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梦司 第6章 他根本不是救世主

“在这里躲好，他马上就要来了。”

小易指了指墙根，示意尹不留快藏好。他已经看过时间，知道那个青面獠牙的怪物什么时候会到。

尹不留穿着宽松的T恤，底下一条大裤衩，眯眼打着哈欠。

“早知道要等到这会，我就不来看了。熬夜容易变老知道不？”

小易一门心思盯着天上瞧，根本没注意他说的。听着屋旁树上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感觉风力也有增大的趋势，他不由的惊喜：“别出声，快来了！”

尹不留有点无奈的贴墙根站好，还不忘提醒小易：“别忘了把你自己也藏好了。”

小易没有说话，他嘴角带着激动的笑，就等着一会看尹不留究竟是惊讶还是露馅。

果然，不出两分钟，一个黑影从云层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它缓缓下降，降到一定高度后又停下。

紧接着，一个个玄魇从每家的窗户中飞出。当有几个从小易两人面前飞过时，尹不留好奇的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它。小易见状，忙抬手重重拍了拍尹不留的胳膊。

玄魇没有在两人面前过多停留，它们飞向空中，在月光的映照下翩翩起舞。

尹不留悄悄探头望向空中，总算看清那个扇着翅膀的黑影，还有上面坐着的人。

“还真是。”他轻声自语，脚下却不闲着，悄悄往外挪了挪。

小易察觉到他的举动，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尹不留已经窜了出去，他指着空中的黑影大喊:“你，给我下来。”

阿姒低头，见一个年轻人竟然胆大的站在下面指着自己吼，感觉不可思议。

她轻挥手，玄魇齐齐的朝着布袋飞去。

当最后一个玄魇飞入袋中，阿姒没有多停留，乘着仙鹤迅速消失在云雾中。

“他竟然不理我？”尹不留有点懵，“你妈不是说这怪物吃人吗？难道我没有吸引力，身上不香？”

尹不留抬起胳膊使劲闻了闻自己的咯吱窝，还是不敢相信。

小易看着他一连串的举动有点无奈，“妈妈说的吃人怪物不是他。”

“你怎么知道？”

小易翻了个白眼，他这会突然反应过来，会不会这尹不留真不是什么救世主？要不然怎么总做些犯蠢的举动？

见小易闷不吭声回屋并关上了门，尹不留还愣愣的站在原地，纠结着自己是不是洗澡的时候香皂抹少了。

——

阿姒处理完一切，正要回屋休息，想着分别时珍姐说的话，便想去看看她，谁知找了一圈都不见她的身影，却得到一个让阿姒惊得目瞪口呆的消息。

原来阿姒刚去值夜，珍姐就被上面派来的人带走了。理由是没有完成任务，将玄魇错漏在人间，引起灾祸。

阿姒一听急了：“怎么可能是珍姐？她来捕梦司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怎么可能？”

一旁的黑衣少年漠荼却冷冷看她一眼：“不是她，难道是你？”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看向阿姒。

阿姒脸色一变，确实，在这些捕梦人里，只有她资历最浅，也是最可能闯祸的。

想到那晚，她被一个男孩看到，只粗粗看了眼空中是否还有玄魇没有收回便慌张离开。或许就是那时漏掉了一个玄魇，所以之后炽妄吐出的彩虹颜色才不一样。

尽管之前就想到过这种可能，但如今越是接近真相，阿姒就越是害怕。

她低着头，身体因为恐惧而不自觉的颤抖。分别时珍姐的话在耳边回荡:不要想太多，开心一点。

所以珍姐是看她可怜，去替她受罚？

见阿姒沉默，漠荼不依不饶：“怎么不说话了？如果真是你，就赶紧去把珍姐换回来，她善良大度，可比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强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

“不是我。”阿姒大声打断。

怕漠荼说出更多令她不愿忆起的往事，急急辩解：“我每次回来时都仔细看过了，根本就没有漏的。”

“你敢发誓吗？”漠荼依旧不想放过她。

阿姒看着漠荼的双眼，张了张嘴，发誓不是随便能发的，说假话那可是要受雷罚的。

想到这，阿姒的脸色更加苍白。

“怎么？不敢发誓？”漠荼紧盯着阿姒的双眼，将她所有的小动作都收入眼底。

或许是阿姒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一旁的大姐于心不忍，劝道：“珍姐自己都承认了，漠荼你就别再逼阿姒了。”

大姐上前拍拍阿姒的肩膀：“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她关心的眼神就和珍姐一模一样，阿姒心里愧疚，不敢多停留，低头回了屋。

——

“起床了，这都几点了还在睡？”

陈敏推开小易房间的门，大嗓门将小易吵醒了。

再一看打地铺的尹不留睡的四仰八叉，人都已经不在草席上，陈敏不免皱眉。

她低声嘀咕：“这么大个人了，好吃懒做，都不知道找份工作。”

小易揉着眼睛坐起身：“几点了？妈妈你还没去上班？”

陈敏却叹了口气：“不上班怎么养你？我今天晚上要加班到很晚才能回来，晚饭你们自己解决。”

小易好奇，前阵子才听陈敏说厂里效益不好，怎么又突然要加班？

一问才知原来是同事突然接二连三的请假，厂里缺人手，只得逼着他们这几个没请假的加班。

陈敏又叮嘱了几句便急匆匆出门去了。

见尹不留睡得正香，小易也懒得喊他，顾自出了房间。锅里有陈敏煮好的粥，还蒸着几个肉包子。

小易牙也没刷就掀开锅盖拿起一个包子，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烫得他直吐舌头，忙将包子丢到一旁的盘子里。

他走出门，习惯的望向天空，依旧和前一天一样的云彩，只是那抹褐色似乎更加深了点。

“在看什么？”

尹不留冷不丁出现在身后，把小易吓了一跳。

回头见他乱糟糟的头发，眼角还留着眼屎，和想象中的救世主形象简直是两个极端，小易忍不住皱眉，面露嫌弃。

“没什么，去吃早饭吧，吃完赶紧离开。”

“什么？让我离开？”尹不留瞬间清醒，“你昨天不还说要拜我为师，这会就要赶我走？认真的？”

见他似乎还没认清自己如今的处境，小易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还记得昨晚见到的那个怪物吗？我发现，自从它每晚都会出现以后，镇上已经发生了两起命案，虽然镇里都说是被大黑狗咬的，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说着指了指天空：“还有，你看到天上的云彩有什么不一样？”

“云彩？”尹不留抬头认真的看了一会，然后摇摇头，“没发现，是不是要下雨了？那里有块乌云。”

“那不是乌云，”小易脸上有着超出年龄的认真，“从我记事以来，每天早上都会看到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云彩，这是第二次见到彩云里面夹杂着褐色的云，第一次是昨天。”

“那…有什么说法吗？”

“不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是迷信。”尹不留似乎并不愿相信，“还有昨晚看到的那东西，这要放几百年前，绝对是大新闻，可是现在天上各式各样飞的东西还少吗？”

“那些泡泡一样的东西又怎么解释？”

“就是有人在吹泡泡呗。”

“半夜吹泡泡？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也说那是怪物。”小易很不服气。

尹不留看他一眼没说话，走进里屋，从灶头上拿了个包子塞进嘴里，这才又继续说道:“我那是为了安慰你。小朋友，我发觉你被你妈妈洗脑了。”

尹不留的话让小易感觉到了冒犯，他一板脸。

“对，我被洗脑了，那你赶紧走吧，可别被传染了。”

小易冲进里屋，毫不客气的从尹不留手里抢过吃了一半的包子。

“我妈妈做的包子给狗吃也不给你。”小易将那半个包子往垃圾桶一扔，然后用力一推尹不留，“快走，这里不欢迎你。”

把尹不留推出门后，又重重将门关上，他气呼呼的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就咕嘟咕嘟往嘴里灌水。

“哼，再也不相信你们大人了。”

被赶出门的尹不留嚼着嘴里的包子，摸摸乱得跟鸡窝似的头发，也不懊恼，慢悠悠的朝着街口的方向走去。

他双手插在兜里，边走边看，见到早餐店里香喷喷的包子油条，馋得口水都要下来了，站在店门前挪不动腿。

“小伙子！”有大娘朝尹不留招手，“早饭吃了没？大娘请你。”

那敢情好，尹不留乐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高兴的跑进早餐店。

大娘还不忘和自己的老姐妹介绍：“这小伙子就是昨天一招制服面店老板的英雄。”

“是吗？小伙子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了。”

“年轻有为啊，将来不得了哦。”

大娘们围着尹不留一通夸，他得意的连筷子都不知道怎么握了，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大娘们说着面店的事，又转到了最新发生的案子上面。

“你们听说没，昨晚纺织厂有人下晚班失踪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消息。”

“会不会是去朋友家过夜了？”

“不可能，我一早过来时听说她家人已经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

“该不会…”说这话的大娘及时住了嘴，她没敢说下去，但在座几人都清楚她没有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时，有大娘拍拍尹不留的肩膀：“小伙子，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尹不留吃得头都来不及抬，随手一指。

大娘看着他指的方向：“东边？那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