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梦司 第5章 拜师？

小易嫌弃的往旁边躲了躲。

“我家没多余房间了，你找别人吧。”

“没事，我和你住一屋就行。”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

“没关系，我习惯。”

无论小易说什么，尹不留总能用话反驳回去。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你追我赶，不知不觉走过石桥，来到人多的街道。

“镇子虽小，人倒是挺多。”

尹不留一点不浪费的将剩下的两个包子都塞进了嘴里，随后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看得小易眉头皱得更紧。

见前面一家面馆前围着几个人，声音有点大，似乎在争论着什么，小易忙凑了上去。

“做人要讲良心，我一个月有二十多天都来店里吃面，给你赚了多少钱？多加点牛肉都不愿意，是看不起我？”

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壮实男人声音洪亮，边说还边朝着围观的人群喊：“大家都别看了，以后不要来这家店吃面了，给他钱赚还嫌弃，哼。”

一听这话，店主不乐意了:“你爱吃不吃。本来我们店里就比其他店分量要足，我都是亏本在做生意。”

“谁信啊？”壮男人冷笑，“大家伙都听听，是我们害得他亏本了，以后真别来了，免得老板哪天穷得睡大街，到时诅咒咱们。”

说完又低声嘀咕一句：“说谎不打草稿，真亏不早关门了？”

本来围观的也就看看热闹，见两人你来我往，谁都不愿让，便劝道：“都少说两句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为了一碗面值得吗？”

店主却较了真：“怎么不值得？我的牛肉多少一斤？我愿意加是心善，不愿意加凭什么道德绑架？”

店主说话有点冲，围观人群看不下去，开始站在壮男人那边指责店主。

听着这吵吵嚷嚷，小易微微皱眉。他挤出人群，抬头望向天空，那抹褐色云彩早已消失不见，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里莫名的烦躁。

一旁的尹不留双手抱在胸前，摇头晃脑。

“啧啧啧，真是闲得没事干，屁大点事也上纲上线。”

小易没有说话，面店老板他也熟悉，是个和善的老人，并不是斤斤计较的那种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正思索间，听得身后一声尖叫，人们一哄而散，小易没有防备，被撞倒在地。

他抬头，正见面店老板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站在店门口，他猩红的双眼，愤怒的看着倒在地上，一条胳膊正在流血的壮男人。

“你刚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老板语速不快，可每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都带着十足的分量。

壮男人捂着受伤的胳膊，吓得脸都白了，他身体不停哆嗦:“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要解释，老板却挥了挥手中的菜刀：“问你也是多余。”

他的嘴角突然抽了抽，毫无征兆的举起菜刀就朝着壮男人扑了过去。

不好，这是要杀人？

小易吓坏了，想喊人来帮忙，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这时，一道白色身影迅速上前。

“慢着！”是尹不留。

他迅速冲上去，抬手用力抓住老板握刀的手腕：“他都受伤了，你还想怎样？”

老板看他一眼，眼神带着从没有过的轻蔑：“哪来的小子？滚开！”

“要我滚开？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尹不留目光一冷，手上用劲，只听老板痛苦的大喊一声，脸色大变，握刀的手不自觉松开，菜刀“啷当”掉落在地。

“怎么样？还嘴硬吗？”

“英雄饶命。”

老板的胳膊被尹不留折的快变形了，他疼得眼泪直掉，嘴里不停的说着求饶的话。

“今天就放过你，要是下次再动不动拿刀砍人，看我不饶你？”

尹不留说到做到，话音刚落就松开手。

老板扑通跪坐在地，额头上冷汗直流，脸都已经白了。

围观的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围拢来。

有人报警，有人查看壮男人的伤势，还有人将尹不留围在中间问东问西，各种赞美。

小易看着脸上洋洋得意的尹不留，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似乎之前那个邋遢无赖的尹不留已经从世上消失了，面前站着的是充满正义的英雄尹不留。

小易从地上爬起，挤进人群，拉着尹不留的胳膊就跑。

“去哪？那些大爷大娘还在夸我呢…”尹不留边喊边还不忘回头朝着大爷大娘们挥手，“回头见！”

小易一路往前狂奔，直到来到一处小河边，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这是你家呀？”

尹不留似乎并不觉得累，他依旧脚步轻松，连呼吸都一如往常。

他环顾一下四周，见周围连个房子也不见，顿觉失望，一屁股在草地上坐下。

“还以为你要带我回家呢。”

小易没有接他的话茬，反倒扑通在他面前跪下。

这个举动把尹不留吓一跳，忙将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你什么意思？要拜我啊？”

小易膝盖跟着在地上挪了两步，然后学着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双手交握：“尹大哥，我想拜你为师…”

“拜师？”尹不留有点懵，见小易马上要磕头了，忙往旁边一闪，“我不收徒弟，再说我就一个四处流浪的…”

尹不留挠头想了想：“我一个流浪汉，哪有本事教你？”

小易却不信，他深信尹不留身份不简单，就像电视里说的那样，每当有大事发生的时候，一定会有救世主出现，而尹不留一定就是那个救世主。

“虽然我是小孩子，但也不傻。”

小易在地上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尹不留再次躲开。见自己越是想拜，他便越躲，小易索性站了起来。

“尹大哥你一来就问霈爷爷的去向，一定是和他认识。而霈爷爷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真相，所以你也一定知道那些神秘怪物的事情。”

“神秘怪物？”尹不留有点懵，“我不认识什么霈爷爷，只是刚好听人提起过。而且，小朋友，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怪物，都是电视里编出来骗人的。”

“不可能。”小易不信，“我亲眼见过那怪物，不是假的。”

“你见过？”尹不留瞬间来了兴趣，他在草地上坐下，还拍拍身旁空地，“来坐下慢慢讲，让我听听你见的怪物是什么样的。”

小易只当他是故意试探，便把那两晚自己所见都详细叙述了一遍，还不忘说：“我不相信王爷爷是被大黑狗咬死的，可又不像是那个青脸怪物干的，尹大哥，你觉得会是谁？”

尹不留双手一摊：“这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不过小朋友，你确信是自己亲眼所见，不是做梦？”

再一次被否定，小易很是气恼，他猛的站起身，大吼道：“我没有做梦。尹大哥你和霈爷爷一样，明明知道真相为什么一直要否定，不愿意承认？”

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陈敏，小易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委屈的哭腔：“妈妈说她以前就见过怪物，别人都不相信，说她是神经病。可我也见了，所以妈妈她不是骗子，她没有骗人。”

见小易眼里带着泪光，是真的生气了。

尹不留收回之前的玩世不恭，拍拍小易的肩膀：“所以你是想要跟所有人证明，你的妈妈没有骗人？那好，晚上你就带我去见识见识那个神秘的怪物。”

——

镇上接连发生命案的消息传到了捕梦司，再加上早上那奇怪的彩虹，让阿姒心里七上八下。她独自坐在炽妄神树下，低头想着事情。

“看来凡界又要不安宁了，唉，不知道这次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一个声音钻入阿姒的耳朵，是有人从大门口进来了。她们没有看到被炽妄粗壮的树身遮挡住的阿姒，入神的讨论着。

“再大的代价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分内事就行了。”

“也是，只是不知道这次玄魇出逃这么大的事，上面会怎么惩罚捕梦司。”

“所以你现在能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来捕梦司任职了吧？一个大意就会造成无法挽救的后果，谁能承担的起？”

阿姒心里一惊，难道真是自己那晚没有将所有玄魇收回而惹出来的祸？她将头埋在膝盖里，紧张的身体都在颤抖。

那两名女侍并没有看到阿姒，径直走进内堂。

不一会，珍姐从内堂出来，她一眼就看见了阿姒，正想过去又犹豫了，抬头看了眼炽妄，见它的叶子被附上点点星光，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喊了声:“阿姒。”

阿姒早已经听到珍姐的脚步声，见她叹气，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珍姐，是不是…”

她想确认那个出逃的玄魇是不是自己值夜时漏掉的，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她怕，怕被赶走，更怕被绑走去接受那未知的惩罚。

珍姐却仿佛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只是从身后拿出一个面具丢给阿姒：“快带上，今晚你值夜。”

“我？”

阿姒明明记得今晚轮到珍姐。

珍姐却不给她反问的机会：“对，我今晚有其他事要忙，你代我去值夜。”

说着手放在嘴里吹了声口哨，阿姒的仙鹤应声而来。

“时间不早了，快去吧。”珍姐催促。

阿姒不敢多想，毕竟现在最首要的任务是去收玄魇，她带上面具乘着仙鹤飞出捕梦司的大门。

身后，珍姐却又突然跟了出来。

“阿姒。”她大声喊着：“不要想太多，开心一点。”

阿姒低头，看着珍姐那张微笑的脸，心里突然的感动，已经很久没人和她说那样的话了。

她挥挥手：“我会的。”

仙鹤乘风飞过云层，风吹起阿姒的长发。她心里突然从未有过的平静，似乎所有的不快与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