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玩偶 第41章 第 40 章

文嬅消失了，和之前一样。

自从那晚之后，文嬅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一次单方面地断绝了与岑苔霖的所有联系。

“嗯....”

【“我从明天开始会很忙，要准备夏日祭的节目了。不会回消息。”】

那夜的谈话仿佛就在耳边一般，只说不会回消息，却没有说那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截至。

在培育所的时候，文嬅也会这样，因为训练不回消息，也不会从舞蹈室里面主动出来。每一次都是岑苔霖绕路经过那里的时候见到她，两人才会说上几句话。二十年里面最长的记录是整整两个月，两个人总共才说上十多句话。

但这一次很不一样，岑苔霖心中埋下了一根刺，她觉得很不对劲。那种沉闷的气氛让跟着她工作的人都开始紧张，更别说一向眼睛死死钉在她身上的许寥星。

“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许寥星端着苹果汁坐到岑苔霖的旁边，将青色的果汁放在她的左边。

“谢谢。”

“嗯....有这么明显吗？”

岑苔霖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是啊，额头这里都快打结了。”

许寥星开玩笑式地点了点自己的眉头。

岑苔霖下意识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眉头，等到手指触碰到肌肤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她斜眼看着许寥星，还好那人没有看着自己。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呢？稍微给我说说也行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在忙自己的事没有回复消息，我有点担心她。”

“看来是很重要的朋友啊。趁着休息干脆去见见她吧，她说不定也很希望你能够主动去看看她呢。”

玻璃杯外壁流下冷凝水滴落在桌面上，岑苔霖点了点头。

挤压许久的情绪被放出了一部分，也许是有一个熟人在旁边，她心中才有了点底气。她的变化许寥星都看在眼中，眸子也柔了下来。将碟子里面的炸虾分给了岑苔霖，他知道她爱吃。

隔天就是周六本不应该休息，但岑苔霖身份特殊，只要她请假就没有不批的。当然这也是岑苔霖加入剧组来第一次因为私事请假。

但她在脑核中拿到通过的通知之后，隔壁房间的许寥星也说要一起去，他说自己周六没有戏，也想出去逛逛。岑苔霖便默许了他加入，但这边答应的话刚刚说出口，岑苔霖才意识到她要去的地方是黑市，那里可不方便带人，她好歹也是一个公职人员。

‘最近想的事情太多了...这脑子都不好使了。’

“那个，我才想起来...那个地方比较偏僻不是很好进。寥星，要不你就自己在外面逛逛？”

岑苔霖用手指扣了扣自己的脸颊，脸上有几分内疚。

“奥。不就是黑市那边嘛，我听说过哦。”

“哦...啊！”

岑苔霖瞬间就将头抬了起来看向一脸无所谓的许寥星。

等许寥星欣赏够了岑苔霖的表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上次我们一起坐电车回来的啊，那个地方只有黑市吧。那次我从01区的另外一边做过来，本想着看看沿途的风景，结果等到了一只魂不守舍的小兔子。”

“我之前说过的那个名厨，现在算是我的朋友吧。不知道你还记得吗？他经常在黑市里面订购一些外面不好买的食材。他给我说过那个地方，不过我还没去过黑市呢。”

“你说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许寥星的脸完全侧了过来，完美地占据了岑苔霖的全部视线。她望着眼前纯黑色的瞳孔，有种要被吸进去的预感。直到许寥星轻柔的笑了笑，那双黑沉的眼睛才闪过光亮。他用手再一次将岑苔霖的碎发撇到耳后，动作熟练、温柔，仿佛他听不到岑苔霖有力的心跳一般。

“啊...那就一起去吧。黑市....和普通的超市还是有一点相似的。”

岑苔霖都没有意识到，她横在自我与外界的那一条线又被眼前的人往后移动了些许，面前的人又将一切话都说得清楚，让岑苔霖也不好再多问几句。

隔天，两人就又一次共同出发了。边城的百姓不是不追星，而是自己的生活太充实，脚每天都能踩在真实的泥土之上，与其追逐相隔万里的明星不如将时间放在自己的生意上、同伴的嬉闹上。

“在这里比在维安城还要自在呢。”

两人坐在一起，哪怕许寥星压低了声音，岑苔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啊。”

岑苔霖刚到边城那会儿与许寥星保持着完美的界线，哪怕挑刺的媒体人也说不出什么。但现在那条界线已经被大明星自己给擦拭得一干二净。

岑苔霖想到了奈尼。

那个因为岑苔霖渴望爱而诞生的玩偶。而现在岑苔霖如同引狼入室一般，将自己偷窥的偶像、玩偶模仿的人，带到了制作间。虽然并不会去玩偶工坊，但岑苔霖还是有种踩钢丝的感觉。

而她旁边的人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微微上翘的嘴角就像一只慵懒的狐狸。

因为剧组还在工作的原因，两人无法借车而今日的风景很好，于是就搭乘了电车前来。到黑市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我叫我朋友预约好了的，咱们直接进去吧。”

许寥星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岑苔霖心想这人也太过沉稳，一路上都没有看出他对黑市一丝一毫的兴趣，反倒是捏住岑苔霖肩膀，贴着耳朵说了一路小话。

之后的流程与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个人而已。重新来到黑市之后，岑苔霖便满脑子就只有文嬅了，连什么时候和许寥星挨得如此之近都不知道。

两人按照文嬅之前给的大致方向寻找，并没有找到一个与刃字相关的舞蹈室。甚至连一个和舞蹈相关的地方也没有找到。就像有所预感一样，岑苔霖并没有显示出太过惊讶的表情，但灰败的神色让人能一眼看出她的落寞与内疚。

她全身再一次开始发冷了，就像之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许寥星并没有多问，只是轻牵起她的手。

“我们去休息一下吧。”

“嗯。”

然后岑苔霖就像一个布娃娃一样被许寥星提溜着安置到了一家奶茶店。然后就是等待，等待岑苔霖开口和自己说第一句话。

许寥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耐心确实不错。

“我还想再找找，你能帮我吗？”

虽然带着易容的装置，但岑苔霖对眼前人有一种无法言明的信任感。她知道文嬅的消失绝对不同寻常，甚至会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但她明白对面的人在等自己开口，且绝不会允许自己客套。

“当然。”

许寥星放下茶杯，清脆的一声让岑苔霖心安。

当看到面前人宠溺的眼神，岑苔霖忽然意识到许寥星或许有那么点喜欢自己。

‘他会为朋友做到这个地步吗？’

奶茶店四面都做了虚拟仿造春季花园的装置，让人如同在春日庄园之中漫步，岑苔霖动手用玻璃吸管搅动了下早已沉在底部的果肉。

她发现许寥星的社交圈说广也并算广，娱乐圈里面大大小小的人物都能打一声招呼，但是能和他说得上朋友的几乎就是星悦公司和圈外的人。

‘在朋友面前是什么样的人呢？大概也是有一个温柔体贴的人吧。’

在黑市找不到一点踪迹，那就只能去之前的山顶上看看了。但和岑苔霖预想的一样并没有什么收获。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再也见不到曾经的那位挚友了，哪怕那位挚友确实改变了很多很多。

她看向之前的那位店员，他依旧保持完美的服务式微笑，这个咖啡馆也没有一点点改变。

没有一点线索，所以岑苔霖只能选择报警。这一天在三个地方打转，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只有一点点余光还在挣扎。背后的警察局亮起灯，却没有让岑苔霖感受到可以托付的感觉。

“填表，姓名、特征、家庭住址写清楚一点。”

穿着制服的警官态度说不上好也不好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等填完表之后，才得来一句回应。

“我们会努力寻找的，你回去等通知吧。”

....

现在的科技找人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是在科技并不发达的边城，岑苔霖觉得这种事的难度会加大。

看着升上来的月亮，岑苔霖青春的记忆好像因为文嬅的消失又变浅了几分，像水中月一般，轻轻触碰只剩下看不清的晃影。

难过，说不上。

她早已习惯，脑海里面的自我保护装置遵循基因的指令再次保护起主人，将带着文嬅名字的记忆藏起来，藏起来，比以往藏得还要再深一点。

所以生活还要继续，岑苔霖只能按部就班地搭上回家的列车。

车窗里面的风景被甩在了脑后，岑苔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眼的时候，她没有睡着、甚至分外清醒。

因为那片虚假报道里面的疾病，传染到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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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