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被放出来了,他给的理由是,上错了船,他给的理由和渡卿一样,不过,他确实是要来鬼界的,他要找一个鬼。
那个养他长大的鬼。
莫翊在得知消息后,专门跑到卫队说起风凉话:“听说风大人的情被放出来了啊,还真是惊喜呢,本王以为你要做绝情鬼一辈子了。”
“不敢当,只不过,忘川河的幽冥花身剧毒,那个常却拿来做了平安锁,还挂在脖子上,我们问了,他说那是他父亲给的,他戴了十余年,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情离体也才十余年吧,这就怪了,幽冥花在吸食完后会闭花,然后变成一株草,我回去问问小卿卿,走了。”莫翊笑了笑,然后就像雾一样消散了。
“殿下刚刚说什么小啥?”
“不知道,殿下可能是……思春期了。
“不要命了这么说。”
鬼王大人又被背后嘴了。
渡卿在被安排洗完一堆衣物后累得像一摊水一样摊在桌上,他盯着莫翊道:“幽冥花吗?”
“我听阿姊说,这花会吸食闯入者的七情六欲,曾有一位将军在儿时误入了鬼界,被它吸掉了情,阿姊说连她都没有办法,现在居然被放了出来,还真是奇迹,那个常是谁?”
“我去的时候,风大人已经把他放走了,听卫队的说是个白色长发,蓝眼睛的男人,腰间还缠着一条看上去很恐怖的蛇,打扮得和你一样像个花蝴蝶。”
莫翊说完,还扯了把渡卿身上的铃铛。
“林月啊,他是上个月被阿姊带来的。
“带来的?他不是常吗?”
“他是常,不过他被母亲养在人间,他的父亲是常世的叛徒林振乾,他的母亲是个人类,所以他生下来七情六欲就不稳定,不过只是单纯的力量弱,我只听他说过,他的父亲临走时给了他一条长命锁,戴上就能稳定七情六欲,如果没有戴的话可能?就是身体弱,失去战斗的能力而已,没有像那个将军一样严重。”
“上个月他母亲去世了,他就被阿姊带回常世了,他的父亲一直下落不明,阿姊说他的父亲当年差点毁了常世的常枫树,没了那树,常世就失去了稳定的力量来源。
“这林月来鬼界多半是寻找他的母亲的,不过我听阿姊说,他的母亲其实是被打入了地狱赎罪,所以他肯定是找不到的。
而且他一个瞎子要跑这来,肯定是只能靠他的蛇带路了。”
渡卿说了一大堆,精疲力尽,猛灌了一壶茶。
一个小二鞠躬哈腰地道:“大人,我们这都是正规场所啊,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风亦辰带了卫队到萧迎楼,因为接到举报,说是老板卖假牌,结果给了钱不给货,举报的被抓了,因为买假牌,现在差个卖假牌的了。
“你们老板呢,让她出来,我们不吃饭,我们找你们老板,这是搜查令。”风亦辰对着小二举起搜查令,小二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这不是风大人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老板沙淋从旁边的房间出来,她身穿鲜艳红衣,头戴一枝红花,像一条美丽的金鱼一般。
“沙淋,有举报说你卖假牌,这是搜查令,大家搜。”风亦辰下令。
卫队的都纷纷动起身来,沙淋靠在前台边,手帕遮住下边脸,委屈地哭诉:“风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能干出这种事,我这楼还开不开了,您大人有大量。”说着,她将一袋鼓鼓的锦囊塞给了风亦辰。
风亦辰笑着,将锦囊推了回去:“我没大量。”
“队长。”一个锦衣卫提着一个大袋子出现,里面装的都是还没雕刻好的木牌,满满的一大袋子,证据确凿,风亦辰面无表情地看着沙淋,沙淋尴尬地把头别了过去。
“喂,别拽我啊。”
“队长,抓到个买假牌的!”
风亦辰抬头向楼上望去,林月被逮了,因为风亦辰放他走后没给他牌,林月腰间的蛇伸出长长的舌头,发出“嘶嘶”声护着他。
林月和沙淋被一起带走了,沙淋拿着手帕,开始了表演:“风大人,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啊,您要知道,现在这生意难做,我的楼也快开不下去了……”随后,又来了场光打雷不下雨的“雨水”。
风亦辰听得不耐烦:“买假牌的有谁?”
“就…就这位,还有举报我的那位呗……”沙淋收起手帕。
林月的蛇被单独抓到桌上,它生气地在桌上扭来扭去,遮住风亦辰的视野,伸出长舌头吓唬他。
林月听到这话,瞬间变脸了,他对着沙淋的反方向吼道:“沙淋!我哪有,我身上一点盘缠都没有,还找你买假牌,你少污蔑我了。”
“你怎么这样,说好有难同当呢!”沙淋又开始打雷不下雨了,“还有,我都和你说了,你母亲已经被这位风大人打入地狱了,要赎罪三百年你见不到的。”
听到沙淋的这番话,林月不可置信地看着风亦辰,风亦辰静静地听着两位罪犯争吵,林月的母亲,也是一位白发蓝眼的美人,他见过。
林月的母亲仪歌,自尽了。
那是乱战时期,那时候的风亦辰还在边疆打仗,中原闹着饥荒,一个不太平的时代。
林月那时候五岁,沙淋常常会偷跑出来找仪歌,那时候沙淋正值豆蔻年华,却被迫给了当地的一位四十有**的官人当小妾,那官人妾室成群,喜怒无常,会拿下人和妾室泄气,也会打她,她只能在他不在的时候偷偷翻墙跑出来找仪歌。
她和仪歌自幼相好,仪歌在和林振乾没有成亲便生下了林月这个拖油瓶,偏偏这个拖油瓶天生就有眼疾,什么都看不见,不久后林振乾就失踪了。
仪歌无父无母,靠着给官人卖艺养着自己和林月,闹饥荒的那时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谁家都不好过,沙淋偶尔能偷偷接济母子,可时间长了,官人还是发现了,沙淋就这么被丢在路边活活冻死。
那是仪歌第一次“杀人”,她将沙淋埋在雪地下,她挖得不深,可能春天的时候,雪化了,沙淋就会被发现了。
她的第二次杀人,是一个男人。
他说要纳仪歌做小妾,仪歌只当是玩笑话,可他动了手,仪歌拿着发簪刺向了他。
后来,仪歌偷偷跑了出去,等下人们发现的时候,仪歌已经带着林月逃走了。
第三次,是仪歌杀了自己。
她自尽了。
红色的血染在枫叶上,融在一起。
三百年,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人间几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