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 第11章 第 11 章

余轻欢走了。

骗子，说好给她一个小时的，可她们见面前后不过五分钟。

她的“生日快乐”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做的蛋糕、晚饭余轻欢都还没吃呢？还有她准备的玫瑰，余轻欢看都没看，那是沈以绵第一次买花，也是第一次送花给人。

打雷闪电过后，窗外的雨终于落下来。

沈以绵缓缓转身，望着精心准备的一切，委屈涌上心头，红了眼眶。

她坐在饭桌上，机械地咀嚼着还热的饭，原本很饿的，许是饿过头了，现在却没什么胃口，眼泪砸在饭碗里，白饭混着眼泪，沈以绵尝出了咸味。

蛋糕又被放回了冰箱，与之一起的还有几乎没动过的菜。

沈以绵捧起那束有些蔫了的玫瑰，蜷缩在沙发上，她从中抽出一支玫瑰，捏在两指之间，红玫瑰在闪电中投下暗影。

指尖抚过丝绒般的花瓣，一瓣一瓣被拔起，无情地丢在地上，如同沈以绵的心。

雷声碾过云端时，指尖突然绽开一朵血珠，在满地残红间竟像婚戒上的鸽血红宝石。

心里的疼痛似是被缓解了呢。

刺茎扎进小臂的瞬间，沈以绵笑了，笑着笑着，眼尾泛起红意，长睫轻眨，眨落一滴泪珠，滴在血珠上，稀释了血也绽放了血。

疼痛是沿着神经末梢游走的银线针，沈以绵凝视着手臂上逐渐连成的血点，忽然笑出声，每根刺都带着倒钩，拔出时会在皮肉里犁出微型沟壑。

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沈以绵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光着的脚踩在玫瑰花瓣上、带刺的玫瑰根茎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

不是余轻欢，不过是微博同城推送的消息。

【璀璨珠宝二小姐余轻欢生日宴，尽显奢华】

沈以绵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她指尖轻颤地点进微信，找到那条早已编辑好的朋友圈，在23:59分发了出去，仅自己可见。

余轻欢，生日快乐。【附图】【附图】【附图】【附图】

第一张是蛋糕的照片，第二张是玫瑰的照片，第三张是三菜一汤，第四张是沈以绵的自拍照。

都是沈以绵送给余轻欢的生日礼物，虽然她不要。

余轻欢喝了酒没有开车，她是打的来的，也是打的走的，脑海中一直循环着谢筱蝶那句“欢欢，我回国了，给你过生日”，完全忽略了沈以绵的异样。

约莫半个小时，十一点半，距离余轻欢生日结束还有半个小时，余轻欢出现在了霓虹闪烁的L酒吧。

余怀柔和谢筱蝶本来打算一起回来给余轻欢一个惊喜的，但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出了问题，余怀柔抽不开身，谢筱蝶时间倒是空出来了，只好自己回来了。

余轻欢一推开包厢门就被礼花喷了一身，谢筱蝶从柯书身后缓缓走出，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嗓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悦耳：“欢欢，你来了。”

余轻欢什么也没说，大踏步上前不管不顾地伸手环住了谢筱蝶的细腰，耳畔传来朋友们暧昧的起哄，程乐朝柯书挤眉弄眼，口红在酒杯沿留下半枚月牙。

她们都知道，余轻欢喜欢谢筱蝶，从小就喜欢，只是一直没有表白。

“这么大了还撒娇？”谢筱蝶轻笑出声，指尖梳过她微卷的棕色长发，“生日快乐，欢欢。”

余轻欢不舍地松开环抱谢筱蝶的手臂，“谢谢。”

定制钢笔的丝绒盒硌在掌心，谢筱蝶调笑说：“我们小余总以后要拿这支笔签大单。”

余轻欢傲娇扬唇：“自然。”

谢筱蝶解释：“怀柔本来要和我一起回来的，但有个很重要的项目突然出了纰漏，她不得不留下处理，让我和你说声抱歉。”

余轻欢今天已经很开心了，大度地说：“没事。”

霓虹在落地窗上流淌成星河，余轻欢的指尖陷进真皮沙发，威士忌的泥煤味在喉咙灼烧。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沈以绵的消息静静躺在锁屏页面上。

谢筱蝶就坐在她旁边，注意到了，含笑问：“欢欢是不是有对象了？一晚上消息不断。”

“没有。”余轻欢很快否认，她干脆关机，“公司有点事而已，不重要。”

程乐意有所指道：“筱蝶姐姐是不知道，我们欢欢早就心有所属了。”

在程乐和柯书眼中，余轻欢和沈以绵不过是玩玩而已，沈以绵不过是个廉价的替代品，是谢筱蝶的替身。

谢筱蝶正在斟红酒的手顿了顿，琥珀色液体在杯壁挂出晚霞，她闻言转头看余轻欢，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翳，好奇问：“真想知道我们欢欢会喜欢什么人。”

余轻欢瞪了一眼程乐，“别听她瞎说，没有的事。”

程乐：“……”她用口型对余轻欢说“胆小鬼”。

余轻欢懒得理她。

“筱蝶姐什么时候回法国？”

谢筱蝶抿了一小口红酒，说：“明天就走。”她看了眼早已经过了零点的时间，改口：“不对，应该是今天，已经过零点了。”

余轻欢闻言顿时皱起眉，声音有些不悦：“这么急么？”

谢筱蝶温软的掌心覆在余轻欢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那边还有事。”

柯书见余轻欢还是拉着个脸，胳膊肘撞了撞余轻欢，道：“好了，筱蝶姐这么忙都回来给你过生日，知足吧。”

余轻欢和余怀柔眉眼有几分相似，余轻欢的长相更有攻击性，冷着脸时很能唬人。余怀柔长相偏柔和，说话做事也温温柔柔的，但生气起来也和余轻欢一样，绷着一张清冷的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余轻欢缓了缓神色，硬邦邦道：“我送你去机场。”

谢筱蝶抬手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她没拒绝：“麻烦欢欢了。”

……

【余轻欢，你还回来吗？】

【余轻欢，我还有话没跟你说。】

……

【余轻欢，我有些不舒服。】

第一次，沈以绵连续给余轻欢发这么多消息。

消息石沉大海，暴雨砸在空调外机上，沈以绵蜷缩在被窝里，她捂着难受的胃，痛得出了一身薄汗。

一遍遍按亮手机，一遍遍打开和余轻欢的对话框，对方还是没有一句回复，不知过了多久，沈以绵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睡梦中不安稳，做了很多梦，有关于小时候走失的、有关于余轻欢的。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日上三竿，脸皮有些艰涩，眼睛也有些疼，许是因为泪流多了。

微信有人给她发了消息，就在几分钟前，沈以绵迫不及待打开微信，置顶没有未读消息，新消息是叶小媛给她发的。

叶小媛：【以棉！还记得我很久以前和你说的一个童星谢筱蝶吗？】

【她回国了哎！但又走了，有狗仔在机场拍到了她。】

【你绝对猜不到她回来是为了什么！】

【附图】

【她回来是为了给余轻欢过生日！就是我昨天兼职游轮生日宴的那个余轻欢，我们洛大的校花余轻欢！】

【没想到她们竟然认识！】

……

沈以绵点开了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两人相视而笑，姿态亲昵。余轻欢已经换了衣服，黑色宽松长裤搭配白色衬衫，衬衫最上面解了两颗纽扣，露出精致骨感的雪白肌肤。余轻欢扬唇浅笑，目光专注地看着面前人。谢筱蝶戴着墨镜，一张脸又小又精致，一头波浪的卷发披散肩头。余轻欢比谢筱蝶高半个头，谢筱蝶抬手要摸余轻欢的头，笑得温柔又宠溺，余轻欢乖巧地配合着微微低头任由她摸。

余轻欢昨晚是接到了她的电话才急匆匆地走的么？

沈以绵每天上班、兼职，鲜少关注娱乐圈，不知道谢筱蝶是谁，也不知道余轻欢身边的朋友有哪些，她的心尖又疼了一下，似是疼到麻木了。

沈以绵，不要乱想了，余轻欢根本不知道你要给她过生日，她突然有事要离开也情有可原。

叶小媛说，谢筱蝶是专门回来给余轻欢过生日的，沈以绵又不禁想，如果昨晚她喊住余轻欢，和她说“生日快乐”，告诉她自己想给她过生日，她还会离开么？

谢筱蝶，蝶。

她蓦地想到余轻欢胸前的那个纹身，会是她想的那样吗？不会的，一定不是的……

沈以绵吐出一口浊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刚站起来的时候一阵眩晕袭来，她扶着书桌缓了好一会儿，她将书桌上的日记本合上收了起来，随后走出了房间。

客厅一地散了一地花瓣，沈以绵强打起精神打扫干净客厅，又去洗手间收拾干净自己的脸。沈以绵撑在洗手台上，水珠沿着脸颊滑落，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垂眸看着胳膊上被玫瑰刺刺出的十几个浅浅小印，抿了抿唇。

现在已经上午十点了，她也懒得再弄早餐，想着干脆直接把昨天的饭菜加热一下，早饭和午饭一起吃了好了。

余光落到冰箱上层的蛋糕上，沈以绵神色微暗，拿了剩菜就关上了冰箱门。

沈以绵从很小起就要自己做饭，这么多年过去，家常菜做得很不错，虽然隔了一夜，但味道没有差多少，她放任自己缓慢吃着饭，以往总要赶着兼职，连饭都没能好好吃。

发烧的缘故，沈以绵胃口不好，也没吃多少。

余轻欢将谢筱蝶送上飞机，依依不舍出了机场。

余轻欢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盯着起飞又消失的飞机出神了好一会儿，直到身旁经过的车按了喇叭她才回神，余轻欢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都十一点了，但今天是周日，公司没什么事不用回去，余轻欢准备回家补觉。

微信有新消息提醒，余轻欢点了进去，是程乐和柯书在群里笑骂她胆小鬼，余轻欢驳了几句就退了出来，看到了下面的未读消息，是沈以绵昨晚给她发的，她后面忘记看了。

余轻欢指尖点开了和沈以绵的聊天框，她看清上面的内容，眉头不禁蹙起。

生病了？昨晚她离开的时候，沈以绵不是还好好的吗？

余轻欢顿了顿，还是直接给沈以绵拨了个电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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