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不纯臣 > 第490章 四八八

不纯臣 第490章 四八八

作者:轻微崽子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1-01-25 16:42:02 来源:文学城

晚饭纪逐鸢抱着沈书喂,吃完还有冰镇的杨梅汤。吃饱喝足,想念的人又在眼前,沈书只觉得人世间再也没有更好的日子了。

沈书摸摸纪逐鸢的脸,起身舒展了一下手脚,拉开架势。

纪逐鸢却一直躲,笑道:“不跟你来,待会你又想吐了,快坐下,跟我说会话。”

沈书喝了太多汤水,随便动两下,肚子便咣当作响。门外守的小厮进来收走碗筷,刚关门出去,纪逐鸢就手脚不规矩地扯了沈书坐在怀里,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没瘦,痒得很。”沈书拍开纪逐鸢的手,“这就回来了?绍兴怎么样?”

“朱元璋退兵,召回了胡大海。吕珍还不敢走,御史大夫庆童亲自带了许多赏赐去绍兴,吕珍的手下都在说,要为他请功。”

沈书静静听纪逐鸢说,江浙右丞达识帖睦迩派遣参政、枢密同佥、院判援吕珍,吕珍让官军驻扎在萧山守备。胡大海则让将领张彪从诸暨引兵去萧山攻打,元廷派的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员,个个满脑肠肥,根本不堪一击。张彪用火攻,丑撤、沙监儿、朵来这几个领兵的立刻带人跑了。

“江浙几乎都是汉民,官军当然不会管,水火无情,一夜之间房子田地化为灰烬。分省派人救援,义兵元帅韩惟仁领兵。对面被驱赶到山上,看见江中的渔船和商船。草木皆兵,以为吕珍派了数倍于己的大军。就地抢劫,钱财、粮食、牲畜全被一扫而空。韩惟仁留在萧山整顿,让万户吕诚团练,安顿百姓。你走的时候也知道,大雨没停过,天天下,城内有不少军队,还可疏通。城外根本顾不上,敌人也有马只和食畜,加上死人,天气太热,雨水太多,河道内的水溢出,泡得臭不可闻,尸气冲天。不少士兵染了病,我给胡大海送了一个方子,是原在常州用过的。只不过……”

发大疫不好治,在常州用的方子能不能起效是一方面,当初也是暗门本来就收了一批大黄、犀角,这些药材不是贱货,买来,还得运到绍兴,若非有意原地驻军控制瘟疫扩散,根本来不及。

“死了很多人?”沈书只简略地问。

纪逐鸢点头,道:“很多,已经是叫天天不灵,许多人在禹庙祈求保佑,因雨不停,洪水肆虐,似不灵验。便有人结成队,将大禹的神像推倒砸碎。城内则加强了戒备水道,严查奸细。

“最后一战,对面几乎所有人都上,轮番攻城,连战数日,急攻不休。”纪逐鸢一顿。

“你说。”沈书看着他。

“黄老九所制的那批炮,威力惊人,胡大海军中是备了火铳的,那晚你也见过。火铳火筒火球飞了一整夜也未能攻破,新到的这批炮,每次发出,几乎要炸掉百余人的队伍。不知对面怎么回事,突然间发动总攻,不要命地往前冲。连战三日,兵士前仆后继,踩着同袍的尸身往城墙上爬。城外吕珍派人偷袭敌后,被扣了下来,吕珍又增派数队人,在夜里从四面八方放火。攻城所用的器械大多是木头和竹子所做,那几日虽然下雨多,放火前恰好是晴了大半日,晚上吹大风,火烧得呼呼的响。晚上漫山遍野都是火光,对面的马受惊,奔逃踩踏。退兵时,胡大海先领兵退走,号令却没有及时传给各将领,有的跑了,有的还在苦战,都怀疑别人先跑了,根本无法齐心。当初围城来势汹汹,撤回却几乎丢盔弃甲。”

“确实有很多问题,撤军后胡大海应该会好好复盘,朱元璋也会整顿军队。”只是死去的人再也不会活过来。沈书叹了口气,推了纪逐鸢一把,说,“脱脱脱,赶紧。”

“不洗澡就来?”

沈书哭笑不得,有时候真不知道纪逐鸢脑袋里装的什么,沈书开始解他的武袍,纪逐鸢身上添了几处新伤,都已结痂,有些地方新长的肉呈现粉红的颜色,沈书心疼不已,好在没有致命伤,都不是血肉模糊的那种。

“再不回来我都想去找你了。”沈书抱着纪逐鸢,他确实动过这念头,隆平虽有许多事,却不比对纪逐鸢的牵肠挂肚。同方德福谈完后,沈书想过方德福几乎完全没有达到方国珍的目的,回去一顿板子怕是少不了,隐约想过最坏也许要丧命,却没想到结果真是最坏的。

“都六月了。”沈书对着屋檐下发呆。

六月,朝廷任命宣徽使燕古儿做御史大夫。北方蝗灾遮天蔽日,沟壑尽为密密麻麻的蝗虫填平,人马行进中,碰上成群结队的蝗虫飞过,连马都寸步难行,人只能用衣服将头脸全都裹住躲避蝗虫。

张士诚先召了吕珍,要为守住了绍兴城赏他。

吕珍坚辞不受。

周仁垂手肃立在旁,许多官员听着,张士诚先发落了吕珍擒获的元帅,或留用或斩首。

沈书在接近队尾处低头听,吕珍在绍兴守城,斩获数千人,归附纳降数百人,他声音洪亮,便是站在厅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暑气逼人,豆大的汗从沈书额头往下滴,吕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奏请,为万户马显祖加官。”

张士诚沉声道:“准。”

接着张士诚的声音说:“绍兴得守,首功当及于国宝,我知国宝素来谦恭,身先士卒且不居功自傲。然,赏罚分明,方可激励军士,为守御疆界出力。有功不赏,非仁主所为。”

吕珍先说绍兴城池本来坚固,迈里古思在绍兴时民心便尽归朝廷,保全绍兴,不足为功。

沈书听得点头。

季孟拿手肘碰了碰他,眼神示意沈书不要东倒西歪,用力扯了一下他的手臂。

沈书只得站好,朝季孟挪近两步,俩人几乎挨在了一起,沈书小声说:“晚上来我家里吃饭。”

季孟闭了一下眼。

之后吕珍又说,若非诸暨失守,胡大海杀不到绍兴城下。请罪的话一出,沈书后退一步,果不其然,厅上厅下官员齐齐向张士诚下跪,为吕珍求情。

晚上没那么热了,沈书回到家里,先就洗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吩咐人取两坛果酒晚上招待季孟。酉时刚过,季孟到沈家来,纪逐鸢尚未从军营回来,王巍清、高荣珪两人先入席。

等到天黑时,舒原从朱府过来,这还是绍兴退兵后在隆平第一次聚齐。院子里点亮了全部石灯,石榴花已经落尽,细小的叶片密密匝匝,风一吹便抖落许多露水。王巍清拿个竹筒,从院子里的竹叶上收集露水,说是他媳妇天天咳嗽,得喝这个。

约莫等了小半个时辰,纪逐鸢才回来,入内换了家里穿的旧衣服,挨着沈书坐了。

“等我作甚,动筷子。”纪逐鸢挥了一下筷子。

众人先吃个半饱,由季孟把今天吕珍在张士诚跟前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高荣珪老神在在,煮好的青豆被他从豆荚里一巴掌捏得飞了出去。

狗儿叫了一声。

高荣珪空张着嘴,顿觉十分尴尬。

季孟继续说:“我看着太尉的意思,不想贬吕珍的官。”

“归降了朝廷,不能一味护着自己人,现在张士诚的地盘,也是元廷的疆域,既然失了元廷的疆土,赏罚分明,是得做给朝廷看。而且吕珍此举,也是让张士诚做出个姿态,表示他脑子清楚得很,诸暨虽然被朱元璋占了,早晚是要夺回来的。”

沈书不避季孟,直呼张士诚的姓名,王巍清与高荣珪互相看了一眼,都猜到季孟现在也算大家一伙人。

“绍兴守住了,咱们这杯酒,到底喝不喝?”高荣珪话里有话。

众人都向沈书看,沈书拈起杯,略有唏嘘,说:“还是得喝,太平总是好。绍兴天天打仗天天死人,现在不打了,百姓可以休养生息一段日子,城池可以重建,比之过去的三个月,是好事。”

只不过朱元璋什么时候会再攻,就难以预料了。除非投降,否则没有不死人的。来吃这顿酒的人都清楚沈书话里的意思,碰了一下杯。

高荣珪懒散地打个哈欠,道:“好歹能歇几天,晚上我不在这边住。”

沈书知道高荣珪要去找康里布达,没说什么,吃完饭后,季孟有点醉,就安排在家里睡。舒原和沈书有话谈,纪逐鸢说要到后山上看看地,沈书知道他是留地方给自己和舒原单独说话,便让他去了。

王巍清家里有老婆孩子,自然也要走。

“回来之后,黄老先生一直不大好。”舒原道。

“什么?”这事儿沈书一点不知道,想了想,只可能是黄老九不让舒原来说。

“喝水总是呛着,一呛就要咳嗽,常把吃下去的东西又尽数吐出来,叫大夫瞧过,没看出什么毛病。只是发大水的时候,他身上的旧伤就酸痛难忍,有时候鸡叫都睡不着。我现在在他房里打地铺,怕他晚上有事,叫不到人。前几天水把火|药泡了不少,朱暹上午回来,便朝他问罪。本来要打,最后说功过相抵,只罚工钱了事,一点功劳都没落下。”舒原担忧地皱着眉,“朱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现在态度大变,今天晚上我险些出不来。”

沈书把郑武那事原原本本告诉了舒原,那天晚上不想连累舒原,沈书是自己去见的郑武,事后也没有同舒原细说。

“郑武可能招了什么,人也死了。”

沈书沉默的片刻里,舒原担心道:“他哥还在为你办事。”

“郑四没有问题,平日里他也就是联络商贾,挨不到什么机密。”从穆华林开始放暗门的人给沈书用,许多事都比过去办起来要容易。只不过沈书也怀疑带回郑武尸体给郑四的,究竟是谁。

“你自己看着办,不过黄老先生,还是接回来住。人是康里布达托给你的,我找不到他的人,你见着他时,把情况告诉他。”

沈书知道舒原是为自己打算,便答应了。

纪逐鸢回来时,舒原已经离开,两人一起洗个澡,抱着睡了。前半夜都很疲乏,沈书醒来时天还黑,料想是半夜,他摸了摸纪逐鸢,很快纪逐鸢就醒了,翻到沈书身上,精神一下就来了。

第二天,沈书难得与纪逐鸢同路。他派了个小厮去太尉府告假,骑马跟纪逐鸢去军营找朱暹。

“告老?”朱暹一听,直接不同意,“他又不是朝廷官员,终身算我朱府的工匠,何来告老之说?”朱暹放下军报,想到什么,恍然大悟,“昨晚舒原离开朱府,去你家吃饭,是不是同你讲,我要问黄老九的罪?”

沈书没有说话。

“问他的罪,是他有罪,有罪当罚而不问,我怎么跟其他人交代?”朱暹耐着性子说,“黄老先生手里还有几样炮,正替我带那些小子,他走了手艺就失传了,对战事也是不利。这次守绍兴,他是有功的。”

沈书的笑意看在朱暹眼里像是扎心的讽刺,朱暹面皮抖了两抖,“他是有功,朱府里泡了数十斤火|药,那些就都废了没法用。总不能不罚,再说也没真打他,就是说了几句,这样你就要把人领回去?”

沈书到这时才开口:“不是因为昨日之事。昨天舒原过来吃饭,提及黄老先生回隆平后身体不好,他年纪这么大,也是一只脚进棺材的人,我想把人接回家里好好奉养。”

朱暹张了张嘴。

“将军自然没有亏待过他,不过朱府里人来人往,黄老先生一天到晚要与许多人说话,说话伤气。火|药被泡,是朱府所在地方低矮潮湿的缘故,潮气伤身。老先生是有岁数的人,且是故人托我照看,对他人有诺,不敢轻诺。还望将军体恤。”

朱暹当日没有答应,一连半个月沈书也没再见到他的人,去军营时他必去朱府了,到朱府时他又在巡营。扑空四五次,沈书便知道朱暹故意在避而不见。沈书便请了两个大夫到朱府照顾黄老九,当中一人对沈书说,老人出现此种症状,恐是会中风,须服药扎针,令其血脉舒畅。

沈书被吓得够呛,同纪逐鸢一说,纪逐鸢直接派了一队人去给黄老九守门,一天请教黄老九的学生不能超过三个,超过三个就打出去。

一时间朱府许多人有怨言,告到朱暹跟前,朱暹为了不见沈书,只好容忍这些人留在朱府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