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
“黎总?”
思暖圆润的眼睛含着一抹惊讶,她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
在冷风里站了有一会儿,思暖冻得瑟瑟发抖,漂亮的脸颊沾了雨水,发丝湿透,凌乱地黏在脸颊,看着有些狼狈。
黎梓蹙了下眉,“嗯。”
肩上微微一沉,黎梓将外套披她身上,“先回车上。”
一场雨将这个黑夜弄得乱糟糟。
他们走了不算近的一段路。
等坐上车,这会儿功夫,肩上外套被雨浸湿,经过发酵,冷杉木气息愈加明显。
对面车门打开,黎梓收伞上车,随手将伞搁在置物柜旁的伞架。
雨伞不断往下滴着水,干净整洁的地毯被打湿,思暖视线落在上面发愣片刻。
抱歉地看向黎梓,“不好意思,把你的车弄脏了。”
“没关系,去哪?”
“…嗯。”思暖报了小区名。
目光在她湿透的裙摆一瞥而过,黎梓吩咐司机,“温度调高点。”
车厢内暖风扑面而来,淋了场雨,又湿又冷的身体终于回暖了些。
这是思暖第二次坐黎梓的车,车内整洁干净,气息清冽,摆设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物品。
“刚才的事,作为公司负责人,我需要和你说声道歉,已经让人给她发了解约函。”
“啊?这么严重吗。”
思暖惊讶了下,“您不用和我道歉,和您没关系。”
“如果没记错,上次也是她。”
“…是。但是…”
她反击了,只是从小到大都没受过那样的委屈,忍不住掉了两滴泪。
没想到会被他撞见。
思暖也不知道怎样评价,这个圈子以前她只看到光鲜的一面,直到如今接触,才意识到里面的黑暗,新人刚进圈的艰难。
方雨荟的做法,确实令人不耻。
不是封杀的话,应该能找到其它出路,但不管怎样,都和她没关系了。
“已经给过一次机会,没什么好说的。黎氏不欢迎这种品行不端的人。”
男人清冷面庞映在雨夜车窗,气场十分迫人。
思暖感觉有些缺氧,微微张唇呼吸了下,轻声应道,“知道了。”
黎梓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出声,“你很怕我?”
轻微的‘啪嗒’声打破短暂静谧,车厢前后挡板合上。
“…没。”思暖捏了捏指心,其实真的有点怕。
她哥虽然在公司也是一副玉面修罗的样,好歹还笑一笑,偶尔也会同下属开玩笑,黎梓是完全不笑。
她还记得那晚酒店房间灯光昏暗。
她哭得脸颊满是泪水,黎梓半蹲在她眼前,问她要不要和他结婚。
如果她想,未来在这个圈子里,他会力所能及地帮她。
“两套房车,地段你选,三千万现金,需要领证,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利。”
“可以的,我同意。”
思暖眼睫微眨,她自然不图这些,她要的是黎氏和她家完全不重合的势力范围,确保未来在娱乐圈的工作不受家里干扰。
“嗯,合约结束会再另行支付一千万。”
黎梓坐在长桌对面,西装笔挺,眉眼淡漠,俨然谈判架势,更让思暖深刻意识到,他们只是在谈一桩生意。
不管怎样,这桩交易对她来说不亏。
但是有个致命的事情…她是他死对头的妹妹,万一被发现…
这么想着,思暖鼓起勇气开口,“黎总,我有个要求。”
“说。”
“我们领证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经纪公司不让谈恋爱…”
不能见人的显然是她作为他死对头妹妹的身份,思暖只好捡了另一个理由说。
话音落下,思暖听到黎梓似是笑了一声,“经纪公司老板是谁不知道?”
意思是和老板谈,用不着任何人同意。
“……”思暖耳根热了热,有些难为情,“会有闲话。”
好听点是她和公司老板领证结婚了,不好听的就是她被大佬潜规则包养了。
“明白,除了家人好友,别人不会知道这段关系。如果有什么,我来处理。”
男人声线沉着冷静,思暖躁动不安的心一点点平复下来。
她慢吞吞嗯了声,乖巧问,“那除了在爷爷面前,还需要做什么吗?”
黎梓挑了下眉,“还需要做什么?”
男人一身深青色正装,眉眼凛冽,气场迫人。
思暖近乎慌乱地眨了下眼睛,呼吸屏住。
“…我在问你…”思暖吐了吐气,“还需要做什么。”
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虽然经验都在书面上。
但看过的霸总小说里,十个里有十个!
最后的结局都是滚上床单。
房间内灯光洒下,昏黄旖旎,女孩眸子含着水光,像是他在欺负人。
黎梓移开视线,“放心,我没有强迫人的癖好。当然,如果你不信我,我会让律师再起草一份补充协议,一旦违反,协议生效,我名下财产一半转给你。”
第二天他们就去民政局领了证,房车过户,婚姻合约,连同那份补充协议,被她一并压在出租屋行李箱的最底下。
算起来,今晚是他们领证后第一次见面。
还不怎么熟的两个人,如今在法律上却是最亲密的关系。
她对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出道前,她对他全部的印象,都是在崔秘书那里,是她哥在商场上最强劲的对手。
她哥几次项目被抢,都是黎梓干的,两人在生意场上寸土必争,你来我往地厮杀。
她听了很多年的名字,后来终于见到本人。
讶异于他优越的皮相,过于冷淡的气质,好似全世界的人和物都不放在眼里。
她还记得,那是出道后第一次跟经纪人参加晚会,她站在角落,远远见到他,一身墨色正装被众人簇拥,矜贵,冷淡,高不可攀。
经纪人告诫她,那是集团总裁,公司无数女星想攀附,却无一人入眼,上个起歪心思的人直接被从办公室扔出去,没事千万别招惹。
要说起来,最了解他的应该是她那个不靠谱的哥…
显然她不可能去找宋斯寒问,你了解黎梓么,对就是你那个竞争对手黎梓,你警告我不让我招惹的那个黎梓,现在我不仅招惹了,还把他变成了我结婚证上的老公…
-
没多久交警来到,开始疏散车流,车子开始缓慢爬行。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延长到一个小时。
思暖租住的地方是个老小区。
生活费被制裁,正好周曼室友搬走,为了省钱,她就搬了过来。
狭窄的小三居,地段偏僻,环境、治安都很一般。
路灯昏暗,还滴滴答答下着雨,楼门口不时有男女经过,说话声混在雨声。
车子停在单元楼前,思暖解开安全带,“今晚谢谢您,我上楼了。”
“嗯。”
黎梓拿起伞朝她这边递,抬眸瞥到窗外黑沉沉的夜,又改变主意,拎着伞从另一侧下车。
看着男人推车门的背影,思暖愣了两秒。
她打开自己这边车门,雨已经比刚才小不少,但还是需要打伞。
“送你过去。”
黎梓右手撑伞,左手随意搭在车门,雨夜里,男人身穿浅色衬衫站在伞下,身姿挺拔,眉目清俊。
思暖恍了下神,垂下眼睫,“哦,好。”
拿好东西,下车。
伞面宽大,黎梓单手撑伞,伞下空间因为保持距离的两个人显得逼仄。
走动间,香槟色裙摆轻轻擦过他深色西装裤,时靠时离,潮湿淡冽的冷杉木气息越距,弥漫。
思暖捏了下裙摆,抬手裹紧外套。
高跟鞋踩在下过雨的石板路上,不时溅出水声。
其实不过七八米距离,却好像走了很久。
进入单元楼,黎梓收了伞,楼道内昏黄光线洒下,男人肩侧被雨水洇湿。
出神间,从外面进来一对男女,胡乱收着伞雨花四溅,咯咯笑着打闹。
思暖被挤得往后靠了靠。
黎梓长腿微动,移到她和那两人之间,形成一堵厚厚的墙。
他就这样将她护在靠墙区域,偏又极其风度地在两人之间隔出段距离。
思暖眼睛轻轻眨了下,呼吸间被裹着风雨潮湿的冷杉木香气浸满。
那对男女旁若无人地亲昵,女人搂着男人紧紧的,声音娇柔婉转,“下雨了呢,真是天公不作美,你一会怎么回去?”
“就没打算回去。”男人笑了声,说完,就弯腰逮住女人亲了起来,有一些声音发出来。
“……”
啊!思暖无声呐喊,这是楼梯间不是你俩的床啊喂。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那对男女又亲又笑地上楼去。
不自在的氛围渐渐褪去,周围空气终于畅通了些,思暖涨红着脸,眼睫扑闪着地对黎梓道,“今…今晚谢谢您…我先上去了…”
“稍等。”
“…等,等什么。”
思暖讷讷开口,抬眼,一鼓作气对黎梓道,“我还有室友在上面,就不邀请您上去了。”
“嗯。”
“那…”
这时,司机打着伞过来,将一个透明袋子递给黎梓。
黎梓接过来连同那把伞一并递给她,“淋雨着了凉,回去冲杯感冒药,别感冒了。”
思暖怔了下,才意识到她误会了,一双脸蛋顿时更红了,“谢谢啊。”
拎着伞和感冒药回到出租屋,客厅没开灯,黑黝黝一片。
她按开灯,狭小的客厅空旷安静,冷意透进骨子。
思暖走到窗边,外面夜色漆黑,还下着雨,宾利车灯逐渐远去。
她把黎梓的外套脱下细心地折起放好。
从药盒里拆出包药剂倒进杯子,接了热水冲开,拿筷子搅着,中药味儿弥漫开来,思暖坐在沙发上有些出神。
直到今晚再遇上黎梓,她才有些已经和他领证的实感。
她和哥哥在商场上方寸必争的死对头领证了……
哎。
事已至此,只能祈祷合约结束前不要被发现。
就算发现,也希望可以友好结束。
开门声响起,周曼从卧室出来,关切道,“暖暖,你可回来了,怎么折腾到这么晚。”
“下雨了,车子走得慢。”思暖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
周曼注意到她身旁的外套,走过来拎起看了看,“诶这是谁的外套?卧槽!高定款,摸着质感好好,好贵的样子,啧啧啧,暖暖,你今晚有艳遇!?”
一脸的八卦。
“唔。”她的合约老公,算艳遇么?
思暖双手捧着玻璃杯,慢吞吞喝了一小口药,汤药的滚烫隔着杯壁传到掌心。
她却无端想起黎梓那双眼,瞳仁是很浅的棕,冷清如雪,仿若冬季的泉水,冷意弥漫,淡漠到像是住不进任何人。
看她发呆,周曼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在想什么?啧,在回味你的艳遇啊?”
思暖眨了下眼睛,又低头喝了口感冒药,小声道,“没有,那是经纪人的。”
“啊,这样。”
周曼兴致顿时降下来,她知道宋思暖经纪人是个男的,她估摸不出这件外套的价钱,但赵科也算中产阶层了,一件高定外套还是买得起。