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神明 第16章 直播连线

确定木临江这边暂时没事之后，文秋月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直播间。

屏幕里，刚刚那位连线的小姑娘还在哭。

她说自己和男朋友分手三个月了，对方朋友圈里却还留着两个人以前一起出去玩的照片。她一会儿觉得对方还爱她，一会儿又觉得对方只是懒得删，讲到最后又开始掉眼泪。

文秋月听得很认真，手边的系统表格却一直空着。

这类问题更多是情感困扰，暂时看起来与异常事件关系不大。

他不擅长谈恋爱，也没什么可以拿出来当经验的内容，只能尽量把声音放温和：“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判断他还爱不爱你，是先让自己从这段关系里喘口气。”

对面的女孩抽了抽鼻子：“主播，你怎么每次都只会说这种话啊？”

弹幕立刻刷过去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被嫌弃了】

【主播：我真努力了】

【他真的好像班主任在谈心】

【别骂了别骂了，颜值主播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

文秋月看着弹幕，自己也笑了一下：“确实，主播口才这方面真的一般。”

弹幕刷得更快。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颜值主播请把脸凑近点】

【那你给我们表演一个不会谈恋爱】

【他每天直播劝分手，自己看起来像母胎单身】

女孩本来还在哭，被弹幕和文秋月这句话一打岔，终于笑出声。

文秋月趁着她情绪缓下来，才轻声说道：“你今晚早点睡，别再翻他的朋友圈，也别去猜他没删照片是什么意思。人最容易在半夜把自己困住，明天白天再看，很多事都能好不少。”

女孩点点头，声音还有点哑：“好吧，谢谢主播。”

“没事。”文秋月笑着说，“下次见。”

他挂断连线之后，低头在系统里简单写了一行备注：情感问题，暂未见异常表现，建议观察睡眠状态。

直播间人数还在往上涨。

左上角的在线人数跳了一下，弹幕密密麻麻往上滚，礼物特效偶尔从屏幕边缘飘过去。

文秋月把其中几个明显只是来看热闹的连线申请划掉，又点开下一个。

接下来几位大多也是情感问题。

有人说对象冷暴力，有人说暧昧对象忽冷忽热，还有人讲自己最近总梦见前任，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缘分没断。

文秋月一边听，一边控制连线时间。

如果对方只是情绪崩溃，他会陪着聊一会儿，等人缓过来再结束。

若是对方的描述里出现反复梦境、莫名身体反应、固定时间听见声音之类的细节，他就会悄悄在系统里标记。

木临江之前吐槽他，染发之后坐在镜头前，像个被迫营业的爱豆。

木文英今晚听了几轮，终于忍不住在沙发上小声说：“这已经不是直播了，这是视频签售。”

文秋月刚好在喝水，差点呛住。

弹幕敏锐得要命。

【主播刚才笑什么】

【屋里有人吧】

【是不是家属在吐槽你】

【听见一点点声音，是弟弟吗】

【视频签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秋月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弹幕不要乱猜，我们这里是正规直播间。”

木文英在镜头外举着手柄，用气声说：“正规视频签售。”

文秋月差点又笑场，只能抬手挡了一下嘴。

弹幕立刻开始狂刷。

【他害羞了】

【绝对有人】

【让家属出来说句话】

【主播你耳朵红了】

【救命，他怎么这么好逗】

这种轻松气氛维持了一阵。

但文秋月心里始终清楚，自己开这个直播间的目的，不是单纯陪人聊天。

他有意控制每次连线的时间，尽量在不让人难堪的情况下，把位置留给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好在直播间的老粉都知道他的风格。

有些连线人明显只是想多聊几句，赖着不走，弹幕就会帮忙提醒。

【姐妹让让吧，后面还有人排队】

【主播今天已经很累了，别一直拖时间】

【前面有事说事，别刷存在感】

【他不是情感电台啦，有异常情况的优先】

文秋月看见这些弹幕，心里有点暖。

又结束一位连线后，屏幕上的申请列表刷新了一下。

一个熟悉的ID冒了出来。

清籁明禾。

文秋月一怔。

是茗香。

他第一反应是，难道她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可很快他又觉得不对，茗香已经有他的微信，如果真有紧急情况，完全可以直接私下联系，没必要来直播间排队连线。

带着一点疑惑，他还是点了接受。

连线接通。

茗香的脸出现在屏幕那头。

和上次连线时相比，她整个人的状态简直变了一层，脸色红润，眼睛也亮了许多，头发简单扎在后面，身上穿着一件浅色衬衫，看起来干净又放松。

弹幕瞬间认出来了。

【哇，是明禾！】

【小姐姐状态好了好多】

【真的变亮了，前几天看着还很憔悴】

【救命，前后对比好明显】

【这就是售后回访吗】

文秋月笑着打招呼：“Hello啊，明禾，又见面了。”

茗香也笑起来：“秋月大师，你好呀。”

文秋月立刻抬手：“担不起，太捧我了。”

弹幕又开始起哄。

【秋月大师哈哈哈哈哈哈】

【他慌了他慌了】

【大师本人：别这么喊，我害怕】

【可爱死了】

【主播你接受这个称呼吧，你值得】

文秋月看着弹幕，耳朵有点发热：“你们也别跟着闹。”

茗香笑得更开心，明显是故意逗他：“真的啊，我室友今天还问我，是不是去做了什么心灵净化，我说我找了个特别厉害的大师。”

文秋月扶了一下额头：“你这个广告打得太重了，我怕直播间被封。”

茗香一本正经：“那我换个说法，找了一位专业、靠谱、长得还很好看的老师。”

弹幕疯了。

【会说多说】

【这个评价很客观】

【长得好看这条尤其专业】

【主播脸红了吗】

【明禾姐，你是懂宣传的】

镜头外，木文英已经笑倒在沙发上。

木临江原本在备课，听到这句也抬头看了一眼文秋月，嘴角压着一点笑。

文秋月被他们笑得坐立难安，只能端起润喉茶喝了一口，假装自己很忙。

茗香逗够了，才慢慢收起玩笑，认真说道：“不过我今天连线，是真的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直播间的弹幕也跟着慢下来。

茗香看着镜头，眼神很亮：“我现在真的好了很多，虽然才一天，但是我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我室友都觉得惊讶，说我今天像换了个人。”

文秋月也认真起来：“那就好。”

茗香点点头：“昨晚我睡得特别好，醒来的时候，胸口那种堵着的感觉轻了很多。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身上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今天终于能呼吸了。”

文秋月笑了一下，眼神软下来：“能睡好就是好事，接下来几天你还是要注意休息，少去人太杂的地方。”

茗香乖乖点头：“知道啦。”

弹幕也跟着刷。

【太好了呜呜】

【她今天状态真的不一样】

【主播说话好温柔】

【这就是我爱看这个直播间的原因】

【希望明禾越来越好】

文秋月看着这些内容，心里那点疲惫也轻了一些。

很多时候，他要的其实就是这样的瞬间。

不是所有事都能有一个漂亮的结尾，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被他拉回来。

可只要有人真的好了，哪怕只是睡了一场安稳觉，他就会觉得自己做这些事有意义。

茗香很快又开始给他打广告。

她甚至从直播体验讲到售后服务，又从文秋月说话温柔讲到他系统记录专业，最后还试图把“秋月大师”这个称呼固定下来。

文秋月越听越坐不住：“明禾，咱们稍微收一点。”

茗香笑着说：“我是真心推荐。”

弹幕配合得很。

【广告位多少钱，我也想买】

【明禾姐这波带货能力好强】

【主播：求你别夸了】

【他脸快笑僵了】

【感觉主播下一秒就要钻桌子底下】

文秋月险些没绷住。

茗香又聊了几句，才和文秋月愉快地说了再见。

连线结束后，文秋月揉了揉自己有点发酸的脸颊。

开心是真的开心。

脸笑得疼也是真的疼。

他刚准备继续看申请列表，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茗香发来的微信消息。

【秋月老师，刚刚直播间里不好说，怕涉及你的**，也怕给你添麻烦】

【我有个朋友就在你们市里，他们最近遇到一点事情，想问问能不能直接找你过去看看】

文秋月看完，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无论是从完善数据库，还是从实现自己这份能力的价值来说，文秋月都很难拒绝这种求助。

他回复道：

【可以的】

茗香很快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

【好！谢谢秋月老师】

紧接着，一个联系人名片推了过来。

文秋月看着名片，补了一句：

【我现在还在直播，怕现在加了他，他得不到回复，会有点焦虑，我下播后联系他吧】

茗香回复：

【OK！我先跟他们说一声】

文秋月这才放心的把手机放回一边，继续直播。

后面几轮连线里，他又记录下几个可能需要后续观察的对象。

一个女生说自己连续三天在凌晨三点听见窗外有人喊名字。

一个中年男人说家里老人去世后，客厅电视总在固定时间自己打开。

还有一个大学生说自己最近总在梦里走同一条楼梯，醒来后脚底会沾着泥。

文秋月没有立刻下结论，只把他们的情况分别记录进系统里，并让他们先把具体时间、现场照片和身体反应整理好，后续私下发给他。

时间很快接近九点。

文秋月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直播时长，准备再接最后一位。

申请列表里，一个纯红头像的ID停在那里。

日羽烛。

这名字有点文艺，又有点中二。

文秋月盯着看了两秒，心里生出一点微妙的预感。

但这预感很轻，轻到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不断刷新的弹幕盖过去。

【最后一个了吗】

【主播今天早点休息吧】

【感觉你今天状态有点累】

【红头像这个等好久了】

【日羽烛，这名字好酷】

文秋月看了眼时间。

快九点了。

那就他吧。

他点下接受连线。

屏幕短暂黑了一下，随后摄像头打开。

一头浅蓝色卷发出现在画面里。

祝灵曜坐在镜头那端，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晚上好啊，秋月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