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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陷于情 第145章 司马

作者:陶来啊嗯哼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9-30 21:44:50 来源:文学城

回京的一个月,章行云连襄王府都未曾踏出。

如今衡王自尽,瑞王自请闭关祈福,章行瑜又远在西域。

原本鼎盛的王朝,突然因为皇储单薄,而国本悬虚。

若不是皇上得知有人在调查瑞王炼丹,他也不会直接要了衡王性命。

帝王之术在于平衡,如今平衡被打破,膝下只余章行云这一个人选。

整个京城都已经传遍他在江南救灾的事迹,朝廷上衡王的党羽纷纷倒戈,全都改为支持他,章行云如今声望极高,

这让原本想要靠制衡来稳定朝局的皇上,对章行云心生芥蒂。

“如今倒是清静了。”皇上将奏折重重关上,闭目养神。

娄和羡上前将皇上看过的奏折与没看过的区分开来。

“冬季这些鸟儿大约都怕冷,躲在巢里不出来了。”

“也就和羡你还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说话。这样平静无波的日子,多少有些无趣。”皇上背靠在椅背上,阖着眼。

“圣上,待会儿襄王殿下进宫,定有许多江南的新奇事与圣上说。”娄和羡手中拿着奏折。

皇上睁开眼,示意娄和羡将手中的奏折递给他。

这是一封来自江苏的万民书,前几日呈到御前,皇上其实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行云做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只是苦了我了,不知该如何赏他。总不能直接许他太子之位吧?”

娄和羡微低着头:“襄王殿下已到适婚之年,圣上。”

“你与他曾有深交,可知他与哪家姑娘走得近。”皇上问道。

娄和羡思考片刻,摇着头:“只知道御史台甯大人家的小姐,与殿下有过交集。”

“甚好。”

话音刚落,殿外便通传,襄王殿下到。

章行云从江南回来,还是第一次进宫。

他向着皇上行了一个大礼。

站在皇上身边的娄和羡也向着章行云行了一个大礼。

皇上垂眼看着下方的章行云,脸上满是欣慰。

“起来吧。”

“过来与我谈谈江南的见闻。”皇上向着章行云招手。

章行云上前,与娄和羡分立两侧。

章行云立在左侧,因为肩膀伤势才好,站姿不如平日挺拔。

他条理清楚,言语不疾不徐,将老百姓秋收的喜悦,乡野之间的风土人情,水利河道的近况以及沿途的民生琐事一一道来。

章行云整个人散发着沉稳可靠的气度。

言语中是毫不浮夸的真诚。

龙椅之上,皇上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侃侃而谈的章行云身上。

原以为江苏巡抚的那道万民书是章行云设计的,但此刻皇上心中明白,章行云当真做到了以民为本。

“和羡,你也去过江南吧?可与襄王说的一样?”皇上含笑地问道。

娄和羡躬身答道:“微臣才疏,远不如襄王殿下宽厚,亦无殿下有远见卓识。一路上只顾着游山玩水去了。”

“圣上日理万机,若得闲暇,亦可去江南游赏,体察江南民情。”

皇上眼中带笑:“想来我少时四处征战,看过北疆辽阔,西域苍茫,却唯独没体会过江南的柔情。”

章行云此时回话:“上次礼部拟定的南巡,因为西域与北疆突发战事而搁置。如今疆域安宁,边境稳固,正是休养身心之时。”

皇上面露为难,没有立即应允,只是淡淡开口:“国事繁杂,朕哪敢休憩。彼时我外出征战,老大过了而立之年,为我监国,处理政务还算入眼。如今,老九,你可愿接手朝中庶务?”

章行云神色恭谨,思考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儿臣资历浅薄,朝中政务不论大小,牵一发而动全身,恐难当此重任。”

他稍稍抬眼,用余光观察着皇上的表情。

“但父皇多年来宵衣旰食,恩泽四海,若是儿臣还不能为父皇分忧,实在有负父皇多年的栽培。”

“只是,只是,儿臣愚钝,朝政之事,不敢擅作主张,届时皆需请父皇圣裁。”

章行云此话一出,言明朝堂还是要由皇上做主,皇上这才稍微露出一点柔和的笑容。

“朕离京少说也要半载,内阁六部,民生吏治,若有难处,你打算如何处置?”

皇上眸色深沉,追问道。

章行云语气沉稳谦卑:“父皇,监国之事关乎国之根本,儿臣不敢独断。但凡遇到军国要务,儿臣必定快马送往江南,请父皇圣裁。寻常琐事,会同内阁商议,再交由父皇定夺。”

皇上朗声笑道:“南巡只是我们今日随口提起,是否会去,还未可知。但襄王之心,朕已明了。”

“父皇身体康健,国本稳固。儿臣只愿能恪尽职守,不负父皇所托。”章行云跪地行礼。

娄和羡亦躬身行礼:“襄王殿下深得民心,定能守好京中大局。况且甯大人颇有司马之姿,定能辅佐殿下打理朝中琐事。”

他话音刚落,便反应过来自己失言,当即脸色一白,慌忙叩首,声音带着惶恐。

“臣失言!臣愚钝。甯大人乃是国舅,臣不该妄议。”

皇上看着娄和羡,他太过用力,额头已经有些渗血。

御史台甯大人是章行云在朝堂最坚实的依靠。

娄和羡此话,便是要乘着南巡,除掉章行云的左膀右臂。

站在一旁的章行云心中怒气难抑,直直地看着娄和羡,眼神中带着杀意。

皇上并未打算怪罪娄和羡,只淡淡道:“朕累了,你们下去吧。”

二人皆行礼退下。

宽大冗长的宫道上,章行云走在娄和羡前面。

二人面上皆是平和,内里却隔着山。

快要走到宫门口时,章行云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道:“娄大人,面上血迹还未擦干。”

娄和羡拿出手帕,再次擦着额头。

“微臣失言,幸得圣上不计较,才免于责罚。今日之事,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他诚恳地道歉。

“次辅这话说的,父皇都没责怪你,我又哪敢怪罪?只是,大人日后言语,定要谨慎才好。”章行云说话软中带刺。

娄和羡神色微滞,躬身行礼:“殿下,这种话我也没胆再说第二次。”

他与章行云都知道,这样的话再说第二次就没有用了。

章行云甩了甩袖子,决然离开,去往甯府。

独留娄和羡还站在原地。

——————

白知砚今日下值后才进家门就被白知月拉走。

等到了一个隐蔽之地,白知月才松开白知砚的手,低声说道:“母亲今日问我可有心仪之人,说是父亲的意思。”

“你母亲还是我母亲?”白知砚问道。

“自然是你母亲。她说父亲看上了新科状元,方将。”白知月语气中带着嫌弃。

白知砚难以置信:“方将?”

“不行!”她下意识否定。

毕竟方将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

他的心中,权力比情义更重要。

若是白知月真的嫁给方将,他日方将为了权势,定会舍弃白知月。

白知月急得跺脚:“我当然不会嫁给他!他西北出身,棱角分明,我不喜欢。”

她就喜欢陈土那样的翩翩公子。

“要不去告诉母亲,你还不想出嫁?”白知砚说道。

白知月摇头:“已经说了。母亲自是会为我考虑,但父亲的意思是要快些确定下来。”

“那我私下去试探一番方将?”白知砚又说。

白知月又是摇头:“来不及了,姐姐。父亲今日进宫到现在还未回家,想必是有大事。姐姐,我预备直接向父亲摊牌。”

白知砚抬头直直望向白知月,这么勇敢吗?

白知月继续说道:“我今日找你商量。便是想你教我些说辞,能够说服父亲。”

父亲白如山身为礼部尚书,是礼教标杆。

他做事的原则就是必须依典制旧例而行,观念极其古板。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他文人思维,轻视武人,觉得武将粗鄙,没有诗书气度。

而陈土偏偏就是平襄侯。

是武学世家。

白知砚思考良久,才缓缓开口:“此事不可直接与父亲说。陈土那边呢?他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白知月神色暗淡:“陈土他不知道这件事。”

白知砚就知道陈土那个性子,即便知道了白知月要嫁给方将,他恐怕也只会祝福白知月。

“这样。明日正巧是算学甲班的课,我与陈土谈谈。对了,张固曲知道吗?”白知砚说道。

白知月不明白白知砚为何会问起张固曲,她问:“不知道。母亲告诉我后,我还未出过府。”

白知砚听到此时,拉着白知月的手:“你放心,明日我与陈土谈谈。若是得空,我再去试探方将,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她说完拿出手帕,轻轻替白知月擦着眼泪。

“没事的,就算父亲有意,方将也可以拒绝不是吗?我有办法让方将拒绝。”

“但是,此次你得沉住气,咱们可以用这件事激一激陈土。”

白知月燃起希望:“真的吗?”

白知砚用力握住白知月的手:“真的!”

白知砚一路思考着回到康宁苑。

要说服方将拒绝这门婚事对白知砚来说不是难事。

但要让陈土愿意迎娶白知月却是难上加难。

“在想什么?”章行云不知何时,出现在白知砚的身边。

白知砚皱着眉头:“不关你的事。”

章行云轻哼一声:“能让你皱眉的事,就与我有关。”

白知砚这才看向章行云。

他的面色苍白。

“旧伤复发了?”白知砚给章行云递来椅子。

章行云稳稳坐下,嘴角下压。

“今日进宫不顺利?”白知砚又递上茶水。

章行云喝下一杯清茶:“还不是拜娄和羡所赐,皇上有意南巡,他居然乘机除掉了我的左膀右臂。”

白知砚不解:“这两者有必然的关系吗?”

章行云冷冷地开口,将今日之事全部告诉了白知砚。

而白知砚作为一个理科生,还是不理解。

“他不是在夸甯大人吗?”

在白知砚心中,姓司马的历史人物,不是都是正面人物吗?

“所谓司马,才智过人,却伺机窃权,并非忠心社稷之臣。后世一般提及司马,皆是说此人城府极深。他今日无意提起,便是逼舅父随皇上南巡,独留我在京城监国。他以为我会独木难支,可笑!”

章行云解释。

白知砚哪里会明白朝堂之中的弯弯绕绕。

她宽慰道:“你当然不会独木难支,你还有我呀!有什么事,我与你一起想办法。”

她就是能这样一句话就哄好章行云。

此刻他心中一点气都没有,反而觉得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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