和陈陶讲话一边眼疾手快拿起自己的餐盘，一块浇着酱汁洒满绿菜渣的烤肉排半空中掉落到谢问青手里的瓷盘中央。

“啊——”雨凝惊呼一声，谢问青把自己的餐盘放到了她面前，继续和陈陶说近期的某一个国际创业大赛。

乔雨凝悄悄地脸红了，声音很低地说了谢谢，谢问青似乎没听见。他们很正式地聊着雨凝不感兴趣的话题。

窗外的夜晚有些寂寥，天气冷下来，行人的大衣都竖起了领子，这里的男女老少都略显高大，雨凝有时候会感到自己小小的站在人群中，居然萌生出强烈弱势群体的危机感。

陈陶停顿一下抱怨:“我跟你讲话呢，你总是看你老婆是什么意思？”他笑得很狭隘，谢问青低头笑了一下。

“……”乔雨凝看了一眼谢问青，装傻充愣地跟着笑。

乔雨凝独自一人享受了一顿满汉全席 ，其余两人聊天喝酒，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两瓶红酒见底，陈陶准备再开一瓶，谢问青摆摆手说:“可以了，再喝得醉了。”说完侧身低头问雨凝还要喝吗，雨凝摇头。

停酒。

雨凝心想两瓶红酒她一个人细品了接近一瓶，这两人几乎全程在说话，说渴了喝两口，这都能醉也是实力大大的。

陈陶终于慢慢把工作学业上的话题搬到了生活上，“两位怎么认识的？”

谢问青笑笑没回答，乔雨凝这才抬头，好巧不巧，正好对上陈陶笑盈盈的眼睛。

“我们是大学同学。”其实也是高中同学，不过她和陈陶不熟也不想牵扯那么多。

只是谢问青的表达欲呼出:“也是同一所高中的同一届同学。”

“啊，谢太太也是许安一中的啊，我也是许安一中的学生，我是15届的，谢太太呢？”

“……我也是15届的。”乔雨凝的笑容僵硬，她听着一口一个谢太太，有一种要原地掐死自己的冲动。

陈陶一脸惊讶:“天呐，缘分呐，我们都是同一届的，谢问青是五班的，我是七班的，你呢？”

“哈哈，我是十班的。”

“那我们都在同一层楼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乔雨凝心想我也没见过你啊，“我们隔得稍远一点，因为靠近西边楼梯口所以一般都是走西门。”

“原来是这样啊，我一直走东门，从来没走过西门。那你和谢问青岂不是高中就谈上了？那得多少年了？”陈陶想到谢问青说过他被分手了，可最后两个人还是走在一起了，分分合合这么多年还是对方，怎么不算幸福的一双人呢。他片面地构思了对面两人的爱情故事。

乔雨凝摇摇头，慢慢居然有了聊天的**，兴许是喝了酒，“没有，大……大二才开始谈的恋爱。”可惜真真假假她没办法一吐而快。

擦了擦滴在手上的酒液，谢问青也娓娓道来:“高中没有接触过，毕竟也不是同班，大学才交往。”停顿，他似乎还有话没说完，“后来分手了……现在算是又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就是不太愉快的话题了，陈陶识趣地点头笑笑，明显谢问青沉闷起来，而另一边的乔雨凝脸上的笑意淡到几乎消失。

三人在餐馆门口告别，前来接陈陶的车停在街道对面的不远处，一辆银灰色的迈凯伦，驾驶座上是一位标致英格兰气质的男人。

乔雨凝不愉快的心情瞬间消失，她仔细观察那位气质非凡的英格兰帅哥，哪知下一秒帅哥开着超跑过来了，低沉的轰鸣声撬动雨凝心脏的铁门，金黄色的短发即使略显缭乱也是一种难以忘怀的风情。

“再见了两位，我先走了。”

帅哥摇下车窗跟路边站着的两人用伦敦腔打了声招呼，乔雨凝连续咽三次口水才摆摆手说了声“嗨。”

陈陶走了，帅气的人开着帅气的车给乔雨凝留下一阵令人心悸的尾气。

“那个帅哥的面孔，好标准的英格兰绅士。”

“那是陈陶的男朋友。”谢问青突然冷不丁来一句。

雨凝措不及防噎住:“真的吗？”

“嗯。”他看起实在不像随口乱诌，雨凝遗憾地点头相信了。

“那很可惜了。”

“怎么会，陈陶和他男朋友关系很好。”

乔雨凝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她清晰地察觉到谢问青话语里阴阳怪气的意思。

秋风吹了吹。

路灯还是那么浪漫可爱，行人很少，经过身边的人几乎都是醉醺醺摇头晃脑，总归异国他乡的夜伴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乔雨凝拉着谢问青手插在口袋里的胳膊，“走，回酒店，我们约法三章。”就这样谢问青被强势地拉着走，全程心情沉重，约法三章，不怎么好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