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画 第12章 多余问

清晨的马德里安静平和，十月的欧洲已经凉爽起来。乔雨凝洗漱完开始搭配衣服。

谢问青或许是有睡沙发的癖好，明明可以另开一间房却非要挤在沙发上，这会正因为没睡好而坐在沙发上愣神。早饭送到了客房，乔雨凝把餐车推进来后继续回睡房搭衣服，全身镜旁的绿植春意黯然，虽然这是秋。

波西米亚针织帽包住黑色的及腰长发，针织吊带衫盖不住白皙的肩膀，复古披肩可以遮住腰身，色彩绚烂的名族风阔腿花裤飘逸自然，没有上妆只涂了简单的复古红唇釉，异域美人在阳台沐浴着初升的阳光。

早茶点有热咖啡，乔雨凝反应过来后赶紧换上鞋，生怕谢问青把她想喝的咖啡给喝了。

糕点很漂亮只是味道一般，雨凝喝完咖啡背着小包准备出门了，而谢问青还穿着睡衣站在吧台前，视线追随着飘逸的披肩和她若隐若现的腰腹，失落地询问:“你要一个人出门吗？”

乔雨凝歪嘴笑了一下:“昂。”拉开门头也不回一下地走了。

繁华现代都市和庄严西班牙建筑的交织让这座城市拥有众生皆苦的幽远魅力，人们对地域的了解多始于他人的记述，这种基于他人意识的标签难以抹去。

来到这座城市，走在繁华的街道，即使阳光明媚万物复苏，乔雨凝也深深体会到空气中游离的丝缕哀伤和悲戚。

即使是在大马士革漫天的灰尘中她都不曾这样无力和低落，那里残破但充满希望，而这里只有旧人留下的无尽感染过的秋意。

雨凝从包里掏出相机，对着秋意的街头、平静的湖面、行人的背影定格画面，记录伊比利亚半岛的风景。

上午的阳光明媚，雨凝找了一家小馆，点上一杯果汁和肉排块，坐在巷子里悠闲地吃着，她学过阶段性的西班牙语，仅限于日常的简单交流，用在旅游上绰绰有余了。

谢问青每隔十分钟发来一条问询信息。乔雨凝看得实在心生厌恶，就把手机信息屏蔽了，直到收到了戴阿姨的电话。

戴阿姨跟乔远交往六年多了，虽然不和乔雨凝生活在一起，但常常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注和照顾，乔雨凝尝试把她当做慈爱的长辈一样尊敬。

“喂，阿姨。”

“凝凝，你爸爸说他联系不上你了，你在哪呢？”

“不在国内，我好像把乔远拉黑了所以没接到他电话。”几天前她实在气不过乔远对谢问青马首是瞻的态度，一气之下就把乔远拉黑了。

戴丽娜停顿之后大笑:“你怎么又把你爸拉黑了，他打不通你的电话可着急了，你给他回个电话吧。”

“不要，他明明知道是我把他拉黑了所以才找的你，跟他说我在旅游散心，不要没事找事来骚扰我。”

“凝凝——”戴丽娜刚叫一声就被立马打断。

乔远觉得很没面子，怒吼:“乔雨凝!你会不会好好讲话!”他实在没忍住。

乔雨凝瞬间翻白眼，“阿姨拜拜，我要走路了。”接收到戴丽娜的回应后，不管乔远的骂声，她立马挂掉电话。

冬令时时差七个小时，国内是下午，乔远倒是清闲。

整理一番准备找个租车行租车，她想往马德里的乡镇走一走。下午两点，雨凝转悠着回到酒店所在的街道，跟着导航定位到了酒店门口，眼睛一眯发现门口遮阳伞下坐着的男人是谢问青。

雨凝想了想还是停留在他对面的空位旁，“怎么在这里干坐着?”

“等你回复我的信息，或者等到你回来。”

“噢我忘了，我把手机消息免打扰了，所以一直没能回复你，不好意思。”

谢问青善解人意地苦笑:“没关系，我也就坐了几个小时而已，你爸爸说你在散步散心让我放心。”

阳光明媚，实际上太阳太过耀眼，雨凝不得不遮住眼睛，她忘了带墨镜，看来得买一个了。“为什么要让乔远给我打电话?”乔雨凝皱眉不悦。

“一直没收到你的回复，我不太放心。”

又来了，乔雨凝翻白眼:“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又不会傻到迷路找不到酒店。”

谢问青沉默不语，手指在座椅把手上抠弄着。行人很少，雨凝深深感受到了欧洲国家的人烟稀少，即使是最繁华的街区也不那么热闹。

戴着墨镜的女人牵着一只大型犬经过，太阳太晒索性就坐下休息一下，黑白相间的阿拉斯加犬伸着舌头往乔雨凝脚下钻。

乔雨凝笑着跟大狗打招呼，戴墨镜的女人和她用西语交流着，语速平缓能让乔雨凝轻松地听懂并回应。

“她很喜欢你呢。”

雨凝捂着嘴感谢:“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一个害羞的小女生。”

体重比乔雨凝还重的阿拉斯加此时正害羞地在她腿边围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雨凝心想怎么看怎么不机灵。她举起脖前挂着的相机给大狗拍照，女主人歪下身体比耶，大狗似乎感应到友好和喜爱，蹭地一下抬起两只前脚扑到乔雨凝膝上。

乔雨凝吓得一惊。

女主人立马使劲拉住签绳，一边道歉一边责骂狗子。乔雨凝摆摆手笑着说没事，身后的椅子被往后一拽，她再次被吓了一跳。

气氛有点僵，看着又懵又傻的狗子乔雨凝深吸一口气，先扭头瞪了谢问青一眼然后提着椅子往前蹬。

名叫Lucky的阿拉斯加犬和乔雨凝玩闹了好久，告终于女主人接到了家人的电话。

“你不觉得这个大狗子很可爱吗？”

“被咬了之后再讨论这个问题会比较好。”

乔雨凝看了看天，咬牙切齿地挥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妈……我真多余问你。”几个大跨步走到前面，把谢问青甩在身后。

逗狗的好心情本想外放一下，可惜身边只有一个永远不同频的人，甚至是不解风情。乔雨凝深思大学时期的恋爱是怎么维持的，啊，完全是她宏大且沉醉的自娱自乐式表演，实际上两人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共同话题。

套房门口，乔雨凝生无可恋的靠在门边，她没有房卡，不得不等着谢问青开门。

北京时间十一点，不知道木子有没有睡觉，就算没睡可能也在忙工作，最近叶家上下各种资产纠纷，平和的家族关系全然一去不复返。木子可能无暇顾及她了，乔雨凝一阵心伤，上午她收到了木子的转账信息，发出去的万般感谢只收到了一个“OK”的手势回复，有些失落，毕竟木子和江小姐都不像她那么闲散。

雨凝在沙发上晒太阳小憩的时候谢问青在忙工作的事情，出差小组还没到西班牙，他理应闲着，可是强迫症让他一遍又一遍复盘流程，甚至把其他人的工作事宜都翻了不止一遍。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暗下来，乔雨凝晕晕乎乎地醒来，脑子还没清醒肌肉动作先从沙发旁的包里拿出上午买的烟和打火机，啪嗒一声点了一根。

刚刚吸了两口，抬眼看见了正前方不远处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思绪瞬间回笼掐灭了烟，慌忙起身挥散烟气。

谢问青像是装了个监视器在她身上，立马走到身边安慰:“楼下有吸烟区，要下去吗？”

绿色袜子踩在棕色皮质沙发上，乔雨凝站在沙发上比谢问青高出很多，低头看他的时候别提多神气，“去!”

戒指的设计图完稿，设计师在初稿的式样上加了微小的改动，谢问青一眼看上去根本没发现那微小的改动，3D图片旋转了几圈他还是没能看出来。

设计师这才几倍放大了改动的地方，镂空形状的金箔贴边在圈内，八边形的八颗雨滴形钻石棱角略微柔和，颜色的度稍加调整后更加纯粹清澈。

谢问青回复信息的间空看了看身边吞云吐雾的乔雨凝，第三根烟了，她越抽越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