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步权 > 第4章 04 置之死地

步权 第4章 04 置之死地

作者:折鸢流水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4-06-06 17:16:56 来源:文学城

烈日映照在曲阿外城墙,金光灿灿。

城墙外,舅舅吴景、堂兄孙贲与周瑜皆于曲水岸旁整顿车船战马,将最精锐的战马、最坚稳的战船、最骁勇善战的将士尽量留下来。

自恩令发布,不过十日,来归附者自四面云集,孙策麾下招得壮兵两千,征得马匹百只,形势见好。可纵然如此,也无法填补这即将行去的三千位历经战场的精锐。

孙权独自伫立在城楼上,迎风而立,任由风沙吹打他的脸庞,翻飞起发冠后的绢纱丝带。

“权儿。”已着战甲兜鍪的吴景踏上城楼。

孙权闻声而侧转身,声音又小又颤,躲在绢纱下的眼睛,不敢多看他一眼,怕被泪水夺眶而胜,“舅舅……”

“你的眼疾一定还有办法,天下名医诸多,我再寻寻。”吴景眸中虽含笑,却是很复杂的笑,他抬手轻轻拍抚孙权的头,一袭慈祥的目光落在孙权的绢纱结上,诧问:“换系法了?”

孙权答:“嗯,瞒不过舅舅。”

“能让权儿改变一个数年的习惯可不容易,我想,她一定很好。值得阿权更强大起来,去保护她。”吴景柔声宽慰,打量眼前这个臭小子又长高了,模样也更俊朗帅气,真好。

孙权手臂暗自晃动,将抬未起时,吴景伸手将他抱入怀中。似抱住一只迷路的小鹿,予以他最炽热的心安。

“舅舅,我们会很快再重逢,对吗。”孙权眼旁的缁色绢纱难忍搐动,他从小没见过父亲孙坚几面,倒是和舅舅相处多些,况且,幼时的他百般难缠,浑浑噩噩一心寻死,是舅舅与阿兄不曾放弃他。

“那是自然。待时机成熟,我便归来。”吴景沉声安慰,可他们心里其实都没底。但他必须去寿春,左右逢源,只为孙策在江东的安稳,如此,权儿才能安稳。

阳光斜移,时已将至。

吴景松开怀抱,认真嘱咐:“那日的刺客虽已有眉目,可我与公瑾总觉事有蹊跷,我们不在江东,你可要多拦着点策儿,万事切莫冲动。”

孙权低吟良久,通过刺客查出来的幕后之人,乃是吴中大族,陆氏。但陆氏高风亮节,行此刺杀之事实属可疑,吴景和周瑜近日一直在查,可惜已无再多的时间。

“舅舅放心,此事我会尽快查清。”

“甚好!但江东士族素来看不起我们富春出来的寒门。策儿与他们必有摩擦,需得小心处理,若不能招揽,也不能与之为敌。”

不料,孙权的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杀鸡儆猴,我赞同阿兄。”

吴景:“……”

吴景扶额长叹,看了看在城墙下与周瑜依依道别的孙策,又回头看了看孙权,不禁苦叹:“你可不要越来越像他。我知你向来有分寸,杀谁敬谁,需得掂量好。”

孙权颔首,忽闻鸟鸣婉转,飞向周瑜身旁。他知这是练师现在的身子骨支撑不了她走来城外送别周瑜,只得以鸟传信,尽诉谢意。

午后烈日中,吴景、周瑜还有孙贲各自踏上战船,向着北方出发。

孙权久久伫立在城楼,临风送别,临风长思,直至夜幕降临,直至一只温厚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

“你们的怀疑没有错,今我军中,乃至近卫,还有细作。”孙策目光眺望北方,那里已无军队身影,只余幽幽隐烟,迎着月光朦胧,倾洒在山林郊野。

窃探见孙策已遣走附近卫兵,孙权移步抚摸城楼上的青砖,缓缓取下眼前的绢纱,他将绢纱系在腕间,垂飞于城楼上,任风翩打。

“当年阿兄奉命征讨庐江郡,庐江太守陆康守城身死,陆氏族人死伤过百。与陆氏的此番恩怨,太容易被人利用,以借刀杀人。”

“所以,其真正的幕后主使,是与陆氏有仇者?”孙策恍若明白了什么,一拍双手,十分激动。

孙权摇头:“不一定。但若江东局势越乱,对他则越有利。阿兄,不妨引蛇出洞。”

“哦?”孙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应声,满目期待与信任。

三日后的清晨。

天色未开,曲阿城灯影稀疏,往来行人希希零零,忽有一辆马车缓缓从城南驶出,只是,那车夫人高马大,体格壮硕,英武之姿难藏。

马车随驿道缓缓行至十里茶馆方才停歇,时已大雾绕野,车夫半掀帘帷,往内请道:“姑娘,此时雾浓不便赶路,不如在此稍作歇息?”

“好。我也渴了,取些茶水来罢。”步练师从帘帷后半掩而环顾四周,茶馆内只有一两赶路行人稍作歇脚。

语罢,练师垂下帘帷,与车内的孙权低语:“今日要我帮的忙,只是出来转转?”

这几日,孙权找她帮了许多忙,虽是琐碎之事,却让她渐渐找回不少自信。寻死?再也不寻了。

孙权神秘一笑:“当然不是,不妨,先看戏。”

“嗯?”

车夫将马匹缰绳取下,牵去一旁喂草,又去茶馆内买茶,再递与帘帷内的姑娘,茶水方递至,瞥见有三个屠夫提刀来至,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嚷嚷着茶馆小二上酒来,亦嘟囔着几句:

“大清早的,如此浓雾,他当真要出猎?老大不会听错吧?”

“嘘,小点声。”为首的屠夫警惕地看了看一旁正在喂马草的车夫,上下打量许久,左右眼神转动,又聚拢在一块嘀咕几句,不过片刻后,唰地皆站起了身。

其中一人直奔马车去,另两人逼来马儿身旁,抚拍脖颈,顺其鬃毛,问车夫:“这马精骏壮健,是从中原买的罢?多少钱铢,你开个价。”

“不卖。”车夫压低了嗓音,抬手将屠夫的脏手从马儿背上甩开。

“你可要当心,那车内的姑娘。”屠夫顿时拔出佩刀,怒目圆睁地逼呵道:“今日这马便是不卖,也得归老子!”

话音落时,那奔去马车的屠夫已拔刀而出,凶神恶煞步步紧逼,欲先发制人。

“一人一箭?”

“好。”

屠夫还未靠近,乍被两支袖箭先后迸发,先中右大腿,又中左大腿,轰然间,他再难站稳,摇晃两下,疼得翻滚在地,吱哇乱叫,片刻后,地面上已渗染浅浅的血迹。

车帘里又传来窃窃赞语。

“阿权好准。”

“是你手稳。”

恰是时,车夫抬眸一睨,速起一拳,残影之间已将身旁屠夫佩刀打落,他又半蹲以腿横扫,将另一屠夫掀翻在地并重踩胸腹让其动弹不得。

被打落佩刀者仓皇欲捡拾,但车夫可不给他机会,赤手空拳如山石崩落而下,招招皆中,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待其鼻青脸肿时,又抬手去揍那另一人,十几个拳头哐哐落下,伴随着吱哇乱叫的嚎声,俶尔,车夫又挑眉看了眼那中箭者,挪步上前拔出短矢,笑谑道:“就你们三个歪瓜裂枣,连我们姑娘都不敌,笑话呐哈哈哈。”

“你!你们!光天化日……竟敢、竟敢伤人,给、给老子等着!”两个屠夫满身拳印,嘴角渗血,一边捂住胸口,一边从中间架起腿脚中箭者,跌跌撞撞地慌忙逃窜。

车夫并不追去,抱手任由他们撤走,简单松活松活筋骨,只觉方才打得不够痛快,缺了点儿意思。

“阿兄好帅!”孙权继续夸赞。

孙策将马引回,把短矢放回车上,然后轻拍手掌,又抖落袖里剩余的浅浅细灰色粉末,再坐入车前,勒马继续前行。

“接下来,要靠练师。”孙权神秘兮兮地,话只说一半。

练师立刻会意,唇角微抿:“明白了。”

马车缓缓行入薄雾,山林渐深,流水激石,和着琮琮马蹄声,及至谷涧浅摊,方才停下。

时已雾散云浅,金光自东方倾洒而来,唤醒溪面层层的波光,似披上云锦鎏金,斑斓似幻。

步练师掀开帘帷,霎被眼前景色惊叹,白云落碧水,梅花迎风而盛,青翠的树叶初发芽,点缀着生命的乐歌。

“想来景色很美,是么练师?”孙权微微侧头,不知是看向练师,还是练师身后的风景。

“嗯。”练师唇边浮现浅浅的笑纹。

孙权满声期待再言:“那么,帮我多看几眼,描绘与我听可好?”

话音落时,孙策不免浑身鸡皮疙瘩一起,想去教训弟弟有些暧昧了,却又看那姑娘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笑意,倒是忍着罢。

孙策以臂将他二人扶下车来,再顾四周,亦觉神清气爽:“此处开阔,风景甚好,甚至有些似曾相识啊。”

“似舒县城郊的清溪。”步练师缓步向水岸走去,青草浅浅,枯叶已掩,几只小虫跳在草间,鸣声窸窣,空幽如世外之音,水中金鲤潜游,优哉游哉似无所凭依。

“确是似清溪!还记得,我曾与公瑾在清溪淌水捉鱼,他输我三条,最后非从我篓子里抢了去,说什么是鱼自己跃到他鱼篓里的,这个不讲道理的匪头呐……哈哈哈哈,没想到,竟已过去五年。”

“淌水捉鱼?有意思,阿兄我也想。”

孙权探着鸠杖瘸着腿往溪边去,却被孙策一抬手就给拦住,嗔道:“胡闹,你跌落水了还得我去捞。”

“罢了阿兄……我本不该出来散心的。”孙权悻悻转身,那落寞的背影,任谁见了都生三分怜意。

步练师惊得欲上前扶他去水边,但孙策已抢先一步,上前直接抓起孙权的手,迅速将他驮在背上往溪边跑去。

孙策憋着一口气,咬牙切齿低声威呵:“少给我随地大小演,今日且放你一马。”

孙权却只展齿朗笑,不停地夸:“阿兄真好,阿兄最好!”

孙策:“……”

“诶?”孙权俯在溪边用手舀水,偷偷一转身,朝练师小心翼翼地洒去水点,又故意一开始将水洒得很轻,慢慢试探远近,却一次也没能洒中她。渐渐地,少年爽朗的笑声飘荡在层林,引得练师笑意暗起。

练师偷偷绕过孙权的面向,绕到他身旁,指尖点在溪水中,携来水花,向孙权抛去。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孙权“啊”地一声仰身摇晃,险些坠入溪水中。惊得练师慌忙伸手去抓,待孙权稳住重心后,她当即被偷洒了半脸的小水花。

“原来你在这儿!”

欢声里终于添上姑娘的笑语,但一旁的孙策真是扶额忍了又忍,简直太暧昧了!还好没有旁人看见,不然可说不清。

转瞬间,孙权耳廓微动,望向东边,恰有飞鸟惊出,“他们来了。”

练师迅速起身取下鹤骨短笛,引于唇间,纤纤玉手在骨笛孔间规律地舞动,一曲沉闷嘈杂的笛音绕在身旁,马车内盘桓飞来一群蛱蝶,绕在孙策身旁。

引蝶完毕,孙策停驻原地,而步练师上前将孙权扶走,孙权又取走马车上的弓与箭,二人躲藏到数尺开外的树丛巨石后面,待静观之。

云卷云舒之际,亲卫首领陈武领一队共十五人的护卫急忙赶来,躬身拱手,愧道:“属下来迟,请将军恕罪。”

孙策手抚佩剑,踱步在溪岸,若有所量地打看这队亲卫,又对陈武道:“子烈,昔孤在寿春,你拜帖来见,可是为何?”

陈武单膝而跪,他身量挺拔,昂首挺胸语声激昂:“将军乃当世英雄,武之所慕,愿生死相随。”

“好!”孙策点头,忽地笑指一旁:“子烈,杀了他。”

孙策所指者,有两只蛱蝶围绕其身,而孙策的袖边,亦有蛱蝶翩翩环绕。

陈武虽不明所以,但仍拔剑抵向那人的脖颈,恰是时,其余人等皆后撤,与陈武的行动留足空间。

动手之前,陈武终是不解,疑惑而问:“将军,武斗胆一问,他是因何罪?”

那人亦呼救:“将军!属下不知所犯何罪!”

“你叫张北,孤记得,也是在寿春时,前来投奔孤的侠士。”

孙策沉着地打量陈武和张北,又对陈武道:“子烈,你随孤征战左右,曾拼命相护,孤都看在眼里,也因功拜你为别部司马,可如今,亲卫队里出了细作,你说,该当如何?”

亲卫一时哗然,持械防御以刀制住张北,陈武也惊诧地看向张北,万分不解,“你是细作?你……你竟背叛将军?”

张北顿地眸瞳一缩,想到方才手下与他请罪说遇到个车夫把他们打伤,无法再行刺,他还诧异何方车夫能有这本领,再看孙策如今装扮……那个车夫,是他!

在场只有他与孙策身边有蛱蝶,定是孙策施了什么计!料孙策已断定是他,他倒也懒得狡辩,反是盛气凌人而讽:“没想到,黄毛小子还是有点聪明。不过,料你不敢杀我。”

孙策仰天大笑,蔑道:“真是狗仗人势呐,你当这里还是寿春?”

寿春,是袁术所据的治所,孙策在寿春时暗中招兵买马,后辗转逃出寿春,也赖这群兄弟们的拼命相护。他本不想怀疑陈武,可也不得不试一番,如今看来,陈武并无问题。

张北呵笑:“你若敢杀我,大人收不到讯息,定会来找你算账。这江东,怕是会易主。”

孙策掀眸一笑,冷声道:“今孤杀你,一切后路自有安排。子烈,杀。”

张北没想到孙策真的敢公然与袁氏作对,而他也素知孙策杀伐狠决,顿时汗毛直竖,慌张不已,见陈武怒刀将逼落,急得疯口大骂:“孙策!你今日若敢杀我,明日左将军便会知晓你心有贰!后日,大军便至,踏平你江东!

闻言,陈武急忙收刀,还险些没收住。

在场亲卫的目光纷纷投向孙策,但各自面容皆有不一样的变化。大多数人都明白,张北之意,是指今日在场还有细作,孙策敢杀他便是明反袁术。

众人皆左右审视,审视究竟谁是那个卧底。

“将军……”陈武不敢再妄斩落此刀,请求孙策的最终决令。

孙权(福尔摩斯版):据我看来,练师现在缺乏自信,那我就天天烦她,找她帮忙,化身“夸夸权”,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练师:[撒花][撒花][撒花]

孙策:[白眼]我怕你小子擦枪走火。

陈武:[裂开]我的妈呀,我带的队里怎么这么多细作,“谁是卧底”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孙策:[白眼]老子也是服了,寿春boss直聘的风险也太大了吧?

孙权:[问号]你在袁术眼皮子底下boss直聘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一天?

练师:[狗头]原来这戏还有反转啊。

东汉末年的王炸士族:

第一名必然是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出袁绍、袁术两兄弟。

其次是:

弘农杨氏,代表人-杨震、杨修;

颍川荀氏,代表人-荀攸、荀彧;

再往下的有下邳陈氏、泰山羊氏;甚至周瑜的家族,庐江周氏,也算个小有名气的士族,曾出四世二公。(但和周瑜的关系不大,他旁系旁得有点旁……

啊?问为啥没有江东?

中原人眼里,其他都是蛮夷之地!拿不出一点排面。

(没办法,那时候江东还没彻底开辟,人家看不起咱这旮沓穷乡僻壤

其他史料:

《三国志·陈武传》:孙策在寿春,武往脩谒,时年十八,长七尺七寸,因从渡江,征讨有功,拜别部司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引蛇出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