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不让春 > 第103章 砺骨

不让春 第103章 砺骨

作者:玄牍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7-01 18:23:01 来源:文学城

石道内,各方成鼎立之势将暗屿和云中阙团团围住。

望朔手里握着玉牌,看了看护在他身前的凌渊和玉霜。

玄乙和温郁前脚刚踏入承渊境,望朔方手忙脚乱接过玉牌,其他江湖人士便闻风而来,要他交出玉途登仙佩。

凌渊二话不说,横剑而立,挡在了他身前:“方有人进去,若再开承渊境恐生变故,还请静待。”

崆峒派的张掌事冷笑一声:“云中阙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怎么,要和暗屿这群影人沆瀣一气吗?”

凌渊冷笑一声:“果然,一窝蛇鼠的脑子里也只有蛇鼠一窝。”

紫玉在角落咋舌:“好利的嘴,怎么方才他们挤兑孤月时没见她出声?”

月见幽幽看了她一眼:“公子办事不让我们说话,说凡事自有他应对。”

她之前见青衫薄的人几乎从不开口,只当是孤月威势赫赫,御下极严。而月见方才没有插话,她也认为理所当然——阴阳冢的人一开口,自然坐实了孤月的身份,这便更难掰扯了。

但她没想到,竟然连他的亲师妹都如此。

紫玉心思机敏,不过一怔便知道了温郁用意:他一人做事一人当,恩仇都算在他身上,自然不会牵扯别人。

他哪是御下极严,反而更像只护崽子的老母鸡。

紫玉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轻声道“还没成亲,倒操着当爹的心。”

她这声声音极轻,隐没在众人此起彼伏的骂娘声中一点儿都不突兀。

岂知那张掌事无人应和,正骑虎难下,此时听到她这一声轻软的吴侬软语,立刻将苗头指向了她:“小娘皮不识大体,如此场合也敢大发阙词?”

紫玉顺着他的眼神环顾了一下四周,更是莫名“我?我何曾说过什么?”

她顿了一下,恍然大悟,这位张掌事也没成亲,她打趣孤月的话,怕是被张掌事误以为是说自己闲操心。

阴阳冢极少露面,旁人不明底细,将她当做小门派的弟子或姬妾也是常事,张掌事这是拿她当自己的台阶下呢。

张掌事得理不饶人“你是哪一家的?大计当前,在此搬弄口舌?”

紫玉不便暴露身份,便想息事宁人,轻笑道:“是小女子失言,给您赔不是了。”

张掌事看她孤身一人,更加气焰嚣张了起来:“怎么?小娘子一个人来这里,是来找汉子的吗?”

本来紧张的气氛竟爆发出一阵哄笑,数十位不同门派的男子竟然相熟似的谈笑开来“看这身段,看这面皮,小娘子属意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哪有正经姑娘家抛头露面的?怕是看着哪家郎君俊俏跟来的吧?”说罢,那人还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凌渊。

“不如跟我家去,也算救了你逃脱孤苦伶仃一个人的下场。”

谈笑声和评头论足的目光将紫玉瞬间淹没,她的笑敛了起来,盘在臂上的鞭子从袖中悄然滑至掌心。

忽然,只听“铮”一声,一声惨叫和着满口的血从张掌事嘴里喷出,“啪嗒”一声,半截舌头落了地。

又接连“啪啪啪”几声清脆至极的声音响彻山洞,那几个方才拿紫玉开腔的人脸上赫然一边多了一条深紫可怖的痕迹!

那伤痕是剑身抽出来的,连带着他们的嘴瞬间肿得出血,别说是笑,说都说不出半个字来。

凌渊收剑,冷冷道:“此嘴聒噪。”

山洞瞬间静默无声,张掌事抓着自己的半截舌头,惊惧地指着她。

凌渊拎着滴血的剑往他面前走了两步,“唰”的一声,一截手指又掉在了地上。

“敢用手指我?你也配?”

她环顾四周,将面无人色的脸一张张扫视过去:“我的脾气没师兄那么好,但剑跟他的一样快,谁想试试,尽管来”

人群安静极了,张掌事连滚带爬地带着他的舌头同指头一齐缩进了洞壁的角落,紧紧闭着眼,生怕稍有冒犯,招子也不保。

凌渊挑起唇角冷笑了一声:“怎么?刚才不是都缺女人吗?现在诸位忽然想起来嘴里的是舌头不是鸟了?”

她冲紫玉一点头:“姑娘,来。”

她带着看似惊恐万状低着头缩着肩膀的紫玉,行至承渊境三个字下方,一脚踹开了一个抖着腿肿着脸的青年男子:“欺软怕硬,滚。”

她也不讲究地上的土,直接盘腿正正坐在了字下边,横剑膝头:“想要玉途登仙佩,可以,先问过我的九霄剑。”

紫玉瑟瑟地靠在她身边,贴着她的腰背,将自己努力藏进了她的身后,低声道:“多谢凌渊道长。”

凌渊淡淡“嗯”了一声顿了几息,方硬邦邦道“别怕。”

紫玉借着跟她贴坐在一起的姿势,给她递过去一块镜州特产的莲子糖,传声入密道:“多谢凌渊姑娘。”

凌渊也传音道:“多谢紫玉姑娘。”

紫玉一怔:“你知道我是谁?”

凌渊:“见过好几次。”

紫玉:“什么时候?!”

凌渊是等到玉霜后乘玄鹤来的,而紫玉同月见则先动身,这才将将同时赶到。

紫玉确定自己与凌渊从未见过面,她认得凌渊,完全是因为她身上的玄鹤服、九霄剑以及那张比剑还利的嘴。

可凌渊是怎么认出她的?!

凌渊:“唔,见过几次……这糖不错,不算太甜。”

紫玉难以置信道:“什么?几次?”

凌渊吃到了好东西,耐心也多了几分:“玄乙杀了崇越后,我送他回阴阳冢见到过你一次。我师兄晕过去后,我把他抱上床要去叫人,你正带着月见进来,我就去跟驺虞玩儿了。”

她顿了顿,接着道:“那日晚上你沐浴的时候半掩着窗,驺虞路过你窗边儿,我还帮你把花枝子往下压了压,遮住你了。”

紫玉愣住了。她沐浴是在红袖招的冷香小筑内,根本没人会进去!但驺虞偶然路过时,紫玉没忍住偷偷喂了它一块儿肉干,从此驺虞便记住了。

可……可驺虞是头小豹子呀!

也就是说,凌渊也看到自己沐浴了?!她看向凌渊,骤然发现她的耳根红了一片。

她咬牙切齿地暗中掐了凌渊一把:“那我还得谢谢凌渊道长了!”

凌渊轻轻“嘶”了一声,没吱声。

紫玉又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你看到我的时候都在哪儿?”这几次她竟然完全没察觉到!

凌渊:“……房顶上。”她思忖半天,觉得自己莫名上人房顶不大妥当,因此想用真诚的夸赞作为补偿:“你洗澡的时候也挺好看的。”

紫玉愣了半晌,方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她红着脸,暗中往凌渊身上用力砸了颗莲子糖:“闭嘴吧你!”

随即,她便听到“嘎嘣嘎嘣”的嚼糖声。

凌渊把砸在她身上,甚至都已经在糖纸里碎成几瓣的莲子糖丢进嘴里,毫无芥蒂地吃了。

紫玉双臂抱着膝盖把头埋进了臂弯,这人、和人简直比孤月还不可理喻!

她喃喃道:“既然知道我是红袖招的杀手,还敢吃我的糖?”

凌渊吃了她的东西,被收买了,信誓旦旦道:“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和你的糖的。”

紫玉气笑了:“是你不要怕……等等,我会武功的,不怕他们。”

凌渊不以为然道:“会不会武功和怕不怕又有什么关系。”

她转过身,在众目睽睽下给紫玉递了一把松子儿:“我三师兄和着远志炒的,他说可好吃了。”

随即她又对着仍紧绷着站在旁边的望朔招手道:“过来吃松子儿。”

望朔扫了她一眼,没吭声。他与这两位都不熟,不知道这是什么章程,玄乙走之前也什么话都没留下,现在他过去,岂不是坐实了暗屿的立场?

凌渊看他没动静,歪着头想了想,跟紫玉伸手“还有糖吗?”

紫玉无语地给了她一颗,就见她对着望朔试探道:“嘬嘬?”

望朔面色一寒,紫玉眼角抽了一下。

她戳了一下凌渊,悄声道:“他不是想吃糖,是怕坐过来证实了暗屿和云中阙的关系甚密。”

凌渊略有遗憾地收回了手,将那颗莲子糖恋恋不舍地还给了紫玉。

她光明正大对着望朔道:“你师兄我师兄都进了承渊境,他俩都不怕,你怕什么?”

望朔神色一僵,怕她又说出来什么有的没的,连忙走了几步,在她们旁边坐下了。

凌渊执着地顺手给了他一把松子儿。

于是,他们三个在萧索落魄的“承渊境”三个字儿下面,堂而皇之地排排坐着磕起了松子儿,把下边那个隐约的匙印堵了个严严实实。

凌渊拿了颗饱满的松子儿含在齿间,“咯嘣”一声,干脆利落地将松壳横着咬成了连皮带肉的两半,“呸”的一声吐了出来。她小声嘟囔道“这玩意儿跟什么炒都难吃,又硬又带渣。”

隔着一个鸦雀无声的石室,各门派的江湖人面有菜色地听着她磕松子儿的声音,感觉自己的骨头也被她“咯嘣”一声一撅两段。

他们极有自知之明地又往后缩了缩。

紫玉一看,凌渊吐出来的松子仁竟还牢牢裹在壳子里,被腰斩的松子横尸当场,格外凄惨。

她极为震惊:这跟连壳吃螃蟹有什么区别!?

望朔没见过这个,半信半疑地也要学着凌渊腰斩松子儿。紫玉连忙腾出手,剥出一个完整的松仁儿递给他:“顺着缝稍微一捏就开了,别太用力!”

她在凌渊肃然起敬的目光中,又剥出了个光洁如玉的松子儿,她把松仁儿放在指尖,十分受用这崇敬的目光:“喏,你的。”

凌渊不知怎么想的,小心翼翼凑上去嗅了嗅松子儿,直接低头从紫玉指尖将那颗松子叼了去。

她餍足地细品后评鉴道:“果然东西在你这儿会变好吃。”

紫玉感觉指尖一润,柔软的舌头掠过她的指尖,她不由得抖了一下手。

“……你一直不知道怎么剥松子儿吗?”

凌渊想了想,道:“师兄弟们都没跟我说过。”

紫玉了然,剥松子儿这种闺中之乐,怎么也不是男子可以教给姑娘的。

她忽得同情起清微真人来:听说他收了六个徒弟,只有一个是女的,偏偏还是个棒槌!

凌渊转向望朔:“好吃吧!我有个师弟叫金琅,跟你差不多年纪,很爱吃这个。”

望朔跟她们年岁差些,本来不大自在,却忽然听人谈起了云中阙的琐事。

他忽然想到了在晦明堂那些个日夜,温先生也是这样,随口讲几句诗,又聊几句暗屿外头的世界。

那是他那些年最惬意的时光。

他抬头看了看凌渊,紧绷的肩背放松了一点。

经凌渊这番剑走偏锋的威慑,那些人离石洞远远地,十分谨慎。

又过了两日,他们挤到了石洞门口,巴巴地张望着。有些门派派了些柔弱的小姑娘来给凌渊她们送食水。

凌渊大部分时候都默不作声,冷冷看着她们。紫玉便笑语盈盈地收东西谢过,几句话将人打发走了。

江湖人摸不到门路,苦熬不住,终于开始蠢蠢欲动。

凌渊会拉人,他们更会,也更隐蔽。第十日,人们已心照不宣地将他们围了起来。

但他们发现,也不好下手。

这些日子,他们几个将手里的东西递来递去,时而接个锦囊,时而换个布袋,现在谁也不知玉途登仙佩到底在谁的手里。

并且这三人不知何时商量好的,永远都只有两人在洞内,一人则在通往不知何处的另一条隧道中,竟也不好一举攻破了!

但若是逃脱任何一个,等温郁和玄乙从承渊境出来得知真相。他们身上一寒,俱想起了那句凉凉的“别来无恙。”

紫玉靠着凌渊的肩膀眯了一会儿,微微睁开眼扫了一眼越来越近的人群。

凌渊的肩膀薄而凌厉,腰背同温郁一般,永远都直如一把硬剑。

紫玉喃喃道:“算是上了你的贼船,你才不是帮我解围,是拉我入伙。”

凌渊不动声色,眼角微微弯了弯。她匆匆而来,只带了玉霜,其他云中阙的弟子如今还没有到,说明她的信已然被截住了。

若不拉上阴阳冢和暗屿,任凭她有三头六臂,都挡不住人心诡谲的贪念。

这些人在温郁出来前,一个都不能放进去。承渊境本就凶险,说好的她领队进去,师兄却一声不吭地抢了先,说明要么他确定里面九死一生,要么就是有迫不得已的情况,需要承渊境里的东西。

绝不能让这些人再进去添乱。

她从腰边的躞蹀包里摸出最后几颗松子儿塞到了紫玉手里:“我会护着你的。不要怕。”

这些天,他们在另一条通道里边发现了一条细细的地下河,水还清澈,尚可入口。可食物却是不多了。

紫玉眼睁睁看着那个本来塞得满满当当的躞蹀包一日日瘪下去。绣在上头的玄鹤,原先被撑得球儿似的鼓鼓囊囊,这几日才显出硬瘦的骨架来。

这躞蹀囊在她见过的其他云中阙弟子、包括温郁身上都是没见过的。不知是谁给她准备了这样精致又能装的包囊,又是谁在里面塞满了松子儿点心和殷殷叮嘱。

这个备受宠爱的小师妹,却偏生长了一把硬骨头。

她觉得这骨头硌得她难受,又换了个角度枕着。

凌渊此人,嘴毒,面冷,下手狠。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跟温郁像的很,把什么都提前想清楚了。

这几日,她除了最初的那两颗糖和几粒松子儿,基本什么都没吃,都给了紫玉和望朔。

温水煮青蛙,千钧系一发。下一场交锋,必定是你死我活。

紫玉怕冷似的搂紧了凌渊的胳膊,心想,没关系,不怪你,就算是还你给我压花枝欠的人情了。

毕竟……驺虞可是只公豹子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