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禾正点灯熬夜做木雕。自从她在网上爆火,有许多人高价请她定制木雕。
她收了一个大客户的定金,有十万块。现在她不仅可以把陈老爷子的欠款还上,豆苗的学费也不用担心,生活总算见了阳光。
手机震动,她打开看,是陈远川的信息。他要与她同去观音庙,在菩萨面前许诺誓言。
林野禾喜不自胜,她对着父母的遗像喋喋不休。
“爸爸妈妈,我现在感到很幸福,独属于我自己的事业开始起步,爱的人也爱着我,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爸爸妈妈,如果你们还在,也一定会为我感到开心。你们离世三年,我把豆苗照顾的很好。不过你们放心,哪怕日后我有了自己的家庭,也不会让豆苗受委屈。我会好好爱她,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爸爸妈妈,我实在太幸福太幸福了,都不知道要跟你们说什么好。等明天拜完菩萨,我带远川去给你们扫墓。”
林野禾梦中。
彩霞满天,鲜花遍野,陈远川手持一支红玫瑰站在崖边。
他对林野禾招手:“野禾,你来啊!快来!我为你摘下红玫瑰。”
陈远川身后是万丈悬崖,林野禾很害怕他失足坠落,她着急的奔过去:“远川,不要站在悬崖边,危险!”
可是,陈远川没有挪动脚步,他只是笑着等待林野禾的到来。
花草的枯枝绊倒了林野禾,隐藏的泥坑也短暂困住她的双脚,可林野禾不顾身上是否有伤,义无反顾的爬起来奔向陈远川。
她害怕陈远川跌落山崖,她害怕陈远川消失,害怕自己最后拥抱到的只是一个幻影。
陈远川拿玫瑰的那只手朝她伸过来,她快要接住玫瑰,她快要碰到陈远川的手指,可是就在他即将靠近陈远川的那一刻,陈远川拉住她的胳膊,一个转身便将她推向悬崖。
野禾在快速的坠落,慢慢的,她看不到陈远川了,眼前只剩弥漫的大雾。
为何?为何付出的真心总是不被珍惜?这颗心……这颗心要痛死掉。这颗心……这颗心何时才能停止跳动。
这是在做梦!这是在做梦!
林野禾告诉自己:快醒来,快醒来。
啊的一声,林野禾从梦中惊醒。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面全是汗。
现在自己那么幸福,怎么还会做这种噩梦呢?
林野禾拿起手机看时间,六点钟。
不再睡了,今天还要去观音庙上香,她要提前准备好,等陈远川来接她。
八点钟白容阳敲门。
白容阳容光焕发,进门之后,便嘱咐野禾:“拜菩萨时,先上香再跪拜后许愿,同进同出同香同拜,求菩萨保佑你和远川感情顺利此生白头。我把豆苗带走,今天你和远川去过二人世界。”
白容阳将豆苗带走后,陈远川便到了。
陈远川抱着一束红玫瑰:“都说红玫瑰代表热烈的爱情,今天我把它送给你。”
梦中也是红玫瑰,梦中陈远川推她下悬崖。林野禾忐忑的接过玫瑰花。就在她接玫瑰花的时候,陈远川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她的梦是假的,她没有掉进深不见底的悬崖。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幸福来临时患得患失,林野禾,你要去勇敢大胆的接受爱真的降临。
林野禾和陈远川两人来到菩萨庙,按照白容阳的说法,她们两人同拜菩萨。
林野禾许愿:“缘起碧海,今种情根,望菩萨保佑,让我林野禾与陈远川能够岁岁相伴,恩爱长远。”
陈远川许愿:“天降正缘,三生有幸,望菩萨保佑,让我陈远川与林野禾能够年年共守,诸事无忧。 ”
“菩萨已拜完,现在我带你去给我爸妈扫墓吧。让他们也见一见你。”
“我也正有此意。我们买点菊花和黄纸,去探望叔叔阿姨。”
林野禾父母的墓地在郊区的山上。一小时后,林野禾与陈远川才到达。
当初林野禾为爸妈挑选墓地时,对比了好几个陵园。最后她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这个陵园在山中,不仅空气好,而且绿树成荫,云海环绕。
她父母辛苦一生,在这里能不受俗尘琐事好好休息。
爬至半山腰,又向西行走十余分钟,林野禾停下。她指着眼前的墓碑:“这里就是我爸妈长居的地方。”
陈远川看向墓碑上的字,上面写着慈父林石仁、慈母周兰惠。他再看向墓碑上的照片,好眼熟的两张脸。陈远川努力回想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们。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在无数的过往片段中,终于对照出了这两张脸。
那年夏天,海中溺水,一对夫妻救了他。是的,是的,救他的就是墓碑上的这两个人。
陈远川忽的就双膝跪地。
他对着墓碑说:“叔叔阿姨当年伸出援手,将我从海里救出来。今天我却跟您的女儿来给两位扫墓。两位早早离世,我不能报当年恩情,无比悲痛。但幸好命运让我与两位的女儿走到一起。叔叔阿姨,我会好好的对野禾,这辈子绝不会让她为我伤心落泪,你们安息。”
“陈远川,你是说……你是说你溺水那次,是我爸爸妈妈救了你?”
林野禾跪在陈远川旁边,双手扶住他的右臂,久久不能相信命运的机缘巧合。
陈远川点点头。
林野禾低下头去,一只手按住地面,一只手按住心口,泪水争先恐后的从她眼里流出来。
她的爸爸妈妈救了陈远川,也阴差阳错救了多年后的自己。她和陈远川的缘分原来早已注定。
两人烧完纸,在墓碑旁边坐下来。林野禾想透过云彩看看天上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问陈远川:“你说人死后有没有灵魂存在?有灵魂的话,他们还会饱受疾病折磨吗?我真的好害怕我爸爸妈妈离世之后还要受苦。”
“他们不会再受苦。他们会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快乐的生活。”
“我前两年经常做噩梦,梦到爸爸孤零零的躺在一间房子里,没有人喂他吃饭,没有人喂他喝水,没有人在他痛苦的时候握住他的手。他不能动,他困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走不出来,他一直流泪。”
“然后妈妈也倒下了,我怎么叫妈妈,她都醒不来。我慌张到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生老病死是世间常事,非人力可以更改。野禾,我不劝你忘掉叔叔阿姨,但我希望你忘掉伤痛。”
“其实我已经让自己从那种极致痛苦中抽离出来了,反而因为经历了这种生活巨变,现在我可以坦然的面对一切。既然生命的终点都是死亡,那我便向死而生。如今我的座右铭是笑对人生。”
陈远川电话响起,是高俊打来的。
“陈总,有人爆料我们公司百货商店的产品以次充好,现在已经引起网络上的小范围讨论。如果不尽快控制舆论,一传十、十传百,很多消费者就会知道这件事,对百货商店项目的推进很不利。”
“关于争议商品先全线停止售卖,同时用百货公司的官方账号发布彻查声明,承诺凡是买过此商品并且发现产品有问题的消费者我们都会进行合理赔偿。另外,快速核对货源、质检、采购全流程,确认问题所在。还有,去联系爆料人,看看是真有其事还是故意的抹黑陷害。”
挂掉电话,陈远川起身给林野禾爸妈鞠了三个躬。
鞠完躬他对着墓碑起誓:“叔叔阿姨,我在你们面前发誓,这辈子会对野禾一心一意,若违背此言,我将名利尽失孤苦终老。”
从陵园返回市区的路上,林野禾问陈远川:“公司出事了吗?要不要紧?”
陈远川回应:“百货商店的商品被爆料有问题,不算什么大事。做百货商品行业,遇到这种事,是难免的,及时处理掉就好。只不过陈氏集团在福闽一枝独大,很多人都希望能亲眼看到它垮掉,百货商店作为陈氏集团名下企业,只要有风吹草动,他们必定会紧紧盯着,甚至有人会趁机使坏。互联网时代,远隔千里万里的人都可以把注意力共同聚焦在同一件事上,处理起事情也会麻烦些。不过,这种事我见的也多了,能摆平。”
“关关难过关关过,人生嘛,就是要这样升级打怪才有意思。如果生活一直一帆风顺的话,未免少了些乐趣。”
林野禾看着自己社交媒体上的手艺人账号,关注量已经在短短时间内突破三十万。
评论区各种问题都有,但看下来,网友的话题主要围绕木雕和豆花展开。
既然这样,她录制的木雕视频里面就让豆花也出镜。
“没想到,豆花的出现,直接解决了我和豆苗的经济问题。我想,豆花一定是带着使命来到我们姐妹俩的身边。”
陈远川将林野禾送至白容阳的米粉店,他返回公司处理事情。到达公司后,高俊已经把事情的相关资料放在他的办公室。
“陈总,货源、质检、采购等各方都已经对接过,目前他们给出的答案是未发现任何问题。我们的官方公告发出后,也没有消费者前来索要赔偿。爆料人拒绝协商见面,不愿意与我们沟通。”
陈远川眉头紧锁。他翻着资料,略有怀疑。
“同批次的商品,如果有问题,肯定都有问题。为何没有其他消费者站出来攻击我们呢?这样,你去把爆料人的所有视频以及文字言论全部保存下来,如果真的不是商品问题,而是有人故意闹事,我们也好先固定证据。”
“同时,我们也借用舆论的力量,去让爆料人发布自己的购买记录。有了购买记录,我们就能快速定位是哪个客户。公司内部的自查也不要停止,正好借这次风波警告一下有心弄虚作假的部门人员和供货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