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五:魔女的攻略计划
第二章入学
开学典礼后的第三天,系统发布了第一个任务。
“叮——新手任务已解锁:请宿主在入学一周内与目标建立初次接触。任务要求:产生肢体触碰,且目标主动做出反应。成功奖励:好感度 10。失败惩罚:扣除当前好感度50%。”
夏塔正坐在学院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阿斯特兰王国通史》,手里转着一支羽毛笔。她听到“肢体触碰”四个字时,笔尖在书页上轻轻顿了一下。她倒是没想到这个系统比她预想的更直接——她原本以为会先来点“在课堂上回答问题引起注意”之类的铺垫,没想到一上来就让她动手。
她合上通史,靠在椅背上,红色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三天来,她已经摸清了洛格斯的基本行程。他是学院最年轻的终身教职获得者,主教炼金术和古代魔法史,每周三次课,其余时间几乎全部待在图书馆地下室做研究。他不参加教授们的聚餐,不接受学生的课后拜访,不回任何非官方信函。学院里的人私下称他“冰王子”,说他对魔法之外的一切都毫无兴趣。有人说他曾经在王都的社交季晚宴上从头到尾只说了三句话——“嗯”“不用”“告辞”。还有人说曾有一个贵族小姐在回廊上假装晕倒想倒在他怀里,他侧身让开让她摔在了地上,然后低头问她是否需要叫医师。语气礼貌,脚步没停。
夏塔在听到最后一个故事时,差点笑出声。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撞这面冰墙,而且要撞出一点温度来。她在脑中将所有可能性快速过了一遍——课堂上提问太慢,课后拜访他不会见,图书馆地下室是唯一的机会,但那地方太安静,任何刻意的接触都会显得突兀。所以最好的场合,是在他必经的公共区域,人不多不少,刚好够她假装一个“意外”。
她等了两天,等到了最佳时机。周五下午,炼金术公共课刚结束,学生们从主塔的回廊上三三两两地往食堂方向走。夏塔提前在教学楼的廊柱后面站定,怀里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出来的书——她特意挑了几本最厚的,最上面那本是《古代魔法符文进阶》,暗红色的硬壳封面,厚度堪比两块砖。她把书的排列顺序调整好,让最上面那本恰好在她“踉跄”时最容易滑落的角度。
她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相等,靴底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极沉稳的摩擦声。她从廊柱后面转出来,快步朝他的方向走去。怀里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书,低着头,假装在翻看最上面那本符文书的某一页。她在计算距离——她需要在离他不到两步时“不小心”被石板缝绊一下。
她绊了。怀里的书哗啦啦散落一地,《古代魔法符文进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她自己的身体也往前倾,准确无误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她感觉到他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礼貌而疏离,既没有让她摔倒,也没有让她多靠近一寸。他的掌心干燥温热,透过她薄薄的制服袖口,将温度印在她的肩胛骨上。
夏塔抬起头。她的金发从肩头滑下来,几缕碎发散落在他的手腕上。她将那双红色的狐狸眼调整到最完美的角度——微微睁大,睫毛扑闪,眼尾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和歉意,嘴唇微张,像是被吓到了,又像是在下意识地寻求保护。这个表情她在深渊练习了无数次,每一个弧度都是精确计算过的,从瞳孔收缩的程度到嘴角上扬的角度,全都拿捏在“让人想保护”和“不显得刻意”之间最微妙的那条线上。
“对不起,教授,我没看路——”
洛格斯低头看着她。那双鎏金色的眼睛在回廊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像是被冻在冰层下的琥珀。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极短极短的一瞬,扫过她微红的脸颊、扑闪的睫毛、散落在他手腕上的金发。然后他松开手。
“看路。”他说。两个字,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然后他侧身绕过散落一地的书,转身继续朝主塔方向走去。魔法袍的下摆扫过石板地面,和他在课堂上转身写板书时的动作一样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夏塔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书。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练习了无数次的羞怯微笑,但眼底的羞怯已经开始慢慢褪去。她蹲下身,开始一本一本地捡书,动作不紧不慢。捡到最上面那本《古代魔法符文进阶》时,她看见书页在刚才摔落时折了一个角,她用手指轻轻把折角抚平。
“叮——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5。”
夏塔把书摞好,抱在怀里,站起身。5。她刚才那个表情,在深渊能让三个高阶魔族同时跪下,能让叛逃佣兵主动交出藏匿的星髓,能让议会上那些老头子在她面前说话都放轻三分。这个人只加了5。她的唇角微微弯起——不是刚才那种伪装出来的羞怯,而是一个被挑起了兴趣的、猎人发现猎物比想象中更有意思时的从容笑意。
有意思。她抱着书往图书馆方向走去,步伐轻快而笃定,和刚才那个跌跌撞撞撞进他怀里的“新生”判若两人。她不知道的是,洛格斯走过回廊转角后,脚步停了一瞬。他靠在廊柱上,将那只扶过她肩膀的手缓缓收拢,指节泛白。她刚才撞进他怀里时,金发蹭过他的下巴。和一年前一模一样。她的头发和那时候一样柔软,带着极淡的柑橘调气息,不是魔族惯用的暗香,是某种更明亮的、属于阳光下的气味。她把魔角藏起来了,把瞳孔竖纹也遮住了,但她身上那股气息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他低下头,松开攥紧的手指,从魔法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银色发饰,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她去年在深渊战场遗落的。他今天早上把它从密室里带出来,原本打算在课后“不经意”地放进学院的失物招领箱,让她自己去发现。但他没有。他把发饰重新放回口袋,转身朝图书馆地下室走去。系统另一端实时传来她的各项数据——心率,微表情分析,魔力波动频率,以及那个刚跳到的数字。好感度,5。他走进地下室,在书桌前坐下,翻开那本厚厚的《古代魔法符文辞典》,翻到夹着她手稿残片的那一页。然后他拿起笔,在当天研究笔记的末尾写了一行字。字迹工整利落。
“第4天。她撞进我怀里。她的头发换了洗发水,柑橘调,比上次更淡。好感度5。我不能让她知道这个数字是我给她的。因为不是她在攻略我。是我在等她来。”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窗外暮色正沉。远处主塔上的魔法时钟敲了六下,符文依次亮起,将柔和的蓝色光晕洒在学院上空。而在学院另一侧的女生宿舍里,夏塔正坐在窗前,将今天的观察记录写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她用极细的铅笔在纸面上写着,字迹潦草而随性。她没有写好感度,没有写任务进度,只写了一行字——“他扶过肩膀的手指,在收回时多停了零点几秒。不是错觉。”
她放下笔,将笔记本合上,靠在窗框上看着远处主塔的塔尖。天色正在变暗,学院里次第亮起了魔法灯,暖黄色的光晕在回廊和广场上铺开,将那些古老石墙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宁静。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刚才在回廊上对他做那个表情时,心里想的不是“赶紧完成任务”,而是“这个人到底会不会笑”。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她还没有察觉,或者她察觉了,只是不想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