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二:纯情男大火辣辣
第一章初见
九月的A大,梧桐叶刚开始泛黄。
阳光从枝叶间筛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新生报到处设在体育馆前那片最大的广场上,几十顶蓝色帐篷一字排开,各学院的横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家长们将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志愿者举着引导牌在人潮中穿梭,额头上的汗珠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夏塔站在艺术系报到处前面,觉得自己快被烤化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吊带短裙,外搭半透明的防晒衫,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从裙摆下探出来,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一头耀眼的金发在日光下流淌着蜜糖般的光泽,被风吹起时像一片被揉碎的夕阳。她的墨镜推在发顶上,露出整张脸——瓷白的肌肤,挺秀的鼻梁,饱满殷红的唇,以及那双微微上挑的、天生勾魂摄魄的狐狸眼。
周围的喧闹声忽然低了几度。
几个正在给新生登记的学长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手里的笔停了。旁边一个抱着资料箱的男生差点撞上帐篷杆。夏塔对此毫无察觉,她正不耐烦地扇着手里的一张新生指南,红色的狐狸眼懒洋洋地扫过拥挤的广场。
“同学,你是艺术系的吗?”一个戴着学生会工作牌的女生迎上来,笑容热情。
“嗯。”
“请在这里登记,然后去那边领宿舍钥匙和新生手册——”
“等一下。”夏塔打断她,下巴朝广场另一侧抬了抬,“那边是什么专业?”
学生会学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广场最边缘的那棵梧桐树下,支着一顶最不起眼的深蓝色帐篷。帐篷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写着“物理系”三个字,字体工整得近乎刻板。和其他学院热闹非凡的阵仗相比,物理系的报到处冷清得像个被遗忘的角落。帐篷下只坐着一个人。
他低着头,正在看一本书。
夏塔看不清他的五官,但她看清了那只翻书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骨在皮肤下顶出利落而精致的轮廓。那只手拿着书的姿态很随意,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不是刻意的、摆拍的好看,而是浑然天成的、他本人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的那种好看。
然后他翻了一页书,微微抬起头。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那一瞬间,夏塔觉得整个广场的喧哗都褪去了,像有人在她耳边关掉了音量键。她看见他的额头——光洁饱满,被几缕垂下的黑发微微遮住。看见他的眉骨——高挺而利落,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见他的鼻梁——从眉心到鼻尖,一条直线利落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看见他的下颌——线条流畅而锋利,收束处干净得像一笔写成的收锋。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时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唇色偏浅,上唇薄,下唇微丰,嘴角平直,没有半分弧度。
他穿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色T恤,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T恤的袖子刚好卡在肩头,勾勒出肩膀宽阔平直的线条。他坐在那里,腰背挺得很直,只是随意地靠着椅背,却比广场上任何一个人都更像一幅画。
夏塔的扇子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加速。
“同学?”学姐叫她。
夏塔回过神。她没有接过学姐递来的登记表,反而伸手拉住了学姐的手腕。她的红瞳依旧盯着那顶深蓝色的帐篷,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和笃定:“学姐,那个人——是谁?”
学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清她指的是谁之后,露出了一个“又来了”的无奈表情。
“洛格斯,物理系大三的,专业第一,拿过全国大学生物理竞赛金奖。”学姐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人长得是真的好看,但冷也是真的冷。去年校花追了他整整一个学期,他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
“洛格斯。”夏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在上颚轻轻一弹。
她弯起唇角。那双红色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来,眼尾向上挑了挑——那是她看见极合心意的东西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物理系的啊。”她将墨镜从发顶摘下来,重新戴上,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志在必得的光,“巧了。”
她没有去领宿舍钥匙,也没有去拿新生手册。她穿过半个广场,朝那棵梧桐树走过去。防晒衫的下摆在她身后被风扬起,金色的长发在日光下流淌着蜂蜜色的光泽。她逆着人群走,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走到物理系帐篷前十步左右的时候,洛格斯又翻了一页书。
他没有抬头。
夏塔在他面前站定。她摘下墨镜,红色的狐狸眼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从黑发到眉骨,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下颌,从下颌到喉结,从喉结到锁骨,从锁骨到T恤下隐约可见的肩线和胸廓。她的目光毫不遮掩,像一只在欣赏猎物每一寸肌理的猫。
“你好。”她说。
洛格斯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来。
那是夏塔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的眼睛。黑色的瞳孔,极深的黑色,深得像一口看不到底的古井。井口不大,井壁光滑,没有一丝涟漪。他的眼神很冷淡,不是刻意为之的冷漠,而是一种天生的、骨子里的疏离。他看她的样子,和看书没有什么区别。
“有事?”
声音也是冷的。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夏塔的心脏却跳得更快了。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她见过太多对她献殷勤的人,说过太多甜言蜜语的人,可那些人的脸她一张都没记住。而眼前这个人,只说了两个字,连语气都是冷的,她的心跳却快得像刚刚跑完八百米。
“我迷路了,”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请问艺术系宿舍楼怎么走?”
洛格斯看了她两秒。然后他伸出手,指了指广场西侧:“穿过那条路,第二个路口左转,看到红色楼就是。”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干净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夏塔没有去看他指的方向。她在看他指路的那只手。
“谢谢学长。”她笑起来,红唇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但她的眼睛没有笑。那双红色的狐狸眼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打量一道还没有人解开过的极难题目。
洛格斯收回手,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
夏塔转身走了。她没有去宿舍楼,而是走回艺术系的报到处,拿起笔在登记表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她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到家教的事,我想改一下。不要数学系的了,我要物理系的。”
后面跟了一个名字。
“洛格斯。”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锁上手机,重新戴上墨镜。墨镜镜片上倒映着广场上的人来人往,还有角落里那顶深蓝色的帐篷,和帐篷下那个低着头看书的白色身影。
她舔了舔唇角。
“物理系的,”她自言自语,声音被墨镜遮住,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们来日方长。”
九月的风从她身边吹过,将她的金发撩起来,像一面被风鼓动的旗帜。广场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刚刚报到的新生心里在想什么。
但夏塔知道。
她已经找到了来A大之后,最想要的第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