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店老板辛辛苦苦地数着签子,每数一百根就捆在一起,好不容易数完了,自己嘟囔着要精进一下店里的设备,不然老来这么多人团建,她的手都要废了。
徐知境默不作声地付完钱,服装组与她关系好的人凑上来问了一句:“我们吃了多少钱啊?”
“不多不多。”徐知境俏皮地摆摆手指,拆了一包湿巾擦脸。
手上的湿巾果真变黄了,徐知境决定戴上口罩,以免被人拍到。
她和妆造组几位年龄相仿的同事聊了一会。
《孤燕》请的妆造团队还算出名,刚刚冒头,审美独树一帜,在同质化市场里艰难地杀了出来。
徐知境扔下手中的湿巾,顺嘴问道:“那你们接下来要忙什么呢?”
其中一人笑道:“工作室接了几个私人行程的活儿,好像是南北商会的晚宴吧,有几个明星要做妆造。”
这可就巧了。
徐知境灵光一闪,“你们应该有借品牌的衣服吧,我可以试试吗?”
她们不说话了,把眼神投向那位年龄稍大的同事,一阵沉默后,带头的人开口了:“可以,但是你何必挑别人剩下的呢,我们也过意不去啊。”
徐知境:“这话就说远了——我能有衣服穿就不错了,本来也挑不了。”
她说完,大家都笑了。
好歹关系不错,她们也不用客套太多,把话说开,这事就这么定了。
在晚宴开场的前两天,徐知境飞到了云都,周冉做人挑不出毛病,把她的食宿和机票都包圆了。
她去工作室试衣服时,碰到了好几位同行,大家互相礼貌打过招呼,进入单人妆造间后就再也不出现了。
徐知境还碰见了许崇森以前的绯闻对象,是位模特,脖子上挂着的钻石项链掉下来能把人砸晕。
她对着那条项链暗叹一声,饶是以前,她也没现实见过这么大、这么多的钻石。
对面的人看不出她的心情,只看见她眼神在自己的项链上停了一下,便把修长的脖子又伸长了一些,“只能看不能摸噢。”
她假意翻了个白眼,“你好好戴着,小心惊天魔盗团给你偷走了。”
“拜拜~”
工作室为她留的衣服不差,压根看不出是别人挑剩下的,徐知境对着一排排光鲜亮丽的礼服,毫不犹豫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太感谢你们了,以后你们工作室有什么要宣传的,来找我,我免费发。”
她又笑道:“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没商业价值。”
“哪儿的话。”经常和她混在一起的化妆师拍了她一下,“帮你留衣服也不费力,顺手的事。”
徐知境没打算搭配首饰,最多戴个耳环,当她挑出那件尺码合适的吊带长裙时,反对的意见就来了:“境姐,这个太素了吧。”
黑色丝绸包裹着她的身体,露了个半背,纤细的吊带挂在锁骨旁,徐知境扯了扯带子,很牢固,她不必担心发生走光的狗血事件。
她穿这件说不上有多出挑,身材曲线只在走路间被紧贴的裙身勾了出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抓了一件抹胸裙出来,裙摆上细光闪耀,若是穿上,那可真是步步生辉。
“不了,就我身上这件吧。品牌方不介意我穿吧?”
“都是长期合作的,也没有竞品,让你穿还是他们的荣幸呢。”
工作人员包好衣服,徐知境本想自己提回酒店,但工作室说那家酒店有好几件衣服要送,不差她这一件。
徐知境又说一句谢谢,也不打算麻烦别人试妆,看她们很忙,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李水檬也到了云都,喊她一起出去逛逛。
两个人全副武装地爬了山、观了景,说话间,李水檬得知徐知境准备自己化妆,忍不住为她鼓掌:“你可真是自力更生,没见过比你还省钱的女明星了。”
回到酒店,徐知境是动也不想动,黎裕的信息也是没眼力见地发来了:“知境,你到云都了吗?”
她不信黎裕没问周冉有关她的情况,索性回了一句:“你猜。”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来电人是许崇森,徐知境在床上滚了一圈,不情不愿地接起来了:“许总,有何贵干?”
她的礼服被挂在衣架上,工作室的人没有把它塞到衣柜里,而是让它笔直地垂在外面,月光在丝绸上泄出,远远看去像一滩黑水。
徐知境惊觉没拉窗帘,连忙跑下床。
许崇森那边听见她“咚咚”的脚步声,哟了一声:“接我的电话不用这么急吧,衣服找好了没?”
“不劳您操心,我已经选好了。”
许崇森没继续这个话题,很快又抛出一句:“你不是选了《浩瀚人生》的剧本吗,来见见制片人?”
云途是出品方,制片人应该刚敲定,徐知境没在剧本上看见过。
许崇森的语气很随便,好像就是一个饭局,顺便想到了徐知境,所以把她喊过去。
徐知境没有直接答应,试探道:“那我该穿什么呢?”
“你问我?要我说你光着来最好——”许崇森意识到什么,又改了口风,“你又不是我手底下的艺人,你怕什么。”
徐知境还是不放心,念头一转,答应了下来。
她给今天碰见的模特发去信息,几百年不联系,一联系就直接说事:“许总搭局,要不要一起过去?”
但在等对面回复的时候,徐知境又觉得不厚道,把信息撤回了。
她一个人去,真发生点什么,还有助理可以来捞她。
“撤回干什么,我没说不去。”
“见许总是吧,等我打扮一下。”
徐知境傻眼了,对着手机好不容易才回神,许崇森这么有魅力吗?
手机顶部弹出新消息,被她晾在一边的黎裕还在发信息:“吃晚饭了吗?听说云都的肉汤很不错。”
她简单回复:“马上吃。”
再好喝的肉汤她现在也不想喝,最好见一面制片人,今晚就能把她的角色定下来。
徐知境在自己带来的衣服里挑来挑去,最后上身的居然还是一身黑。
紧身上衣,牛仔裤,黑高跟,她再戴个墨镜就可以去演特务了。
干练,知性,她满意地拢拢头发,目光在触及那身礼服时,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位模特和她住一家酒店,徐知境沾光坐上了保姆车,模特穿得更为休闲,在路上时不时就翻开镜子理头发。
两人一路无言。
走出VIP专用电梯,还得穿过花园,水车在池里一圈一圈转着,在宁静的夜里水声格外清脆。
引导员把他们带到地方,门高得不像话,要里面外面都有人推才打开。
晚餐还没开始,几处屏风把饭前娱乐和吃饭的地方隔开,最长的屏风后有人声传来,还有烟雾飘起的痕迹。
那位模特一甩头发就走了过去,徐知境紧跟其后。
“噢,小境。这是谁?”许崇森手里夹着烟,桌上坐了三个人,还有一个人站在许崇森身后。
他们在打牌。
“许总,是我呀。Scott。”模特话说得暧昧,徐知境在旁边不尴不尬地和桌上人打完了招呼,但没分清哪个是制片人,因为他们都只是点了点头。
许崇森把牌扔到桌上,伸手就去夺对面人的牌:“你什么牌,玩这么怂。”
徐知境不想让自己带来的人被冷落,好歹是提醒一句:“许总,不如让Scott给你看看牌?”
“Scott?”接话的不是许崇森,是站在他身后的人,手上看似随意地转着酒杯,面色却一片冷峻,“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模特不在意自己被损,只是许崇森也不搭理他,觉得这趟来得不值:“当然没听说过,因为我现在不用这个名字了。”
许崇森点点头:“好事。”
他身后的男人冷哼一声。
徐知境在烟气里有点喘不过气,也不自找没趣,拉着模特到外面坐着了。
他们没坐一会儿,屏风后又闹出动静,徐知境往后倒了一下,朝里面瞄了一眼,许崇森还在嘻嘻笑着,坐他对面的人懊恼地摸头。
有人出来了。
徐知境收回视线,发现是站在许崇森身后的那个人,脸色不算好看,对她旁边的模特看了一眼。
又是合力推开门,那人出去了。
“小境!过来看牌。”
徐知境弯下腰,扯了扯裤腿,一声不吭地进去了。
她坐到许崇森身后,小声道:“虽然我带人来没跟你说,但你也不要把他当空气吧。”
许崇森应了一声,指了指对面的男人,他脑袋顶光得能当镜子。
“这是我请来的制片人,你去帮他看牌。让那个谁......进来吧。”
光头制片人这才仔细看了看徐知境,她的一身黑倒是很符合这里,坐在他后面就真的能帮他看牌一样。
模特进来后,把椅子拉近了些,许崇森斜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大抵是输得头疼,光头又抽出一根烟,却怎么也点不燃。
徐知境看见桌边还有一个打火机,她抿抿嘴,替光头把烟点了。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光头吐出的烟她堪堪避开。
她吸吸鼻子,缓了一口气。
许崇森笑了一声:“真上道。”
三个人的牌桌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开口了:“都有佳人在侧啊,我怎么就这么孤独。”
他甩出一张牌,许崇森被他压了一头,没好气地说:“穷得你,自己找一个呗。”
那人不说话了,拿了许崇森手边的筹码,眼睛却在徐知境身上停了一会。
差点把“筹码”写成“砝码”,我的天呢,还好一下子发觉不对劲了,不然丢人丢大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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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