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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陷于情 第112章 宁王府

作者:陶来啊嗯哼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22 17:21:48 来源:文学城

“王爷还是那样子,不是在工部忙,就是在书房忙。”陈雪里说话时没了以往感情失意的遗憾。

对于她来说,章行瑜能与她一道去西域,她已经感激涕零了。

倒是白知砚忍不住冷嗤一声。

男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随时都有空。

不喜欢一个人时,就会很忙。

但到底是白知砚对不起章行瑜在先,她调整情绪,缓缓开口:“此去西域,他应当没有什么可以忙的了。”

“可以给我讲讲他在扬州的事吗?”陈雪里将薄被盖住肚子。

方才的酒,又何尝不是她想要壮胆呢?

若是没有白知砚的酒,她恐怕难以开口,让白知砚讲述她与章行瑜的江南之行。

白知砚愣了愣,不知该如何讲起。

她不能说她为了回到现代,为了走剧情,在风雨桥上跳了一百多只舞,才等来了章行瑜。

她不能说即便是章行瑜有错,即便二人吵了架,她依旧会为了走剧情,无条件原谅章行瑜。

她更不能说她对章行瑜的示好,全是带着目的性,没有一丝真心。

命运又何尝不是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白知砚如何能料到章行云才是那个男主呢?

“他,挺倒霉的。”白知砚说道。

在扬州遇到她挺倒霉的。

“怎么说?”陈雪里问。

白知砚回想章行瑜在江南的倒霉瞬间:“我们三人一起游瘦西湖时,他掉进了湖里。被彼时的浙直总督孙女王小姐救起,问也不问就往苏州而去。去苏州的路上突然遇到飓风,又掉入江中。被江边的李姐救起后,他躺了十日才醒过来。”

“好不容易醒过来,养好身体,结果给他医治的医士接触过瘟疫病人,他又染上了瘟疫。疫病痊愈后,我们三人商议去长滩县,送当时救我们的李姐回家,结果路上被当地的恶霸打劫。你若是仔细看,他脖子上还有一条细微的疤痕。”

“你鞭法如此好,怎会被打劫呢?”陈雪里从没有看过章行瑜脸以外的皮肤。

其实她看章行瑜的脸,也是悄悄盯着,不敢一直看。

“当时恶霸不只一人,我忘了他不会武功,这才让恶霸有了可乘之机。一把锐利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吓得我一身冷汗。”白知砚回想着当时的情形。

若是那把匕首再深些,伤了皇子,她怕是也会被连累。

“那王爷怎么从恶霸手中逃脱的?”

白知砚笑了笑:“全部身家,就连我头上的簪子,全都被恶霸劫去了。”

“但是,但是他居然藏了十两银子。”白知砚想到此处,不自觉拉了拉陈雪里的肩膀。

陈雪里又问道:“王爷瘟疫时,是你照顾的吗?”

白知砚连连摇头:“还有娄和羡。江南之行,主要还是有娄和羡,他才能化险为夷。”

一想到章行瑜的倒霉体质,白知砚便对陈雪里说道:“此去西域,你与他朝夕相处,对于你们的感情,很有助益。”

陈雪里轻笑:“他对我有成见。”

“时间可以消除成见的,你不必自怨自艾。”白知砚鼓励道。

“可他喜欢的是,如你这般温柔的人。”陈雪里叹了一口气。

“我温柔吗?”白知砚反问。

但话音刚落,白知砚就好似反应过来,章行瑜到底喜欢她什么了。

白知砚坐起身,顺带将还陷入难过的陈雪里拉起来。

陈雪里坐起身,不知白知砚是何意。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围绕着她们。

“我知道章行瑜喜欢什么了!”白知砚拉着陈雪里的手,语调激动。

“他喜欢的是鲜活的生命力,雪里,你根本不必为他做任何改变。从今开始,你只需做自己。你本身就有强大坚韧的生命力,你本就是耀眼的花。”

陈雪里这些年,确实为了能成为章行瑜的妻子,做了许多改变。

她穿上纷繁复杂的衣裳,梳起高高端庄的发髻,带着各式各样,极不方便的首饰链子。

“真的吗?”

“很显然,他不喜欢现在伪装的你,不是吗?所以不如就自由自在的活着,不必给自己套上枷锁,试一试?”白知砚像是又解出来一道难题,心中很是愉悦。

陈雪里似乎被白知砚说通了,总之章行瑜不喜欢现在的她,不如就做自己。

许是各自都解开了心中的谜题,这一觉,白知砚与陈雪里一夜无梦。

翌日,因为陈雪里要带着于二去陈家军报到,白知砚只得自己与齐管事汇合,去另一个优养院。

晌午后,二人跃马疾驰,在傍晚回到了京城。

——————

白知砚今日一身绿衣,头上点缀着几朵小花。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宁王府。

整座王府没有襄王府的威严,反倒处处透着文人的风雅。

不愧是当今世上书法第一人,章行瑜的府邸。

淡淡的书香,萦绕在白知砚鼻尖。

白知砚走在陈雪里身后,一路上的仆从难免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白知砚一眼。

这些仆从,都知道眼前的绿衣女子,就是自家主人的心上人。

恨不得一眼就记住白知砚的脸,日后若有机会侍候,免得冲撞了她。

白知砚与陈雪里聊了许久,直到日暮,章行瑜才回到府上。

今日设宴的地方,是宁王府一处两层专用的用膳建筑,上面的匾额是章行瑜的题字。

“知晖楼。”

白知砚,陈雪里与章行瑜坐在二楼。

一时之间,白知砚与陈雪里不能再说女子之间的体己话,周围安静了下来。

白知砚观察着陈雪里今日的穿着,是舒适简单的衣裙,头上只有两只银簪。

“这娄大人,怎么还没来?我从国子监下值都赶到了!”白知砚低声说着,往窗边走去。

这二楼的气氛,因为有章行瑜在场,实在是太尴尬了!

这个娄和羡,还迟迟不现身!

幸得窗户边空气清新,白知砚很喜欢窗边。

不多时,终于看见娄和羡的身影出现。

待娄和羡走近,白知砚在窗边出声唤道:“娄大人!快点!就等你!”

今夜皓月当空,周围的寒风,吹在脸上,竟有些温热。

窗边只露出半截身体的白知砚,青色的发带随着寒风飘扬着。

看脸色,似乎是在生气他的迟到。

娄和羡加快了步伐,一会儿就走上了二楼。

“好了,好了,人终于到齐了。”白知砚坐在了陈雪里身边。

“抱歉,皇上拉着我下棋,才迟到了。”娄和羡解释道。

“和羡,快些坐下来。”章行瑜笑着看向娄和羡。

“方才皇贵妃娘娘拉着我说了许久,早知你也在宫里,该等着你一道回来的。”

“吃饭吧,太饿了。”白知砚提醒章行瑜动筷。

四人安静的用完晚膳,侍从们撤走碗盘后,又端上茶点。

因为明天,陈雪里与章行瑜便要先出发去沧州,再整军开拔,今夜便没有喝酒。

原本章行瑜计划的喝酒,最终也没能实现。

他这一生,有太多遗憾,是永远也无法实现的。

如今,他正在学习,该如何释然。

“你们一人一个!”白知砚将昨日去庙里求的两块平安符递给陈雪里与章行瑜。

“一定要平安回来。”她故作轻松对着陈雪里说道。

陈雪里收下平安符,视线又落在章行瑜的脖子上。

那里真的有伤口吗?

她今日已经看了无数遍章行瑜的脖子,看得章行瑜心里发毛,不自觉又拉高了衣领。

“和羡,我不在京城的日子里,你们二人切记不要吵架。”章行瑜背过身,与娄和羡说道。

他心中想说的其实是,要娄和羡好好照顾白知砚。

但很多话,在此刻无法说出口。

虽然不用他说,娄和羡也会照顾好白知砚。

“你们时常吵架?”陈雪里低声问着白知砚。

白知砚理直气壮解释:“我们那不叫吵架,是看法不同,各抒己见,对吧?娄大人?”

“文佑,放心。”娄和羡明白章行瑜言下之意,郑重对章行瑜做出承诺:“我会做到。”

就如同他当初在扬州,对杜百蕊做出的承诺一样。

他会看顾好白知砚。

他现在也做得很好,没有违背对杜百蕊的诺言。

“此去西域,你们一定要保重。”娄和羡对章行瑜说道。

章行瑜深知自己的体质,一路上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心中倒有些坦然。

“我会的,和羡。你送我的扇子,我一定会随身带着。”

“什么扇子?”白知砚问道。

肯定是娄和羡做的机关扇,白知砚想要看一看。

章行瑜从袖中拿出一把折扇,轻轻将其打开。

里面是一幅山水画,落款是娄和羡。

白知砚正欲上手接过来,看一看,却被娄和羡一把扯到身边:“有机关,不要乱碰!”

“我知道有机关,就是想看看机关。”白知砚挣脱娄和羡紧握住她手臂的手。

章行瑜走到白知砚身边,扇子握在手中,并未拿给白知砚。

他细细给白知砚讲解着机关扇的用法,白知砚听得入神,后悔给陈雪里她们送平安符了。

她转身对陈雪里说道:“雪里,你可有防身的机关?”

若是没有,她连夜去章行云的兵器库里翻一个机关出来。

毕竟,穿越前的章行云,是个武痴。

陈雪里淡然一笑,双手拔下头上的银簪。

落在白知砚面前的银簪,居然是两把银剑!

“太酷了!”白知砚忍不住感慨。

谁能想到,头上两把简单的银簪,居然会是武器!

“什么意思?”陈雪里没听明白,什么是酷?

“就是,就是太出乎意料,飒爽利落的意思。”白知砚解释。

“对了,对了!我还有东西要送给你雪里!”白知砚指了指楼下那一大箱酒。

四人走下楼,大家都明白,时间在流逝,现在是分别的时候了。

那是一箱东城的兰陵酒,她今日送给陈雪里,也就送给了章行瑜。

“去了西域,想念故乡的酒,便喝一口!”

陈雪里笑着点头,拉着白知砚的手,走出了知晖楼。

白知砚抬头望了望。

一轮圆月,清辉洒在四人身上。

离别在即,白知砚语调轻松:“想念故乡的时候,还可以抬头看看月亮。此后望见皓月,雪里见的便是知砚,文佑见的便是和羡!”

说了太多保重的话,终究还是要挥手作别。

章行瑜还是想要单独与白知砚说几句,即便她心中一直顾忌着陈雪里。

娄和羡假借陈土,只走了陈雪里。

其实陈雪里又如何不明白呢?

他们快步走到不远处的长廊,望向园中的白知砚二人。

两块不规则的青石板上,站着白知砚,站着章行瑜。

“我听和羡说你在研究天文历算,时常遇到困惑。”章行瑜率先开口。

白知砚张嘴欲言,却没有开口。

娄和羡这个大漏勺!

“所谓阴阳,所谓乾坤,所谓经纬,其实可以从织布机中找到答案。”章行瑜缓缓道。

“织布机?”白知砚不解。

章行瑜却没有时间给白知砚思考,他依旧温和:“月满无缺,人却有聚散。转瞬便要相隔天涯,不知还能不能再相见?”

“但我会记住你,记住你的背影。”

“愿知砚能得偿所愿。”

他说完后,不再看白知砚,而是转身走向陈雪里与娄和羡所在的长廊。

只留给白知砚一个单独的背影。

他不是不想与白知砚一道,再并肩走一段路。

但是他不敢看,不敢看白知砚湿润的双眼。

回去的马车上,白知砚借了娄和羡一条肩膀,越哭越大声。

她方才忍得极其难受,那个洒脱的笑容,她早就笑僵了!

直到上了娄和羡的马车,她才流下快要决堤的眼泪。

娄和羡从未见白知砚这样哭过,他准备的十条手帕,怕是准备少了。

他有些分不清了,她嘴上说不喜欢章行瑜。

可为何又如此难过?

当马车停在长乐巷,娄和羡才用手顺了顺白知砚的背。

“怎么哭得如此厉害?百蕊兄离开时,也不见你这样?”娄和羡理了理白知砚有些乱的头发。

白知砚反应过来,她为何会哭到失控呢?

这些天,一股强大的情感,包围着她。

她心中了然,她对章行瑜的情感,不至于会哭到这种地步。

良久,白知砚都在出神。

直到娄和羡将一个珍珠面帘给她戴在头上。

这个面帘从额头顺下,可以遮住白知砚一整张脸。

不仔细看,不会发现她哭肿的双眼。

“回去吧。”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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