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忍 第8章 第 8 章

寒冷的风透过窗户爬向狱中，让渡卿打了个寒颤，他讨厌寒冷，身上那件斗篷也暖不了他的身子，但有总比没有好。

牢房的门被士兵打开，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莫翊一把拽了起来，渡卿没有站稳，险些摔倒，便埋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莫翊捏住渡卿的后颈，将他往后轻轻推了一下，随后，渡卿的双手全程被捆仙锁绑着，莫翊像牵小狗一样牵着绳子领他走。

这段路，明明很短，渡卿觉得走了很久，他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和前方黑漆漆仿佛没有尽头的路。

让他想起来了他的来时路，并不光明。

他并不是天地之七情六欲化成的。

如果不是颜溪，他会或许会成为一个冤魂，永永远远地停留在这混乱的冥河处，无法找到归宿。

渡卿被带到了鬼王府，跟鬼界昏暗殷红的天空不同，这里和外界是天差地别，鬼王住的地方就是世外桃源啊，渡卿打量着。

碧蓝的天空上还有五色的云层，角落种满了红色和黑色的曼陀罗，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中间有个秋千，这样看曼陀罗花很是突兀。

“你，是颜溪的什么人。”

渡卿被一把拽倒，跪在了地上，莫翊审判的目光盯得他打寒颤，对上自己惶恐不安的眼神。

“我…是颜溪大人派来鬼…啊不，人界收集七情六欲的，我是她的……弟弟。”

破绽百出的回答听得莫翊想洗耳朵。

“认识她这么多年，没听说她有你这么个弟弟，你既然是要去人界，为何来了鬼界招摇撞骗？”

“我跟成引路人了，摆渡人告诉我带路人是左边的，但是我左右不分……”

哪是什么左右不分啊，纯是个傻子吧，颜溪的弟弟是个傻子，空有皮囊没脑子，这当成鬼间八卦说都觉得离谱。

渡卿低着头，委屈不已，忙活一天，什么没赚到，倒是先把自己送进鬼王府了，“偷取七情六欲的下场知道吗？”莫翊蹲下，捏起渡卿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他摇摇头。

颜溪从没告诉过他，只告诉他七情六欲是维持常世力量的，只要有肉身或者灵魂，就一定有七情六欲，而七情六欲的来源，是这些肉身灵魂所表现出来的，如果在它们未知的情况下强行取走，它们严重的可能会失去所有七情六欲，从此如同木偶般麻木，轻点的就是失去部分情绪。

“我该把你交给颜溪处理吗？”莫翊问他，渡卿自然不想，如果颜溪知道了，他肯定会被废除身份，变回魂魄飘荡世间的。

他拼命摇头，皱着眉头，刚想开口求饶，莫翊就松了手，“偷了多少？”莫翊问，他将捆仙锁解开，绑痕留在渡卿的手腕上，显得触目惊心。

“大概十几个，我每个只偷了一点点……”在得到莫翊眼神的许可后，渡卿站了起来。

“每隔一个月带路人才会出现，在此期间，我可以不告诉颜溪这件事，但你要留在我府中赎罪，时间一到，你就可以走。”

渡卿听完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如果让颜溪知道，肯定得完，还不如让鬼王帮忙瞒着，留在鬼界一个月罢了。

而留下来赎罪，还不如说是留下来当奴才，因为在莫翊走后就被他身边的丫鬟安排去了洗衣裳，冬日寒风刺骨，鬼界的鬼魂们都相当于死去的普通人，没有力量，做什么事都只能靠原始的方式，以至于渡卿也要被迫这样，按莫翊的说法是，公平。

渡卿不解，鬼王这么闲的吗，搬张凳子坐在旁边盯着他洗？荒谬至极。

白雪一点点落下，将渡卿的发丝染上了一抹白，狱中妇女的斗篷还披在渡卿身上，上面还带了一些褐色的血，看着有些可怖，莫翊觉得碍眼，起身将他的斗篷一把拽走，渡卿身着单薄，寒风瞬间穿透他的身子，被冻红的手不经颤抖，而下一秒，莫翊把自己身上的斗篷丟给了渡卿，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莫翊没有在这里待多久，他去处理边界的事情，走了三天，这这期间，渡卿的日子好过了些，至少没有个鬼成天盯着自己，每天不是被莫翊身边的侍女派去做饭就是被派去洗衣裳，又或者是整理书房，做饭差点把厨房给烧了，最后端着几盘黑黑的不明物体被侍女记账，洗衣裳不小心把莫翊的一件蚕丝里衣给拽烂了，又被记一账，整理书房把墨水打翻，将莫翊的生死簿弄脏，又是一账。

他也不是故意的，是的确没做过，生前是个富家少爷，什么都没做过，自幼五谷不分四体不勤，锦衣玉食地活着，在莫翊这里受了从前没有过的委屈。

今日，是莫翊回来的日子，渡卿又被侍女派去买墨，因为上次他在书房干的好事，连同墨条都被摔碎，鬼市的大街上，卫队的人正在巡逻，搜查外来者，凡是不属于鬼界且没有令牌的，都要被驱逐流放在境外，也有一些是在鬼界频频犯事的，会被发放黑令牌以此警告，莫翊走前给了渡卿红令牌，渡卿倒不用担心。

卫队的队长凭着人高马大的身材堵在码头，没有鬼能从此溜走，因为他手上还持着灭剑，那是一个古老的传说，鬼界有一对灭剑，所碰之鬼，都会灰飞烟灭，一把在鬼王莫翊，一把则在卫队队长风亦辰，听闻风亦辰比鬼王莫翊还要令人闻风丧胆，因为他自幼缺少一丝情，曾经连颜溪出面过试图帮助他恢复缺少的那一丝情，但连她都失败了。

渡卿拿着红令牌对着风亦辰，边拿边走了过去，生怕被他手中的灭剑伤了，灭剑对于非鬼之物有一定的致命，风亦辰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眼，没有说话，街头有对爷孙被抓了起来，他们不是鬼，是人类。

爷孙二人跟着刚去世的邻居大娘偷渡到了这里，因为老头想带着孙子来到这里找被处死的儿子，但被处死之人是不会留在鬼界的，会被打入炼狱受刑，直到被净化才有可能来到鬼界，而老头的儿子因为不服受刑，已经被风亦辰一刀送走了，哪可能还在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