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之谋臣 第8章 苇泽战役（一）

篝火生起，火舌舔舐着架空的木枝，火红的颜色硬是将狭窄幽暗的山脚照应出一丝温暖的意味。

李照宸抿了抿唇，坐在一旁，倒是离篝火有段距离，手指摩挲着剑鞘上繁杂优雅的浮雕，垂下的眸子中看不清神色，不知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最快明日午时就可行至苇泽关外”李照宸的声音在这过于安静的方寸之地显得格外清晰“此役...”少女闭了闭眼，似是一声喟叹“恐怕是有王世充的手笔，逢此时机，他手下五员大将，本将唯独留有一线之人就是单大哥。”

“将军是怕，这前朝暴民中领将是单雄信。”明明是询问的话句可语气中是满溢的肯定情愫，袁天罡站起身，走到对面，将烤好的胡饼递给盯着篝火的少女“天下时局已有趋势，若是英雄识时事择良木而栖也未尝不可，若与将军为旧识尚念旧情，招安择优。化干戈为玉帛。”

胡饼散着热气，有着粮食的香味，李照宸侧回了头，只撕去小小一块，捏在手里。

“三国鼎立之时，曹公生擒关二爷，尽道知己难寻。降群众人万两黄金，却只能捶胸道声相见恨晚。”李照宸捏着手中的胡饼，看向愈烈的篝火“情谊布满英雄胆，五关六将而走之。如今这单大哥之情景和关二爷有何不同。”

“况且，名利邀来的英雄和鼠辈并无不同。”李照宸咬了一口被捏的不成样子的胡饼，细细的咀嚼着，咽了下去“单雄信，忠义为先。他这人一根筋认死理，本将只是感慨，并未早早将他归纳于唐。”

“汉寿亭侯头枕洛阳，身卧当阳，魂归故里”袁天罡又坐回了原处，搁着篝火眸子盯着面色有些泛白的少女，手不自觉的握紧“江湖沉浮本就是名利场中逐浪淘沙，天下大势所归才是明智之选。英雄万古在，为众生响应者称君，为万民响应着称候，顺君才算尽其实。”

火舌猛的蹿高，木枝搭的架子塌了一方角落，干枯的枝杈被火焰灼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火光的对面是少女干净墨黑的眸子。

“那”李照宸定定的盯着袁天罡的眸，泛白的唇有些上扬的弧度“你呢？”

“若大唐也有一日如广厦般顷塌，你怎么选。”

点点星光玄于墨色的夜空中，玉盘隐蔽，周遭寂静，只有火舌灼烧木枝的几声细小的声响。

两双眸子互望的视线透过火光交织，暧昧的情愫围绕着目光交缠。一双眸子微动，想要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一双眸光流转，一切尽在不言中。

“若有朝一日，大唐如广厦顷塌”袁天罡放缓了语调，声音却坚定无比“愿做支厦之柱。”

“一朝为唐臣，一世为唐臣”男人的声音低沉，让人不自觉的沉溺“为唐谋，则为谋臣。”

这样认真的话语从袁天罡的口中说出，像是对李照宸的回答，却更像是对自己说的，对这此时天地间的万物说的一个承诺。

为唐谋，则为谋臣。

“则为谋臣...”李照宸沉吟着，不知联想到什么，轻笑一声。眸光一闪，忍不住的打趣了一句“为何谋宸？”

“在其位则谋其...”袁天罡回答的话语还未说完，终于反应过来对面少女的弦外之音，急急的收了声，头颅不自然的低垂，手摩挲着长刀的刀柄。

银色光影破风而来，在空中划出笛鸣。电光火石之间，篝火被扑灭，数到银色光影如雨纷下。

长刀瞬出，袁天罡一息之间拉着少女的手腕凌空后跃，踏步落地，罡气释放顺着长刀横扫，将一片飞刃打落在地。

“来者何人，报上姓名”李照宸几乎在刹时之间抽出承影剑，蓝光翩影，剑气挥出紫电奔走树木拦腰折断“本将剑下，不斩蝼蚁！”

“中原的公主”男人悄声出现在李照宸的身后，双柄弯刀直逼少女修长的脖颈。

蓝光一闪，承影剑反手斜档一柄弯刀，男人霎时之间闪身后退。明黄的罡气裹挟在长刀之上，温热鲜红的血液从刀刃之上流下。

男人的左臂被长刀砍下掉落在地上，手中还握着一柄弯刀，一缕青丝落在弯刀刀刃上。

“好武功”被斩去左臂的男人下意识的想要为袁天罡鼓掌叫好，却忘记左臂已失，只好怪异的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耳垂上的玛瑙玉坠撞的叮当作响“好武功，好武功，大好儿郎！”

“报上名来。”袁天罡面不改色，抬起长刀一甩，血液迸溅在地上“东突厥汗国，你是契丹人。”

失了左臂的男人似乎是感觉不到痛般，取下腰间挂着的酒袋，咬开了塞子，用酒浇了下伤口处，随意的扯下系在腰间的上衣胡乱的包扎着。

“听闻中原的王是李渊”男人呲牙笑了一下，将弯刀别回腰间，右手放在胸前，突然单膝下跪向着李照宸行了一礼“儿骐佶卫律斯，给母后见安”

李照宸眯起了眼，唇角似笑不笑的勾着，只是冷眼瞧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没有答话。

周遭空旷的场地蓦地显出了人影，与骐佶卫律斯一样行着大礼，齐声的喊着“给王后见安”

“母后，这是咱契丹骐佶部的朔队”骐佶卫律斯见李照宸没有应声的意思，也不在意般站了起来，如鹰隼般的目光盯着少女“王上的意思，按照李渊所说，他当王，共享子女。王上不要，他要你。”

也许是骐佶卫律斯并不精通汉语，一番话说的颠三倒四，但她二人都听懂了。

契丹的王，想要李照宸做契丹的王后。

东突厥汗国以契丹、高昌、室韦、吐谷浑四国国力最为强盛，其中契丹为首，契丹王也就是突厥罗可汗纳三妃，下设三部以王妃势力分为：耶律部、骐佶部、乎闫缇部。王子承母姓，居住部落，王太子承父姓，为下任突厥可汗。

“这是中原”李照宸声音回荡在空中，这两日全凭运气行进，伤口颠簸早已有裂开迹象，方才催化内力共通越女剑法与寒水紫电，先下已感受到伤口撕裂之痛，却还是撑出一片泰然自若的神色“你说的不算。”

“你嫁，他们是礼物”骐佶卫律斯摇了摇头，右手打了个响指，似乎是笃定李照宸一定会嫁入契丹般“他们会帮你打赢”

“好意心领，只是中原人的战争，就不劳烦契丹王子了”袁天罡将手放在李照宸腰间，带入怀中，只手将长刀横档“打孩子还是议亲，我们中原人都喜欢关起门来。”

骐佶卫律斯扫过放在李照宸腰间的手，目光闪过一丝杀意盯着袁天罡，却突然笑出了声，古怪的笑声不久就停下了。

“契丹的王，不会善罢甘休。”

骐佶卫律斯一如到来时一样，闪身消失。地上还握着的弯刀提醒着李照宸，这并非虚幻。

“看来”李照宸苦笑了一下“还得劳烦袁公走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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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苇泽战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