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尘夏 第9章 回家

天气越来越冷，期末复习的节奏也一天天紧张起来。上次宿舍的谈话最终不了了之，无论大家想法如何，这件事终究是沈屿笙自己的事，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拿自己珍视的东西去搏一个可能性。

沈屿笙和纪南初依旧每天晚上泡在图书馆，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有沈屿笙自己知道，每次目光不经意扫到他认真低头做题的侧脸，心跳都会比从前乱半拍。

终于考完最后一门，刚回到宿舍，沈屿笙就收到了纪南初发来的消息：【订票了吗？】

沈屿笙：【还没，我现在看。】

纪南初：【截图】

纪南初：【我看过了，后天这个时间的票可以吗？】

沈屿笙：【可以，我现在买。】

纪南初：【嗯，我后天早上八点半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沈屿笙：【不用麻烦，我们直接七点半在学校东门见吧。】

纪南初：【没觉得麻烦，后天见。】

到了回家那一天，沈屿笙收拾好行李走出宿舍门的时候，看见纪南初早就拖着行李箱站在树底下等她了。看见她过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拎到自己身侧，笑着问：“都收拾好了？”

“嗯，都好了。”沈屿笙跟着他往校门的方向走，抬头就能看见他牵着行李箱拉杆的手，骨节分明，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两个人在东门早餐店解决了早餐，到高铁站过了安检，离发车还有半个多小时，找了位置坐下，纪南初从书包里拿出两瓶水，递给沈屿笙一瓶。

“你还买水了？我刚才还在找超市来着。”

“嗯，快四个小时的车程呢。”

纪南初打开水喝了一口，旋了几下盖上瓶盖，靠着椅背转头看沈屿笙：“回家有什么打算吗？”

“嗯......先休息几天吧，之后找个家教做。”

“那我和张耀临聚的时候可以叫上你吗？”

“可以啊，我也挺久没见他了。”沈屿笙想起高中的时候——那时她读文科，张耀临读理科，分科前两人隔了两个班，还常能碰面；分科后偶尔也会遇上，可到了高三，几乎就断了联系。

只有一次周末，沈屿笙在家附近的超市买东西，恰巧碰到张耀临。打过招呼后，他突然没头没尾地冒了句：“下次咱们三个一起聚聚呗。”话音刚落，就听见他妈妈在不远处喊他，他急匆匆道了别，留下沈屿笙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脑子疑惑。

不过沈屿笙心里也隐约猜到几分——纪南初或许回过南安，只是没找她。他大概，还在生她的气吧……

广播里开始播报检票通知，车站人挤人，纪南初一直走在沈屿笙前面开路，手心虚虚护在她胳膊旁边，怕她被人撞到。

列车缓缓开动，朝着南安的方向驶去。沈屿笙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向后退去。身旁的纪南初安静地翻看着手机，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暖意，沈屿笙很快便泛起了困意，倚着窗沿睡着了。

纪南初再次侧头时，看到阳光很好，温柔地洒在沈屿笙的脸上，在眼睫下投射出浅浅的阴影。或许是窗外路过了什么遮蔽物，光线开始在她脸上规律地跳动，与南安大巴车上那个靠窗而睡的沈屿笙渐渐重合，纪南初记得，那时窗外是一排高大的梧桐树。一切似乎都没改变，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心跳，那光影仿佛不是在她脸上跃动，而是在自己的心里。

或许是光影的跃动惊扰了沈屿笙的浅梦，她的眼睫微微颤动。纪南初抬手将遮光帘拉下些许，直到一片阴影温柔地覆住她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沈屿笙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向拉到一半的遮光帘，又望向身侧——纪南初不知何时也睡着了。

他睡觉不习惯有光吗？沈屿笙心里想着伸手把遮光帘拉到底。

列车快到站时，纪南初也醒了过来，只是看起来还有些发懵，抬头看了眼拉到底的遮光帘。

列车稳稳停靠在站台，纪南初拎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沈屿笙跟在他身后，跟着人流一步步走出车站。出站口吹进来的风带着家乡冬天特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沈屿笙忽然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纪南初停下来等她，侧过头问：“谁来接你？”

沈屿笙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又想起曲莉昨晚的消息：【屿笙，我和你刘叔叔明天有事情，不能去车站接你，你自己坐车回来，注意安全。】

沈屿笙慢慢错开纪南初的目光，轻声说：“我自己回去。”

纪南初一顿，拎着两个行李箱继续往前走，“那等会儿张耀临来接我，我们先一起吃个饭，再一起回去。”

沈屿笙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两人走到方便车接的地方，没多久，就见张耀临开车过来，还有十几米的距离他就降下车窗探头出来，看到沈屿笙后明显一滞，等靠近了对着两人道：“快上车，这里不让久停。”

纪南初让沈屿笙先上车，自己快速把两人的行李箱塞进车后备箱，随后打开车门坐在了沈屿笙旁边。

张耀临：......？！

“把我当网约车司机？！”

“怎样呢？”纪南初笑道。

“哎嗨，不敢不敢，您说我是司机我就是司机。”张耀临继续跟纪南初贫，眼睛从后视镜里看沈屿笙，“你们两个怎么考一个学校去了，之前商量的？怎么没跟我说？”

“没有，是巧合。”沈屿笙解释道。

纪南初没有说话，只转头看着窗外，眸色更深了一点，过了会儿才转头回来兴师问罪，“你呢？张耀临，不是说好要和我考一个地方吗？你人呢？”

“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点儿分根本够不上呐，在南安挺好的，我爸现在年纪也大了，我在南安还能帮他分担点压力。”说罢又开始贫，“不过你要是想我，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兄弟见你去。”

“鬼才想你。”说完，纪南初侧头看了沈屿笙一眼，见她先是低了下头，接着侧头看向窗外，看不出什么情绪。

“别贫了，好好开车。”

到了地方沈屿笙才发现是之前三个人经常来的一家面馆，刚走进去，老板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看起来和张耀临很熟，和张耀临打过招呼后老板娘才把视线转移到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哎？这俩人我是不是认识，眼熟的很呐。”

“可不，我们三个以前经常来，您还记得吗？就坐这儿。”张耀临先找了三个人熟悉的位置坐下，抬头和老板娘说话。

张耀临眼睛笑起来弯弯的，特招人喜欢，怪不得他总是人缘很好，沈屿笙看到这幕，心里暗戳戳的想。

“噢，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老板娘脑海里渐渐回忆起当年那一桌三个中学生，一个不爱说话，一个特爱说话，还有一个皮肤很白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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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