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陷于情 第118章 元宵佳节

其实真的好些了吗？

并没有。

白知砚每日都会去看李小舟她们。

但她也没有呆很久，大约一个时辰她就会回到姑苏小食。

埋头演算厚厚的历算书。

生活要继续，天文历算也决不能荒废。

十六天了，杜百沐依旧没有醒。

白知砚坐在杜百沐的房间，与李小舟讲着杜百沐小时候的趣事。

李慎在一旁听着白知砚二人的谈话。

没想到一脸苦大仇深的坏姐夫，在小时候还是一个不受管教的坏小子。

他低头捂着嘴笑，生怕姐姐发现他在嘲笑躺在床上的姐夫。

经过太医的治疗后，李慎的身子恢复的最快。

他拿着一个老虎面具，爱不释手。

那次去安园，娄和羡答应过会送给李慎一个特别的面具。

所以昨日，娄和羡托白知砚将面具给李小舟还有李慎带来。

而白知砚也为李小舟姐弟，准备了此次灯会时兴的花灯。

虽然李小舟姐弟身子受了凉，元宵不可出门再受冷风的侵蚀。

但李慎到底是个孩子。

普天之下，甘愿安安静静待着的孩子，少之又少。

李慎也不例外。

要不是杜百沐还躺在床上，李小舟身子还没恢复，还天天照顾昏睡的杜百沐，他绝对会去逛逛元宵节的灯会。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但每每对上李小舟忧伤的脸，他都将偷跑出去的想法收了回去。

默默地陪着李小舟。

即便是此刻，李小舟与白知砚开心地讨论着手中的面具，是如何的好看，如何的栩栩如生。

但李慎知道，他的姐姐并不开心。

只有床上那个坏姐夫醒过来，姐姐才会开心。

李小舟坐在床边，为杜百沐按摩着四肢。

冷不丁地开口：“知砚，我决定原谅他了。”

原本脸上还挂着笑容的白知砚，脸色骤然变白。

她思考片刻后，才问：“为什么呢？”

李小舟没想到白知砚并没有替杜百沐开心，而是垮着脸。

“只有经历了生死，才能明白，才会看开。那日从他抢下毒药时，我就不怨他了。什么自由，什么原则，在命面前，都不重要。我并没有恨他，恨到要他下地狱。”

作为杜百沐的表妹，李小舟原谅了杜百沐，白知砚本应该开心，应该感到庆幸的。

这对情侣终于放下了仇恨，他和她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然而白知砚的开心中，还是带着丝丝疑惑。

她想不明白。

但眼下没有什么比杜百沐能醒过来更重要的了。

想必杜百沐听到李小舟原谅了他，便会很快醒过来。

白知砚的脸色回暖，眉心尽数化开。

“嫂嫂，你能原谅沐表哥，便是最好的。但你一定要遵从自己的本心，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李小舟知道白知砚的言下之意，她是真的不想再纠结过去那些仇恨了。

她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杜百沐能醒过来。

“我明白的，知砚。这就是我日日夜夜思考过后，做出的决定。正是深思熟虑后，才在今日告诉你。”

白知砚一直看着李小舟，不想错过李小舟的微表情。

但李小舟就是很坦然，面上并没有勉强。

如此，白知砚这些天萦绕的愁绪，舒展开来。

说话时，嘴角也微微上扬：“嫂嫂。”

今日是元宵佳节。

但李小舟与李慎身上的寒气才驱散得差不多，她们不能出门。

白知砚在这里陪李小舟姐弟用了午膳才离开。

她骑着马，往安园去。

王翩然已经身着盛装，等了白知砚一个时辰。

见白知砚的身影出现在忘情池秋千的位置，王翩然大声呼唤着她。

白知砚看着王翩然的衣服，不自觉皱紧眉头。

实在是太隆重了。

“灯会人很多，你腰上的珍珠，怕是会被挤掉。”白知砚忍不住开口。

王翩然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刻意波弄着腰间的珍珠链：“可是，好看呀！”

她脸上的娇媚，太鲜活。

白知砚许久没看见如此充满生命力的王翩然，也就没在继续劝她。

随她吧。

王翩然见白知砚直直地看着她，又不说话，便抿嘴笑道：“你被我的美丽震撼到了吗？”

“对，对，对！美丽的王小姐！”白知砚上前挽着王翩然的手。

“待会儿你的马车停在外围，然后我们骑马。”

王翩然愣愣地问：“为什么？我不会骑马。”

元宵灯会城中一向人多，就连城墙外都全是商贩。

马车根本进不去。

骑马将马寄放在城外的马坊，等明日人少了再去取。

她们二人走路去灯会，是最节约时间的方法。

白知砚给王翩然解释后，王翩然也不扭捏，欣然同意了。

二人骑着一匹马，行走在小道上。

越往前走，人越多。

“可惜那个李小姐了，她也真是可怜，居然遭遇这样的事。”王翩然喃喃道。

白知砚并未接话，一直目视前方，专心赶路。

又听王翩然说：“今日和羡会来陪我过元宵。”

白知砚看不见王翩然的脸，但从她的语气就能知道她此刻定是神采飞扬。

“他答应你了？”白知砚问。

娄和羡怎么丢下齐霁月？

王翩然娇俏地点头：“和羡说，齐霁月最在意她的那个弟弟，只要在齐文杰身上做文章，齐霁月自己就会离开，去找齐文杰。我们约好在鳌山灯那里见面。”

今日轻语会在鳌山灯那里表演。

娄和羡这是什么意思？

待会儿王翩然发现轻语，不免又会生气。

白知砚心里盘算着，待娄和羡来了过后，她就快速离开。

让王翩然好好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也不必去看王翩然为轻语生气的样子。

在轻语这个问题上，白知砚不知该如何哄王翩然。

将马寄放在马坊后，二人拿出娄和羡准备的面具。

娄和羡送东西一向别具一格，透着富贵，细节处却总是能戳中人的心。

比如此刻对面具视若珍宝的王翩然。

王翩然的面具上，有一颗很大的蓝宝石，周围是打磨过的金珠，脸颊两侧大概是娄和羡亲自画上的兰花。

白知砚见过娄和羡画兰花。

章行瑜每次都说，娄和羡的兰花古意盎然，清雅绝尘。

但白知砚从未点评过娄和羡所画的兰花，她觉得都是大差不差的样子。

而白知砚手上的面具，与王翩然也是差不多的花样，只是上面镶嵌的宝石是红色。

二人带着面具，穿行在人群之中。

沿街的彩灯错落，灯影流转。

她们拉着手，边说边笑，一会儿画糖画，一会儿吹糖人。

偶尔驻足在花灯小摊，或是字画铺。

但停留最长时间的一定是手帕铺。

王翩然脸上洋溢着别样的笑容，一条一条的欣赏着手帕的样式与针脚。

待到夜幕降临时，白知砚手中提着一个橘子皮灯，而王翩然手中是由玉料珠串所制的小提灯。

她们走进姑苏小食，与大家一起吃了元宵。

随后，王翩然拉着白知砚，就往首饰品跑。

生怕方才相中的玉佩被别人抢走了。

“快些走，早知道当时就把玉佩买下了。逛了两圈，还是那个玉佩适合和羡。”王翩然一边走，一边说。

所幸那个玉佩标价高，没有卖出去。

王翩然满意地将玉佩放在手心。

“知砚，你不也调一个给和羡？”王翩然付完钱后，看着白知砚说道。

“啊？今日是元宵节，王大小姐。我送他东西，合适吗？”白知砚送给王翩然一记白眼。

王翩然却振振有词：“今日没碰面自然不用送，但是等会儿，和羡只送我东西，这场面多尴尬。和羡最是周到，肯定会为你准备的。百蕊大哥不是说，要和羡照看你吗？看在百蕊大哥的面子上，他也会准备的。”

白知砚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若是娄和羡为她准备了礼物，而她不回礼，岂不是更尴尬。

“旁边有个南纸小铺，我去买册花笺。”

于是，二人又提着花灯，去逛南纸铺。

王翩然一眼看重了那册海棠花花笺：“知砚，这个怎么样？”

白知砚已经逛的很累了，拿起王翩然手中的花笺，就付了钱。

等二人走到鳌山灯的时候，娄和羡已经在等下等她们了。

王翩然看到娄和羡后，脚步变得轻快，方才逛街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我就说要你在手帕铺提醒我只逛一会儿吧！和羡都在等我们了。”王翩然埋怨道。

白知砚只得在后面快步跟着，笑着说：“对，对，对。我是该提醒你的。”

可是，我提醒你管用吗？王大小姐！

娄和羡将王翩然与白知砚带到去年的那间食肆。

坐的还是去年的位置。

白知砚依旧坐在窗边，正巧可以看见今年表演的舞台。

娄和羡送给王翩然的是一枚刻着兰草的玉佩。

看着同桌的这对男女互赠玉佩，白知砚不由感叹，原来情投意合，就连心思也能相通，这般默契实在难得。

情侣二人眉目传情后，娄和羡又递给白知砚一个木雕：“今日陪翩然，累了吧？”

白知砚拿起那个木兔子，又将方才买的花笺送给娄和羡。

心想：本该是你陪的！

但口中回答的却是：“不累，不累。”

礼物互送后，白知砚就起了离开的心思。

她脑中还在想怎样说，才不会破坏气氛，旁边桌的食客就在说，再过一个节目，就到汇通楼轻语舞姬表演了。

还说轻语今夜表演的舞蹈是《倾城》。

白知砚心中警铃响起，站起了身：“哎呀！我东西落在姑苏小食了，你们二人好好游玩。我拿到东西，还有其他事，就不必等我了。”

白知砚说完，看也不看眼前的王翩然与娄和羡，目标明确的离开了。

她走进人群，和普通的观众一起，欣赏着轻语绝妙的舞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