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咧嘴一笑,点头说道:“行啊,希望祖母你可别食言。”
宋氏见她同意了,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半个月达到入宫的礼仪的标准?她真当她阮清霜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才吗?
只是,表情上她还得敷衍的说道:“自然是,我答应的事情绝不虚言。”
阮柳柳这时才虚假的上前,娇柔的说道:“妹妹,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陪陪你。”
阮清霜瞥了她一眼,无趣的说道:“那倒不用,但是如果你愿意给我送点什么珠宝首饰,我倒是挺开心的。”
既然她自己送上来,那她就不客气了。
阮柳柳听到她前半话刚刚松口气,接着就被她后半句话给气的捏住了手心,这个该死的阮清霜又想从她手里扣东西。
那玉佩和房间砸烂的东西,她都还没有和她算账呢。
阮清霜记得上一世阮柳柳就是这样子的抠搜鬼,明明东西她都不舍得给别人,偏生还要装模作样的问上一两句。
所以,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你竟然当了我姐姐,这十六年来一定藏着什么好宝贝吧?”
“现在拿一两件来敷衍我,你都不愿意?”
这句话,让不少人看阮柳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带着几分的怪异。
“对啊,这十六年大小姐身为嫡出小姐得到不少好东西,身上戴的头上簪的哪一样都价值不菲。”
“倒是二小姐这个新找回来的女儿,那头上连个像样的簪子都没有,更别提身上穿上的衣服显得她更加的瘦条,面色蜡黄了。”
阮柳柳到底是在意外人的眼光,所以只能勉强的笑了下:“就算妹妹不提这个事情,我自然也会给妹妹准备好。”
“我一会就让下面的人给你早点送过来,不让他们偷懒。”
这句话让不少下人欣慰的小声议论:“我就说大小姐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原来是底下的人偷懒了啊。”
“就是就是,听说大小姐一个月都会给大丫鬟多发一串的铜钱呢。”
阮清霜听到这句话,眼神有些怪异,好奇的问道:“姐姐,你真的一个月给身边的大丫鬟涨一串的铜钱吗?”
阮柳柳的面色微微怔住,这事是真的,所以她微笑道:“他们到底是服侍我们的人,对他们应当像对待自己的家人这样子比较好。”
听到这句话,阮清霜发出一声唏嘘的声音,用夸阮的声音道:“到底是贴身丫鬟,这才一串铜钱?我记得以前我们农庄的小姐们给下人一个月可是赏赐了一两银子呢。”
“原来你这个镇国府的大小姐比不上她呢。”
这下别说阮柳柳的面色不好,就是宋氏的面色都难看了几分。
镇国府比不上一个乡下院子的土富,这简直就是笑话。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宋氏的身上,这些年都是宋氏在管家,此事自然也和她有关系。
所以,她面色有些难堪,道:“你到底是个丫头,哪里知道这管家的难,这若是一人都一两银两,这一个月增加多少……”
“哦,这样子啊,我还以为祖母也和姐姐一样将下人当做家人呢,原来不是这样子啊。”
阮柳柳说完那番冠冕堂皇的话,周围的议论声果然倒向了赞美她。她扬起下巴,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只是眼神扫过阮清霜那身素净的衣衫时,又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轻蔑。
阮清霜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姐姐既然这么大方,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正好我缺几件撑场面的首饰,姐姐库房里那些压箱底的,想必也不介意分我几件吧?”
这话一出,阮柳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压箱底?那可是她这些年搜刮来的精华!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刚才把话说得太满,现在若是反悔,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咬了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妹妹说笑了,咱们姐妹之间,何分彼此?回头我便让人送去。”
说完,她像是怕阮清霜再开口要什么稀世珍宝,匆匆找了个借口便溜了。
阮清霜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嘲讽。
【这就心疼了?刚才不是还装大度吗?那一库房的首饰,大半还是我亲娘留下的嫁妆呢,现在倒成了她笼络人心的工具了。】
坐在上首一直没说话的阮母,身子猛地一颤,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她猛地抬头看向阮清霜,眼中满是震惊。嫁妆?她当年的嫁妆里确实有一对极为珍贵的点翠步摇和一套红宝头面,后来不知怎么就不见了,她一直以为是管家婆子手脚不干净,难道……
阮父阮正远也听到了这句心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瘦弱却挺直脊背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
不过半个时辰,阮柳柳那边就派人送来了东西。
来的不是阮柳柳身边的大丫鬟,而是个面生的婆子,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那婆子脸上挂着笑,只是眼底透着股子不情愿,到了阮清霜面前,只是随意地行了个礼,便将匣子往桌上一搁。
“二小姐,这是大小姐让我送来的首饰,说是让二小姐挑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婆子语气不咸不淡,甚至带着一丝敷衍。
阮清霜身边的贴身侍女气得就要上前理论,却被阮清霜拦住了。
“放着吧。”阮清霜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婆子见阮清霜没发火,反倒有些意外,又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大小姐说了,这些都是她平日里舍不得用的好东西,二小姐可别嫌弃成色不好。”
说完,婆子转身就走,连个正眼都没给。
阮清霜冷笑一声,打开匣子。里面零零散散放着几件首饰,成色只能说中等偏上,虽也是金银玉器,但离“压箱底”差得远了。最上面是一对金镶玉的簪子,看着倒是有些眼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母亲,您怎么来了?”阮清霜有些惊讶。
阮母林氏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阮正远。林氏一进门,目光就落在那紫檀木匣子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霜儿,听说你姐姐给你送东西来了?”林氏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
阮清霜点点头,心中暗道:【来了。这阮柳柳也是个奇葩,抢了我的东西,还要拿来送我做人情,真当我傻看不出来?这对金镶玉簪子,当年可是外祖母特意给我打的长命锁熔了做的,上面有个极小的‘霜’字印记,就在簪头背面。】
林氏一听这话,手都在抖。长命锁熔了做的?那是她母亲临终前给未出世的外孙女打的,后来孩子丢了,锁也不见了,原来竟是被这阮柳柳给私吞了!
“拿来我看看。”林氏几步上前,一把抓起那对簪子。
阮清霜看着母亲激动的样子,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是母亲心疼自己受委屈。
林氏翻过簪头,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光,果然在不起眼的背面,看到了一个极小的、刻痕有些磨损的“霜”字。
那一瞬间,林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是她女儿的东西!被那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戴了十六年,现在还要拿来羞辱她的亲生女儿!
“好,真是好得很!”阮正远在后面看得真切,气得胡须乱颤,猛地一甩袖子,“这个孽障!”
“父亲?”阮清霜有些莫名其妙。
阮正远深吸一口气,看着阮清霜,眼神复杂:“霜儿,你且随我们来,去一趟你姐姐的院子。”
……
此时,兰心院。
阮柳柳正坐在镜前,看着空了一半的首饰盒,心疼得直抽抽。虽然送出去的那些不是她最宝贝的,但也是真金白银啊!
“小姐,您就别心疼了。”大丫鬟在一旁劝道,“那二小姐就是个土包子,给了她也是白搭,指不定过两天就弄丢了。”
阮柳柳冷哼一声:“就是看她是个土包子,我才给那些个。真正的宝贝,她配吗?”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老爷!夫人!您们怎么来了?”守门的丫鬟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阮柳柳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整理衣衫,换上一副乖巧温婉的模样迎了出去。
“父亲,母亲,女儿不知二老驾到,有失远迎……”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她所有的表演。
阮柳柳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红肿的指印。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一向对她慈眉善目的阮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父亲……您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阮正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知廉耻、贪得无厌的东西!”
林氏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往日里的温情脉脉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她一把抓过阮柳柳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母亲,您弄疼我了……”阮柳柳痛呼。
“疼?你也知道疼?”林氏冷笑一声,目光死死盯着阮柳柳的手腕,“把你手上的镯子摘下来!”
阮柳柳一愣,下意识地护住手腕。那是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水头极好,是她最得意的收藏之一。
“怎么?舍不得?”林氏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当年我母亲给我清霜的见面礼,后来不知去向,原来是在你手上!”
阮柳柳脸色煞白,支支吾吾道:“母亲,这……这是女儿自己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