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所望 第7章 第 7 章

书房里安静得可以听得见针线落地的声音，连同能清晰的看到阮正远的瞳孔慢慢的紧缩再快速的扩散。

他的喉咙发紧，双眼带着无法忽视的震惊和伤心，忍不住想要开口：“霜儿，这是真的吗？”

阮清霜看着他那双饱含风霜的眼睛，眼眶此刻已经发红，不难想象得到他的内心是如何的挣扎和愤怒。

她表情认真的点头，在内心里回答他，‘我知道爹眼前的纠结，是相信一个刚刚认亲回来的女儿，还是相信一个自成战士就跟随在你身边的老部下。’

‘这是个艰难的选择，也是个面对渺茫未来的选择。’

她说着脸上就露出淡淡的笑容，‘但我不希望爹你为难，所以爹你可以对我们双方开始试探和测试，我不会怪罪你。’

‘若王将军还是爹你记忆中的那个憨厚的手下，我想他也不会拒绝你这样子的要求。’

阮正远的眼眶到底还是红了些，郑重的点头，抬手在纸上落下字迹。

“多谢吾儿相信为父。”

阮清霜露出淡淡的微笑，接着在心里回答他：‘爹你要谨慎，如今的将军府里到处都眼线，一旦我和你的事情暴露，那带来的就是我们一家四口的灭顶之灾。’

阮正远听出她的这话中的含义，眼神不自觉的变冷了下来。

阮柳柳和宋氏，他记住了。

——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

阮清霜推开了房门走出去就看到阮柳柳不知何时已经等候在门外了，手中提着膳食用的食盒，对她婉婉一笑。

“妹妹，我来给你和父亲送膳食。”

她说着就越过她往书房里走，好像无意般说道：“我听下人说你和父亲在书房里很久不曾出来，这才特意来看看。”

阮清霜没有回答，而是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用看似无意的眼神在书房里寻找什么，特别是多看了几眼站在案桌后面的阮正远。

她轻笑上前，语气肆意道：“姐姐在看什么？仿佛在防贼一样到处寻找。”

阮柳柳看到阮正远抬头已经朝着她看来，很明显是因为阮清霜的话，对她起那疑心，她故作嗔怒的笑了下。

“我能看什么？”

“还不是看看父亲有没有瞒着母亲和我偷偷给你送东西啦~”

她说的俏皮，可这话落在两人的耳里极其的刺耳。

阮清霜扫过阮正远逐渐阴沉的面孔，嗤笑一声：“瞒着？偷偷？”

“我这才刚刚让你当我的姐姐，你就成了我的亲姐姐了？我这十六年都被你替代了，如今父亲要是真的给我送点东西。”

“你还要嫉妒到想要来夺走不成？”

阮柳柳的表情僵硬住，特别是被阮正远看得难堪，双眼满是委屈，支支吾吾的解释道：“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和妹妹开玩笑而已。”

阮清霜可不给她装无辜的机会，上前就扬手甩她一巴掌，冷道：“你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我这个女儿还没有委屈，你有什么资格委屈？”

阮柳柳被她打得怔住，捂着火辣辣的脸孔整个人傻眼了，就连眼泪都忘记往下流了。

却反应的跪在地上，对着阮清霜磕头求饶道：“妹妹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如果你不解气，那你再狠狠的踢我几脚也好，都是怪我。”

她话是这样子说的，可双眼求救的看向了阮正远，双眼止不住的流出委屈和伤心的泪水。

明显是指望他为自己做主。

阮正远确实有几分不忍心，但想到阮清霜的心声里说这个阮柳柳就是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他的眼睛立马冷了下来。

喝道：“你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你连你妹妹都嫉妒，实在让为父太伤心了。”

他说着就看向傲气的阮清霜，同样呵斥道：“你也是，还不快滚出去。”

阮清霜高高的抬起下巴，嗤笑了下：“你们简直是蛇鼠一窝，这家我是真的嫌弃恶心。”

她说着就冷傲的摔门而去，心里暗暗对阮正远佩服：‘爹，你这演技是偷偷练过吧？’

阮正远的嘴角正要上扬，可看到眼神阴鸷盯着阮清霜背影的阮柳柳，立马就冷下来。

“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她是你妹妹，你身为姐姐要宽宏大量。”

阮柳柳回过神，收回眼底里一闪而过恶毒，这才唯唯诺诺的点头：“是女儿的错，父亲不要生气。”

她说着就慢慢的退出了房间，可双手死死的捏紧。

怎么回事？

阮清霜才回到这个家几天，阮正远对她的态度就变化了？难不成她对阮正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阮柳柳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的眼神变得微冷，这个该死的阮清霜竟然嚣阮到敢打她。

又想起刚刚在屋子里看到阮正远站的位置，那里只有一阮用过的宣纸。

他们在房间里那么久，下人又说没有听到又任何的声音，那不可能用说话的方式交流。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写的方式。

阮清霜这个刚刚回来的女儿会和阮正远说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能说？

——

阮清霜回到挽星苑就看到不少的下人在里面忙忙碌碌，之前带她回来的宋嬷嬷笑得和善的走到她的面前，说道：

“二小姐，从今日开始奴婢就是你的贴身嬷嬷了。”

她说着就挥手有十五十六岁的大丫鬟走到她的跟前，对阮清霜弯腰行礼，异口同声地说道：“奴婢见过二小姐。”

宋嬷嬷满意的笑了下，说道：“二小姐，这四个是老夫人特意点名送来的大丫鬟，琴棋书画。”

阮清霜的眼睛从宋嬷嬷的身上扫过，她记得宋嬷嬷是宋氏自从待在身边的心腹，眼下送给她是什么意思都不用菜了。

至于这四个长得貌美如花的大丫鬟，送来伺候她，那倒是有意思了。

她丝毫不客气的咧嘴一笑：“琴棋书画？这个名字太拗口了，以后就叫翠花二丫三丫四丫吧。”

此话一出，五人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特别四个大丫鬟，就差出声反驳了。

她们怎么说也是这院子里最好看的丫鬟，配上这种……低俗的名字，实在是……

其中两个直接气哭了：“二小姐若是嫌弃奴婢就直说，何必这般的折辱奴婢们……实在太过分了。”

——

“二小姐若是嫌弃奴婢就直说，何必这般的折辱奴婢们……实在太过分了。”

阮清霜听着她们哭唧唧的话，双眼满是无辜和奇怪，更是一脸的无语：“翠花怎么了？二丫三丫四丫怎么了？”

“以前我们村的女孩还争着要取这个名字呢，你不愿意的话，那我还有招娣求娣念娣……”

“停停停！”

四个丫鬟听到她这念念叨叨的名字，急着连忙阻止，这下子也不觉得翠花和二丫这一类的名字难听了，毕竟后者更加难听。

一个个眼巴巴地干笑道：“我们还是翠花和二丫、三丫、四丫吧，奴婢们谢过二小姐赐名。”

闻言，阮清霜有些可惜地撇撇嘴，这样子好的名字她们竟然不需要，招娣多好听，日后说不定能真的为她娘亲求来一个孩子。

当然，是妹妹她也喜欢。

宋嬷嬷将她们的刚刚的对话听在耳里，不由得侥幸她到底是嬷嬷，阮清霜一个姑娘还不资格给她改名字。

结果她这个想法还没想明白，就看到阮清霜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

忽然。

她有移开视线，对所有人友好地笑了笑，说道：“竟然成为我挽星苑的人了，那日后记得为我办事。”

“若是让我发现你们私下和外面的人有偷偷摸摸的行为，或者当外面人的眼线监督我……呵呵~”

阮清霜发出两声没有笑意的笑声，接着一脚就将一盆长得好看的菊花直接从土里拔出来，还一脚踩在地上用力地碾压。

那明黄的菊花瓣洒了一地，绿色的汁液将青石面染绿了，看得所有人触目惊心。

阮清霜这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脚，笑得天真无害道：“不过人到底不是这些死物，人嘛……总要用人的方式来处理。”

她说着就笑得开心，只是那冷冰冰的眼神从她们的手臂小腿扫过，其中的意味深长让五人再一次发颤，感觉这二小姐是真的可怕。

可，阮清霜仿佛看不到她们惊恐的眼神一样，转身就心情极好地朝着院子里面走去，随口道：

“今晚的膳食安排好了没有？我可不喜欢吃素食还有凉掉的食物。”

宋嬷嬷见状对四人投去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才快步跟上她，笑道：“安排好了，老爷还说了我们这院子可以单独起灶子，二小姐想吃什么就直接和厨娘说。”

阮清霜听得微微挑眉，想不到她爹安排得倒是挺快的，不然按照宋氏的意思，干脆让她吃下人的饭菜都是好的了。

上一世她也是整整地吃了一年，直到亲哥回来偶然过来蹭饭，这才发现了问题。

想到亲哥阮旭日，她的眼眸柔和了不少，不知道他有没有像上一世一样强壮，还会不会像上一世那般将她举在肩头处一起看烟花。

阮清霜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了宋嬷嬷，问道：“我哥哥什么时候回京城？”

宋嬷嬷对上她的眼睛，疑惑了下，阮清霜不是对兄长姐姐都不感兴趣吗？不过还是笑着回答：

“大公子回信说就这两天，二小姐很快就可以看到他了。”

闻言，她点点头，忽然来了兴趣：“你去叫阮柳柳过来吧，我今天打了她到底是不对的，让她过来吃顿饭就算我赔罪……”

“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