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予碎星 第67章 勾引

位面六：师尊他失控了

第三章勾引

夏塔在天刑峰待满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摸清了洛格斯每一天的作息。卯时初刻，他准时出现在剑坪，练一个时辰的剑，剑招凌厉而古板，每一式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从不越界，从不花哨。辰时三刻，他回到执法堂批阅宗门公文，一直到午时。午后他会在天刑峰后山的灵泉沐浴——她第一天就发现了，因为每天这个时辰他衣襟上都会多出一丝极淡的灵泉水汽。未时到酉时，他在剑坪独自修炼，偶尔会去主峰参加长老议事。戌时他回到寝殿，窗纸上会映出他端坐案前读书的侧影，一直到深夜。

她的计划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刷存在感，让他习惯她的出现。第二阶段：制造意外，让他的目光不得不在她身上停留。第三阶段：突破防线，让他主动放松神识，好让她趁虚而入。她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每天卯时他走上剑坪时，她已经在青石板上跪好，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灵茶和两碟她亲手做的点心。起初他连看都不看，径直从茶盘旁走过。后来他会在拔剑前扫一眼茶壶，像是在确认那是什么。再后来，他开始喝了。不多，就一杯，喝完搁下，杯底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他从不评论茶的味道，但夏塔注意到他每次喝完后，剩下的半壶会在她收拾时已经凉透——他不喝第二杯，不是因为茶不好，是因为他克制着自己不喝第二杯。

第二阶段在第二周悄然展开。她开始在他练剑时“不小心”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她在浴房外算准时辰“偶遇”他，隔着氤氲水雾看见他散开的银发浮在水面，覆着水珠的肩膀和背脊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她每次都用最乖顺的声音说“弟子不知师尊在此，弟子告退”，然后退出去，但下次还会再来。她在书房里“不小心”将墨汁洒在前襟，然后在他面前用帕子慢慢擦拭。墨汁在白色衣料上洇开，她擦拭的动作很轻很慢，帕子沿着锁骨的线条缓缓移动。她在练剑时“恰好”摔倒，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摔进他怀里，他单手扶住她肩膀将她扶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说“站好”——语气淡得像在纠正她的剑招姿势，但她能感觉到他手指透过衣料的温度每次都比上一次更高一点。

这些小花招她做了许多次，洛格斯始终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直到那天傍晚，她使出了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试探。

她算准了他从剑坪回来的时辰，提前去后山灵泉泡了澡。灵泉水温不高，但她泡了很久，泡到皮肤微微发红，泡到指尖起了皱。她没擦干身体，直接从泉中出来，披上一件极薄极薄的单衣——那件单衣是她特意从合欢宗的遗物里挑出来的，料子薄得近乎透明，浸了水汽之后贴在身上，将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纤毫毕现。她没有束发，湿透的金发披散在肩头和背后，水珠沿着发梢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锁骨上，又从锁骨滑进领口更深处。暮色中天刑峰的石阶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她从灵泉方向往回走，走到剑坪通往后山的岔路口时，正好撞上他从剑坪下来。距离算得精准无比。

洛格斯的脚步停了一瞬。只有一瞬。但那一瞬足够她看清他鎏金色瞳孔里闪过的所有东西——先是惊讶，然后是某种极快速的收缩，最后是被他用极强的意志力压下去的什么。他移开目光，伸手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兜头罩在她身上。动作极快，快到袍子裹住她时他的手指没有碰到她任何一寸皮肤，只有一阵极轻极快的风，带着他体温的余热和那股她熟悉的松木气息。

“成何体统。”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然后他绕过她，朝主殿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大了半寸。

夏塔裹着他的外袍站在原地，低头将鼻尖埋进袍领里。袍领上残留着极淡的松木香，混着剑坪上青草和金属的气息，还有一点点他皮肤的温度——不是体温，是灵力残留的温热，正在慢慢散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弯起唇角。他刚才说“成何体统”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别人听不出来，她听得出来。那不是愤怒。是他在克制。

此后的每一天，她都在变着花样试探他的底线。清晨的小食从不重样——今天是莲子羹，明天是桂花糕，后天是鲜肉馄饨。每一道都是她凌晨起来亲手做的，每一道的调味都经过精确计算——不能太甜，他不喜甜；不能太淡，太淡他尝不出用心；要刚好在“清淡”和“用心”之间找到那条最微妙的线。她会在食盒里附上一张字条，字迹是她刻意练过的工整娟秀，内容从不重复——“师尊辛苦，今日风大，请饮热茶”“昨夜雷雨，师尊可曾安眠”“莲子去芯，不苦，师尊可以多吃一碗”。起初他原封不动地退回，食盒放在她门口的青石台阶上，字条压在碗底，连折痕都没变过。她没有气馁，照送不误。第七天，食盒退回来时，莲子羹少了半碗。只有半碗。她将食盒捧在手里，低头闻了闻碗沿——极淡极淡的松木气息。他碰过了。他喝了半碗。她端着那半碗残羹在偏殿里站了很久，然后将碗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碗沿他喝过的位置。那一点微凉的瓷面上，仿佛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从那天起，她开始在小食里加料。不是毒药，不是媚药——她对洛格斯用媚药等于自投罗网，他的神识能在三息之内检测出任何药物异常。她加的是合欢宗独有的一种引子，无色无味，不含任何药性，唯一的功效是让食用者的灵力波动变得略微敏感。极其细微，细微到连渡劫期修士都不可能察觉——因为那不是毒，不是药，只是一种类似“调味”的灵力共鸣剂。它的作用不是催情，是在对方体内种下一颗极微小的灵力种子，这颗种子不会生长、不会扩散、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只会在她施展神交术时，让他的神识更容易接纳她的灵力频率。她每天只加极小极小的一丝，小到连她自己都几乎感知不到。她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让他习惯她的味道、她的气息、她每天清晨放在他案头的那一碗温热。

与此同时，她开始制造更亲密的意外。她在他练剑时“恰好”摔倒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摔进他怀里。他的手臂总是稳稳地接住她，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够把她扶稳，然后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站好。”两个字，语气永远是那副淡得像水的调子。但她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他扶她时手指在她肩头停留的时间，从最开始的不到一息，变成了两息。他后退一步的速度，从最开始的毫不犹豫，变成了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他松开她之后，手指会在袖中微微攥紧，然后转身继续练剑，但接下来几招剑气都会略微偏出轨道。只有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看了很多次，每一剑的弧度都刻在她脑子里。她知道他偏了。

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那天午后在藏经阁的意外。她踮着脚尖去够书架最上层的一卷剑谱，指尖差一点点够不着，整个人几乎要趴在书架上。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伸手将那卷剑谱取下来，放在她手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他是从她身后探过去的——她整个人被他笼罩在书架和他胸膛之间极小的空隙里，后背几乎贴着他的胸口。她能感觉到他法袍上那股松木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能感觉到他伸手取书时胸腔极轻微的起伏，能感觉到他的银发从肩头滑下来，有一缕擦过她耳廓，冰凉而柔软。

“下次够不着，用剑穗挑。”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子。但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立刻退开。他站在她身后停了极短极短的一瞬——那一瞬短到夏塔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但她感觉到了。他的呼吸在她发顶上轻轻落了一下，像是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抬起来。然后他转身走了。夏塔拿着那卷剑谱站在原地，金发遮住了她发红的耳根。她刚才在心里计算好的所有步骤——假装够不着、假装摔倒、假装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一个都没用上。是他主动走过来的。

她将剑谱抱在怀里，深吸了一口气。这位师尊，比她预想的更难搞，但也比她预想的更有意思。而她不知道的是，每天清晨她来执法堂取回空食盒之后，洛格斯都会在她走后打开食盒的盖子，看着她那张字条上的字迹，用拇指轻轻划过那些工整娟秀的笔画。她的字越来越不像合欢宗那种媚骨天成的潦草，越来越像他——端正、克制、每一笔都收得很稳。她在学他。他不知道这是她攻略他的手段之一，还是她无意识的习惯渗透。他只知道每次看到她字条上的字迹，他都要在案前多坐半盏茶的工夫，才能重新提起笔继续批公文。

而每天傍晚，她从灵泉方向湿着头发走回来的那条路，他已经不知不觉地开始绕行了。不是因为讨厌，是因为他怕自己哪一次真的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