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不让春 > 第67章 三叠

不让春 第67章 三叠

作者:玄牍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5-17 17:37:57 来源:文学城

玄乙知道自己必须回暗屿去。可当激烈的商讨暂告段落,另一种更为隐秘、更为汹涌的暗潮,却在心壑深处无声翻涌。

他推开窗,用身体挡住刚冷的夜风,留出一道恰好能让清冽的山气吹散室内的药味与烛烟的缝隙。身后是安静睡去的温郁,身前庭院里那枯梅嶙峋的枝干,恰如他们在寒州相遇时的那片萧瑟冬林。

他与温郁的交集,始于惊鸿一现的凌厉剑光,蜿蜒于病榻边无微不至的照料。他对温郁的敬畏渐渐沉淀,化作一种近乎仰望的依赖。恰似一只徘徊在月光下的凶兽,既渴望那清辉的照耀与安抚,又焦躁于无法真正将明月拥入怀中、染上自己的气息。

温郁给他的选择,像这山风,吹破了玄乙心中长久以来因偏执、暴戾和不安而笼罩的浓雾。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温郁的感情,早已不同。这让他心跳加快,却又让他前所未有地清醒。他不再仅仅想将这人留在身边,据为己有。他更想……走到他身边去。

不是以依附的姿态,不是以被保护者的身份,而是以足以与他比肩的高度,以能为他分担忧患、共担风雨的力量。

“保护他” 这个念头,不知何时扎根,汲取了执念的养分,横斜出一道新枝。

所以自己必须先强大起来。强大到能镇守暗屿,强大到能与玉衡抗衡,强大到……有资格成为他计划中的助力,而非软肋或需要被排除在外的“变量”。

他关上了窗,将寒意隔绝在外。转身目光掠过桌上温郁未曾收起的朱笔,扫过墙角温郁常靠的那个旧软枕,最后凝在温郁的安静的睡颜上。

他需要去扎自己的根。只是临行前,他总要跟温郁喝一碗道别的酒,问一问,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等明夜吧,再让他睡一夜暖觉,再守他一个日出。

当他第二夜拎着一坛子“烧魂”站在温郁门口时,月光是寂寂的白,空气里的药味被酒气的辛辣撕开。他又犹豫了:今夜比昨夜冷一点,他是不是应该等天气暖和些再走?

可他来不及后悔了,温郁在屋里开了口“站在外面做什么?”

事已至此,再纠结犹豫就白费了温郁的一番心意。玄乙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他没看温郁,放下酒坛兀自倒满了两碗酒。澄澈的酒液映着灯苗晃荡,像两汪灼人的火油。他盯着自己手里那碗,突然懊恼起来:离别的万千心绪填满了肺腑,他一直想着告别时要说些什么,却忘了温郁喝药不便饮酒。他将手中酒仰首灌下,喉结急促滚动,酒液从唇角溢出,滑过绷紧的下颌。

可是……可是原先想问的那些话,在真的见到温郁后,便说不出口了。还要不要问?接下来要怎么做?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心中一片浑浑噩噩,不知不觉,他自顾自地喝了三碗,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他的手在另一只碗边摩挲了许久。这酒……温郁会喝吗?他会不会料到自己想听他酒后真言?会不会觉得自己冒昧而居心叵测?

可是不试一试,他又觉得颇有不甘。良久,他终于端起另一只碗,转向温郁。

温郁正靠在榻上,他看得出玄乙浸在酒里的忐忑和如履薄冰的小心翼翼。愧疚在这一刻狠狠攥紧了住了他:要是我能不逼他做这样的选择就好了。温郁看着玄乙一步步走过来,心里暗暗想。

当玄乙将另一碗酒端至面前时,他没有拒绝,甚至微微坐直,郑重地接过了那只碗。

烈酒入喉,如烧刃刮过,随即在胃腑燃起灼原之火,迅速蔓向四肢。他酒量本浅,重伤未愈,立时便有晕眩的暖意冲上颅顶,耳根泛起薄红,呼吸微促。

玄乙盯着他颊边因酒意而生的那抹罕见血色,眼神恍然片刻,犹豫了一下,又为他斟满。

温郁依旧接了,嘴角甚至极浅地牵了一下,再次举碗,缓缓饮尽。

两碗烧魂下肚,世界开始柔软朦胧。那些冰冷的推测和蚀骨的愧疚一并被推远,像隔了层温热荡漾的雾。

视线模糊起来,感官却异常敏锐。玄乙的目光如有实质,滚烫且带着不容错辨的渴求。

当玄乙带着一身酒气与灼人体温逼近,伸手欲钳他下颌时,温郁没有躲开。他反而微微抬头,在玄乙指尖将触未触之际,抬起左手,轻缓又不容置疑地格开了玄乙的手腕。

玄乙一顿,被这微弱“抵抗”激起了警觉,手下更用力了些。

温郁酒意氤氲的眸子褪去温润,露出底下清冽的沉静。他不语,就着这个姿势,手指下滑,转而握住了玄乙的手。

他拢着玄乙的指尖,拇指指腹甚至安抚性地、极轻地点了一下对方紧绷的手背。

然后,他牵引着这只手,将它压在了自己颈侧。脉搏在指下跳动,皮肤因酒意微热。

玄乙呼吸骤重,另一手撑在榻沿,俯身逼近,阴影与气息将温郁笼罩起来。他低哑的声音带着灼热酒气喷在温郁耳畔“执清……”

温郁偏头,主动将脆弱的脖颈露了出来。发丝滑落的时候,喉间甚至逸出一声极轻的“嗯”。

但这近乎示弱的姿态只一瞬,他随即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带着微凉酒意,不容置疑地抵住了玄乙欲压下更深的胸膛。酒意令他眼尾泛红,眸光潋滟,眼底却清醒到近乎残忍。他扫了一眼玄乙眸中裹挟着的重重心绪,没有再忍心看下去,避开他的视线,合上了眼。

玄乙的唇终是落下,带着滚烫力度,碾过他颈侧,啃咬锁骨,流连于观复砂的边缘。温郁没有推拒,但身体微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呼吸乱了片刻。

他随即想到是自己亲手将玄乙推至这般惶然境地,轻叹一声,抬起手臂虚环住玄乙,安慰驺虞似的,摸了摸他的后颈。

玄乙的动作在得到许可后,迅速变得急切而躁动。好像试图借着对身体的探索,突破一切屏障,来对抗不知从何而来的,近乎幼兽失怙的惶惑。

他的唇舌不再满足于流连在颈侧与锁骨,开始迫切地试图捕捉温郁的嘴唇,想要一个真正的、带有明确意味的吻。

温郁在那一瞬间,偏开了头。

炽热的唇擦着脸颊,落在了颈窝。

他的侧脸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硬,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这不是赫然的闪躲,而是一个清晰、无声的“不”。

玄乙的动作受阻,眼底焦躁更盛,掌心不再安于衣料之外的徘徊,带着灼人的温度揉开了温郁松散的衣襟。

他抚上那层单薄寝衣之下冷玉似的躯体,甚至意图向更下方游移。

这一次,温郁有了更明确的动作。他原本虚搭在玄乙肩上的手,骤然加力。五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流露出不容辩驳的、带着明确制止意味的压迫。

他的指尖甚至微微陷入玄乙肩头的衣料与肌肉之中,如同一个无声的锚,钉住了对方躁动不安的手掌。纵然呼吸依旧有些乱,被酒气熏染的眼角还在泛红,但那只手上代表的拒绝,却坚如铁石。

玄乙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身体更紧地压下来,膝盖顶入温郁双腿之间,整个人的重量和热度覆盖而下。

就在这时,温郁的膝盖微曲,向上轻顶,制造出了一个微小却有效的阻隔空间。那并非蓄意的攻击,更像是一种身体本能对于过度侵入的防御。

同时,他唇齿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啧。”

声音不高,却冷淡至极,没有丝毫情动时的绵软或压抑的欢愉,只有纯粹的、生理性的不适与明确的警示。

如同被冒犯的冰层裂开一道细缝,泄出底下刺骨的寒意。这声音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瞬间冻结了空气中弥漫的、一触即燃的暧昧与躁动。

温郁看着玄乙带着重若千钧的伤心错愕陷入怔然,微微叹了口气。

他默许玄乙醉后失态,也知他的不安与恐惧。他自觉对玄乙有愧,诸多亏欠无法还清,故而他带着几分纵容地容忍了玄乙的冒犯,心甘情愿地承受着这些许粗暴与急切的宣泄。

但,也仅止于此。

嘴唇相接的缠绵,肌肤相亲的沉溺,圆融合和的许诺……这些属于“爱人”的专属权界,他不能给。

他只能是玄乙此刻无话不谈的挚友,是他前行路上的旧基,是他惶然无依时可以暂时攥住的慰藉。

唯独,不能是他死生契阔的爱人。

这条界线,他必须用尽所有气力,画得分明。

温郁维持着偏头的姿势,颈项拉出优美而紧绷的弧线。他不再看玄乙,只是望着墙壁上摇曳的、模糊的光影,仿佛那里有他即将奔赴的、沉默的归宿。

胸腔里的心跳,在酒意与压抑之下,沉重而缓慢,一下,又一下,如同为这场无言的告别,敲着最终倒计时的冷磬。

他无法接受这样赤诚的亲密,也无法回应这样炽烈的恋慕。那是对生者的残忍,会将对方拖入更深渊的毒饵。

既然已下决断,那么一切妄念,皆须在此斩清。

玄乙在这场被默许又被限制的纠缠中,精力耗尽,只余下深重的、混杂着不解与疲惫的颓然。他将头埋入温郁颈窝,呼吸喷在温郁的肌肤上,烫的惊人。他喃喃道“我要走了。”可他的手臂依旧箍得死紧,仿佛要将温郁勒入骨血。

温郁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问“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玄乙近乎哽咽地低声道“别送我……一看到你,我就不想走了……你要好好吃饭,按时喝药……等我……等我来……”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带着沉沉醉意跌在了温郁怀里。

温郁这才极缓地抬手,指尖插入玄乙汗湿的墨发,很轻地梳理了一下。他反复端详着玄乙的眉眼,轻声应道“好。”

然后,他在对方的鬓角,蜻蜓点水般印下一吻。极轻极快,一触即分,如露水坠于烈焰,无声湮灭。

玄乙在黑暗的混沌中,隐约感到有风拂过他的鬓角。他在温郁均匀的心跳声中,坠入了混沌的梦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