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予碎星 第64章 尾声

位面五：魔女的攻略计划

第十五章尾声

使馆正式开馆的第二天，访客登记簿上只有两行字。第一行是院长送的魔法绿萝，第二行是几个炼金术课学生来问论文题目。夏塔坐在办公桌前，用羽毛笔的尾端轻轻敲着登记簿的空白页。窗外后山的草坡上积雪正在融化，露出底下星星点点的暗绿色苔藓。窗台上那盆夜光苔在魔法灯的模拟矿石光谱下安静地发着银绿色的幽光，有几缕已经从花盆边缘探出来，爬上了窗框。

她把登记簿合上，靠在椅背上。她的办公室和洛格斯的书房只隔着一道墙，墙的那一面很安静。她侧过头，将耳朵贴在石墙上，听到了极细微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她弯起唇角，没有去敲那道连接两间房间的内部通道门。她只是重新拿起羽毛笔，在访客登记簿的空白处画了一只极小的狐狸，然后合上簿子，站起身，朝那扇门走去。

门是虚掩的。

她推开时，洛格斯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一份待批注的符文解析。银发散在肩后，魔法袍的领口微微敞开，显然是刚从使馆回来就脱了外套。他看到夏塔进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今天的访客记录，”夏塔在他对面坐下，学着他上课时的语气，“零。”

“那是因为还没有人知道大使馆今天正式开放。”

“那你呢。你今天还没来使馆。非公务来访需要提前预约——这是你自己写在使馆章程里的。”她把一份手写的使馆章程放在他桌上，那是昨天他自己起草的，用魔族文字和王国通用语双语书写。她在非公务来访需提前预约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箭头，指向他的签名。

洛格斯低头看着那份章程，沉默了片刻。“我的确有一件事想问你。”

“问。”

“你当初在系统任务里，有多少次是真的想靠近我，有多少次是演戏。”

夏塔将手肘撑在书案上，托着腮，红色的狐狸眼在魔法灯下亮晶晶的。“第一次在回廊上撞进你怀里，是演戏。第一次在图书馆地下室问你符文怎么念，是半真半假——我确实会念那个符文，但我想看你离我近一点。第一次在你批作业时给你递茶，是真的。因为那天你咳了一整天，我要是不给你递茶，你就打算硬扛过去。后来你在炼金课爆炸时挡在我前面，我替你挡碎片——那是真的。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好感度。是我不想让你受伤。”她顿了顿，“再后来，好感度到93的时候我在拖延，是真的。因为我发现我不想完成任务了。我不想走。再后来——全部都是真的。”

洛格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腕内侧的脉搏上。那里跳得很快，和他在回廊上第一次扶住她时一模一样。

“我也是，”他说，“全部都是真的。”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来了，极细极疏地落在后山的草坡上，落在使馆窗台上那盆蔓延的夜光苔上。夏塔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黑色丝带，然后抬眼看着他。“洛格斯。我的魅惑术对所有人类都有效——只有你，连我全开都能面不改色。为什么。”

洛格斯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起。那个弧度很淡，但她在画册的每一页里都见过。他说，因为我早在被你魅惑之前，就已经中了另一种咒语。“什么咒语。”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她不知道那里什么时候凝了一颗极细小的水珠。

“你在深渊边上，对我笑了一下。那之后，就再也没解过。”

夏塔低下头，将他的手从眼角拉下来，按在自己左边肋骨上。她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他的掌心，和她第一次在回廊上撞进他怀里时的心跳节奏一模一样。窗外小雪静静飘落，落在使馆和图书馆之间的石板路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片淡灰色的湿痕。她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那就不用解了。”

（位面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