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撷我 第93章 九十三

钟楚湉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是在送走何柏谦之后，同助理讲接下来的安排。

看到信息发件人，她顿了一下，拿起外套走下去。

电梯走到B3层，打开的那一刻，她看到何柏言穿了一身牛仔衣，斜靠在车门上，歪着头望着她。

脸上的笑容真诚，看不出什么不同。

如果不是钟楚湉清楚他今日见了谁，真的会认为他今日呆在家里，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你的事都办完了？”

“是。”何柏言笑了笑，拉开车门。

钟楚湉望着副驾上一大捧路易十四玫瑰，笑了笑，“好老派的约会方式。”

“那你中不中意？”何柏言的胳膊搭在车门上，笑着望她。

如果此时此刻发生在几日前，钟楚湉大概会不假思索，她中意。

毕竟，这是她人生中少有的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平凡人的瞬间。她的爱人笨拙地爱着她，为她准备的惊喜。

没有仇恨、没有痛苦。

但如今，何柏言夹在她同他阿妈之间，她需要因为他的选择而重新规划人生。

动荡、不安，令这段关系岌岌可危。

她可以回答什么？

是讲粉饰太平的假话，还是讲真话将一切都剖得粉碎，指尖下意识地攥紧粉色的丝绸带子。

“多谢你，我中意。”

话落，钟楚湉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她根本做不到自己讲的那么坦诚，做不到就这样同何柏言分开。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

——她没有办法接受没有何柏言的未来。

何柏言轻轻为她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望着她抱着花认真看的神情，他笑了笑，“看出来你好中意。”

“严格意义上，这应该算是我第一次收到花。”钟楚湉笑了笑，“毕竟这是我的第一段感情。”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何柏言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那我希望你不会有第二段、第三段了。”

捻搓着花瓣的手，顿了一下，钟楚湉笑了笑，“我都希望。”

“所以...言言，不好令我失望。”

何柏言别开了目光，他轻轻踩下油门，引擎的轰鸣声在地库里层层叠叠回响，将他缓缓脱口的话，湮灭。

“不会的。”

“我一定不会令你失望。”

晚餐，何柏言定的是粤菜，昂贵稀有的食材、窗外的维港夜景、周到的服务、蜡烛、香薰...

两个人同其他的情侣看起来没什么分别。

但仅仅是看起来...

这样的感受，令钟楚湉觉得何柏言好远，越是温馨、越是浪漫...

她越不安。

指尖捏着勺子搅拌着盅里的皇汤扣五头鳘鱼花胶，没有一点胃口，犹豫了片刻，钟楚湉还是缓缓开口：“言言，我明日返大陆。”

“你...不用陪我。”

何柏言猜到钟楚湉可能知道些什么，但他依旧不敢讲，把一切都挑明，就意味着，两个人可能走到了尽头。

他不想这样。

他要找出彭静璇假死的原因，找出她同何金水的恩怨，他需要解决掉这个麻烦，然后再干干净净地同她坦白。

所以，他希望她可以给他一点点的时间。

“好，那你注意安全。”

“下一次，我陪你一起。”

第一次，何柏言没有追问，没有死缠烂打。他坦然地接受了她的决定，

明明他顺着她的意，但不知为什么，钟楚湉那一刻觉得鼻子有些酸，眼眶发热，她望向窗外，用手指擦掉眼角的湿润。

面对面的两个人陷入沉静，气氛都跟着闷重。

何柏言放下筷子，从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放在台面上推了过去，“礼物。”

“你最近已经送我好多了。”钟楚湉没有动，笑着开口，“倒是我都没送你什么。”

何柏言走过去，轻轻打开，摆在她面前，是同上次生日时送的黄钻项链同款的手链、耳坠，“我已经得到了你送我最好的礼物。”

钟楚湉抬眸，望向他。

“就是你的爱，湉湉。”何柏言将手链系在她的手腕上。

钟楚湉望着黄钻在手腕上熠熠生辉，心里依旧没有什么感触，“多谢。”

甚至难过多于开心。

原来，安全感的来源并非是物质，而是爱人的坦诚。有那么一刻，钟楚湉就想开口问他了。

但彭静璇的名字递到嘴边，她又不知自己能问什么？

问何柏言的选择？还是问他心里谁更重要？

刨根问底的结果，除了令两个人走向幻灭，还能做什么？

何柏言望着钟楚湉眼里闪过一瞬间的光，又缓缓灭了，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握住一样。

他弯腰轻轻拉住她的手，“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钟楚湉愣了一下，“什么？”

下一秒，她已经被他握住手，走向电梯，红色的熟悉停在43层。两个人走出电梯，侍应生为两个人拉开房门，何柏言对他轻轻开口：“可以开始了。”

侍应生点了点头。

钟楚湉跟着何柏言走进房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及九龙城区。

还不等她开口，下一秒，巨大的烟花落入她的眼底，何柏言走进来从她背后轻轻圈住她的腰，调侃着：“够不够老派？”

钟楚湉笑了一声，“够。”

“别人有的，你都要有。”何柏言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哪怕是你同我的身份现在还不可以见光。”

“难怪几百年过去了，约会还是鲜花、蜡烛、烟火。”

“因为，好难做到不感动。”钟楚湉抬手摸了摸何柏言的侧脸，望着眼前一下又一下炸开的烟花。

那是一场她只属于她的烟花。

是她爱人的心意。

何柏言靠着她的头，声音低沉，“湉湉，你大概不知，今日我好想你。”

这句话背后指的是什么，钟楚湉好清楚。

她什么都没讲，只是回身，踮脚，吻住他。

如她第一次同他在跑马场接吻，如她在被O记带走前的车里。

湿润缠绵的吻，是她唯一能给的，这句回应。

大概是因为两个人心里都有不可开口的秘密，这一吻越来越激烈。

何柏言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腿，衫随着两个人的动作，一件又一件掉落。

直到，两个人跌入铺满玫瑰花瓣的圆形大理石浴缸，溅起的水花，同外面的烟花一样，在两个人周围炸开。

绚烂、盛大。

带着猛烈燃烧后茫然若失的味道。

实在不好意思，发文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所以导致今天来晚啦，依旧老传统，评论区掉落小红～

谢谢小宝们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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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九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