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三千世界,只取一瓢
番外:兽族位面——献礼之夜
夏塔被莫乌从东境森林扛回兽族王庭的那个夜晚,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一个雄性兽人。不是那种隔着集市人群远远看一眼的接触,是被扛在肩上、脸贴着他汗湿的熊皮背心、被他的体温和体味熏了一路的那种接触。莫乌把她放下来时,她已经晕得七荤八素,兔耳朵软塌塌地贴在头发上,金发散乱地糊了一脸,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雨淋透了的幼兔。然后她被侍女们洗刷干净,换上薄纱长裙,推进了王的寝殿。
寝殿很大,地上铺着不知什么兽类的银白皮毛,壁炉里燃着温热的火,墙上挂着几幅描绘星空的挂毯。洛格斯斜靠在王座上,一只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随意搁在扶手上。雪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椅背,发间两只毛茸茸的雪豹耳朵微微耷拉着。那双金色的兽瞳正看着她,瞳孔在烛火下微微收缩,冷冽而慵懒,像一头餍足的猛兽在打量一只不小心闯进他领地的兔子。
夏塔跪在地上,兔耳朵抖得厉害。她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怕。在合欢宗学到的所有媚术在这一刻全部从脑子里蒸发了,她只记得自己是一只兔子,而面前这位是一只雪豹。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盯着他靴尖上那片半黄半绿的银杏叶,心里反复默念莫乌教她的那句话——王问什么就答什么,不要说多余的话,不要让王觉得你在耍花样。
“抬头。”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间寝殿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夏塔慢慢抬起头。烛火映在她脸上。那是洛格斯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她的脸——瓷白的皮肤在暖黄色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鼻梁上有一道被镣铐蹭破的浅红伤痕。她的嘴唇是极淡的樱粉色,微微张开,因紧张而轻轻发颤。最让他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尾天然地向上扬起,睫毛纤长浓密,瞳色是极罕见的浓郁艳红。她怯怯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迅速垂下睫毛。他心脏的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极轻极轻地撞了一下。
“叫什么。”他问。
“夏……夏塔。”她的声音软得像刚出笼的棉花糖,尾音微微发颤。
洛格斯从王座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她感觉到他的影子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兔耳朵压得更低了。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这个动作不算温柔,但他用的力道很轻,像是在捏一件不太确定材质的东西。他将她的脸转向烛火,金色的兽瞳从她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她颈侧正在急促跳动的脉搏。他看了很久,然后松开手。他说她鼻梁上的伤口需要用热水敷一下,不会留疤,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夏塔跪在原地,愣住了。她刚才在心里预演了无数种可能——他可能会直接把她扔到床上,可能会把她赶出去,可能会把她赐给手下。她没想到他会说“不会留疤”。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被镣铐磨破的旧伤,忽然觉得这个兽王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洛格斯走出寝殿后,在回廊转角处停了下来,后背靠着石墙,闭上眼睛。他刚才差点就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了。她的睫毛在烛火下每一次扑闪都在他心口轻轻扫过,她颈侧那条脉搏跳得太快了——她在怕他。他不想让她怕他。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只捏过她下巴的手收入袖中,指尖上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微凉,柔软。他对着回廊外的夜色站了很久。莫乌从廊下经过时,看到王独自站在那里,雪豹耳朵向后压平,像是在忍耐什么。莫乌没敢出声,悄悄绕道走了。
番外:校园位面——图书馆第37号书架
期中考试前一周,夏塔在图书馆三楼最后一个角落找到了洛格斯。窗外夜色已深,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嗡嗡声,整层楼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埋头苦读的学生,和她面前这个正低头改她期中模拟卷的物理系学霸。他改得很认真,眉心微蹙,笔尖在纸面上移动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偶尔会在某道题旁边用铅笔写一行批注,字迹工整如印刷体。她坐在他旁边,难得安静了一阵。她的侧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他握着笔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她看了整整一个学期——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握笔时无名指微微翘起。
他忽然问她看够了没有。夏塔没有躲,反而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肩膀。她说不够,他的脸她看一辈子都不够。洛格斯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转头看她。她凑得太近了——他能看清她那双红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柑橘调的气息。他垂下眼,将她的期中模拟卷推到她面前,说及格了,可以回去。但她从他手里抽走了笔放在桌上,然后跨坐到他腿上。膝盖陷进椅子两侧的软垫里,双手搭在他肩头。她说她不想回去,想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洛格斯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的自制力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限——这里是图书馆,隔壁书架的对面还有几个在自习的学生,他能听到他们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而她正坐在他腿上,金发垂落在他的手腕上,嘴角挂着那个他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坏笑。他开口时声音沙哑而低沉,说这里是图书馆。她说不发出声音就行。然后她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洛格斯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他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用力——不是那种克制的、试探的吻,是压抑太久之后终于失控的攫取。他单手托着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拉近,另一只手从她后脑滑到后颈。她的后背靠上书架,金发铺散在那些落灰的旧期刊合订本上,几缕发丝缠在书脊的烫金标题上。她能感觉到他的手从她开衫下摆探进去,沿着腰侧缓缓向上,指腹上的薄茧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她咬着下唇拼命压抑住那些差点溢出齿关的声音,而他在她耳边低喘着说了一句话——他说她每次在图书馆穿这件酒红色针织衫,他都没法好好看书。
他们在书架后面无声地完成了一次。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抓出了几道浅红的痕迹,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压抑住了最后一声闷哼。之后她靠在他肩头喘息,金发凌乱地铺在他手臂上,他单手替她整理好衣领,动作很轻。她问他今晚还去实验室吗,他说不去了——送她回宿舍。她低头笑了,笑得肩膀轻轻发颤。那本《高等数学》还摊开在桌上,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被她用铅笔写了一句极小的话——不是公式,是“我喜欢你,从第一天开始。”
番外:谍战位面——审讯之夜
滨江别墅的地下审讯室没有窗户。四壁是冰冷的灰色混凝土,天花板上悬着一盏惨白的日光灯,灯管老旧,每隔一阵就会轻轻闪烁一下。审讯桌对面只有一把椅子——一把被固定在地面上的铁椅,扶手上嵌着两道暗色的磨痕,是之前无数个被审讯者在极度紧张中反复抠抓留下的。洛格斯坐在审讯桌后面,只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桌面上摊着几份档案,最上面那份是她的——夏塔,代号“红狐”,艺术品大盗,三年来从未失手。但这次她失手了。被他亲手抓住。
门开了。夏塔被两名探员押进来,手腕上铐着手铐。她穿着一件被换上的白色T恤,素白干净,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和她平时那些精心搭配的伪装截然不同。金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微湿的太阳穴上,嘴唇有些干裂,但嘴角挂着那个他追踪了三年的笑——不是挑衅,不是嘲讽,是一种他至今无法定义的、从容到骨子里的弧度。
洛格斯对押送的探员说可以出去了。探员犹豫了一下:“洛队,嫌疑人按规定需要至少两名探员在场——”
“我说可以出去了。”他的声音很平,但房间里空气骤然冷了几度。探员不再说话,退出审讯室,门在身后合上。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那双黑色的眼睛对上她被铐住的双手,然后缓缓上移,落在她脸上。夏塔靠在椅背上,铐着手铐的双手搁在膝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等人泡茶。她问他不是要审讯吗,她的时间很宝贵。洛格斯从审讯桌后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叫了她的真名——不是红狐,不是嫌疑人,是夏塔。
她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狐狸眼在惨白的灯光下依旧亮得惊人。她问他怎么知道她的真名。他说他查了她三年,她的真名、年龄、籍贯、她喜欢吃什么、用什么牌子的护手霜,都知道。她弯起唇角,问他还知道什么。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铁椅两侧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困在椅子里。他离她太近了,她能看清他没戴眼镜时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雪松气息混着咖啡的微苦。他说他知道她每次路过监控摄像头时都会回头看一眼,不是在看追她的人——是在看他。她知道他在看她,所以每次回头都会让监控拍到她的正脸。她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
夏塔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仰起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嘴唇。她说既然他都知道了,为什么还审她,直接抓她不就行了。洛格斯低头看着她,她的嘴唇就在他嘴唇下方不到一寸的距离,他能感觉到她每一次呼吸喷在自己下颌上的温度。他单手解开她手腕上的手铐,金属坠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他握住她被铐红的手腕,拇指在她腕内侧的脉搏上缓缓摩挲。他说审,但不是在这里审。
他把她打横抱起,推开审讯室的门,穿过走廊,走进别墅二楼主卧。他把她放在床上,将她被铐红的手腕贴在自己左边肋骨上,让她感受那里剧烈的心跳。他低下头,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说第一个问题:她每次从监控里走过,是不是在等他来找她。夏塔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将他的指尖按在自己同样急促的脉搏上。她说你先回答我——你每次在监控里看到我,有没有想过我不是在逃跑,是在找你。
洛格斯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低下头吻了她。审讯没有继续。那天晚上他问了很多问题,她也问了很多,但每一个问题都不是用嘴问的——他的手、他的唇、他每次在她体内的律动,都在替彼此回答那些从三年前就注定要分开的答案。她在最后一次**中弓起后背,叫了他的名字。他在她体内释放时将头埋在她颈窝里,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发出了一声压抑了很久很久的闷哼。他说她是他追捕过的最难抓的人,也是最想抓的人。她在他胸口笑了,说现在抓到了——然后呢。他低下头,吻了吻她锁骨上那片被他咬红的痕迹:“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