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器 第16章 第十六章 · 控速

修炼开始见效了。

程应清能明确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的运转速度变了。以前是走路，现在是小跑。两处淤塞绕过之后，灵力不再堵在那里消耗时间，整体循环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她甚至觉得指尖的灵力比以前饱满——出剑的时候剑尖的灵光亮了一成。

这是好事。

这也是危险的事。

"珂洛，我现在的灵力波动和一个月前相比变化大吗？"

"大。灵力总量提升约百分之八，运转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二。如果有人用神识扫描你，能察觉到和你境界不匹配的灵力活跃度。"

程应清皱了下眉。

她是筑基后期。被贬到清水岭，灵脉稀薄，资源断绝。按正常预期，她的修为应该缓慢下滑，至少不该涨。如果有人发现她的灵力不降反升——

"会引起注意。"她说。

"会。尤其你刚接待过一个疑似被派来观察你的同门。下一个来的人如果层次更高，扫描精度更细，你的灵力变化瞒不住。"

程应清靠在墙上想了一会。

"能不能控制外在表现？灵力实际在涨，但从外面看起来还是原来的水平。"

珂洛用了五息回答。

"可以。方法是在灵力运行的外层增加一道约束——让灵力在接近体表时降速、降压，表面波动维持在筑基后期的正常范围。内部实际运转不受影响。"

"有什么代价？"

"每天额外消耗约百分之五的灵力来维持这层约束。不大，但长期叠加会稍微拖慢修炼进度。大约多花两到三个月结丹。"

两三个月换安全。值。

"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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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速的原理不复杂。

珂洛把它形容为"给水管外面包一层隔音棉"——水在里面流得快，但从外面听不到声音。具体操作是在体表灵力层加一个反向微弱波动，把内部灵力的活跃度抵消掉一部分。

难的是精度。太多了会让她看起来灵力低于正常值——那比高了更可疑，一个修士无端灵力下降，要么受伤要么走火入魔，都会引来关注。太少了又遮不住。

程应清练了三天才掌握。

第一天控得太紧，灵力表现像个筑基中期的——退步太大，不合理。第二天松了一点，像筑基后期的下游——合理但偏低，勉强能解释为"资源不足导致修为微降"。第三天她找到了精确的平衡点——灵力表现维持在筑基后期中游偏下，和她被贬前差不多，微降一点点，符合"在清水岭苦熬"的人设。

"当前表面灵力波动与你三个月前的基线数据偏差在百分之二以内。除非元婴修士贴身扫描，否则不会被发现。"

程应清收功，活动了一下手腕。

"珂洛。"

"在。"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像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

"具体指？"

"明明在变强，还得装作没变。在自己的宗门里，藏自己的修为。"

珂洛没有回答。它不擅长回答"你有没有觉得"这类问题。

程应清也没指望它回答。她自问自答。

"算了。不奇怪。一直都是这样。"

她站起来，走出石屋。灵植地里的灵草又高了一截，长得最好的那棵已经开始抽穗了。再过一个月就能收第一茬。

她蹲在灵草前面，把一片歪了的叶子扶正。

变强不是目的。变强了之后能做什么，才是。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她要做的是——安静地、不引人注目地，一点一点地长。

像这棵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